《白雾连江雨菲菲》梓桐花幕

47、第二十章 饭 局2 我的妈，这

　　今天的主要工作还没谈，宋雨泠看了看程菲菲，示意她尽快切入主题。
　　程菲菲眨了眨眼示意知道了，调整好神色道：“沈总，之前就我们跟贵公司合伙的意向已经明确表示过了，合作条件林助理应该也都给陈总看过了，回复我说没什么问题。陈总要求我们提供全额□□，而且还要赠送两个月的免费海报设计，这点我跟宋总商量过了，我们可以接受，但合同的期限我们希望可以签三年。一年真的太短了，其实对你们也不利。虽然你们一个楼盘开发好真正销售的时间应该也就一年，但宣传其实是在打地基之前的时候就要开始做的。如果你们开始找一个广告公司合作，到楼建成了再换一家，不说风格接不接得上，所有的人员对接、流程都要重新再走一遍，其实对你们也很麻烦。而且今年我们菲比寻常公司被无限云连并购之后，我们的互联网宣传也可以给你们的项目提供线上广告服务，所以我希望我们的合作面可以更广、期限可以更长一些。我可以从你们新项目开始之初就介入，给你们提供全套的线上线下广告宣传、活动策划、新闻发布、设计制作等全面的服务。你们要求的免费赠送什么的，只要是长期合作的，肯定没问题。您看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今天我们宋总也一起过来了，我答应您的条件，她肯定也同意，您觉得怎么样？”
　　程菲菲一口气把要求全讲完了，等着看沈总的反应。
　　沈总没打断她，听完了道：“程总和宋总两位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做事很有魄力啊。你们是希望把我们集团房地产这块的广告业务全面接下来，那，就要看看你们的诚意啦。”
　　程菲菲知道：“诚意我们可是十足十的，而且我们的专业度也请沈总放心。”
　　沈总道：“好啊，你们两位都是有魄力的企业家，不过，跟我合作就要按我的规矩来。服务员，拿十个酒杯来。”沈总对在包厢提供专门服务的服务员道。
　　程菲菲看他这个反应，心里一跳，脸色便有点不好看。宋雨泠也知道下面将会面对什么。
　　服务员端上来十个白酒杯，在沈总面前摆了成一排，并依次倒满了茅台。
　　沈总笑着道：“跟我合作过的人都知道我沈宗成爱喝酒，想跟我做生意，也要有点酒量才行。怎么样，两位美女谁喝？”
　　宋雨泠知道程菲菲的酒量，心中一横道：“沈总，我们是很有诚意希望跟您合作。如果一定要在酒场上解决，我们两个虽然是女人，但也不会怕这样的场合，怕就不会来。我喝。”
　　沈宗成一拍桌子道：“好，爽快！”
　　程菲菲听到“沈宗成”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闪过不久前父亲在家宴上讲过的往事——沈宗成，怎么是他？
　　父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前台的老板叫沈宗成，背后的老板，是欧阳德……”，“这个沈总原来就是沈宗成，那他曾经……”
　　她还在愣神，宋雨泠已端起十杯酒里的第二杯一口喝干了。
　　在沈宗成侧面一直安静坐着，甚至没有抬过眼睛的小白，这时候抬起头，看了看宋雨泠，眼神里露出一点不一样的神情。
　　宋雨泠每喝完一杯，都把杯子倒过来，显示一滴不剩。她心里虽有点气，但也很清楚，这个沈宗成明显是看她们两个女人来谈生意，要给她们一个下马威，等她喝多了好压她们的合作条件。这种做法虽然俗，但没办法，中国人的酒场上就是认，生意上的较量首先就是酒场上先分出胜负来，你认怂那生意就谈不下去。让对方喝的多，等看对方喝多后出丑的样子，就像是握住了别人的小辫子一样，增加了谈判的砝码。
　　宋雨泠自己酒量怎么样心里有数，也从来不惧，越是这种场合，越是要在气势上先镇住对方。但这种做法，她打心底里讨厌。
　　等程菲菲想拦着宋雨泠的时候，她已经喝完第八杯了。
　　程菲菲知道宋雨泠的酒量，但这样连着一口气喝十杯，任谁也会很难受。这种看起来小小的白酒杯，一杯也有半两的量，十杯下去可就半斤了。她有点后悔，没想过会这样喝法，早知道换小点的杯子。
　　宋雨泠端起第八杯的时候，跟沈宗成道：“沈总，这十杯酒喝完，我就当您是同意了我们的条件，愿意跟我们合作了。您既然是个爱喝酒的人，自然知道酒场也是生意场，酒场上说定的事情也是要作数的，我想沈总是那么大集团的掌控人，自然也能一言即出，驷马难追。”
　　沈宗成笑笑道：“宋总果真是女中豪杰，跟你这样的人合作，我很高兴。请！”
　　宋雨泠把最后两杯一起端起来，一口倒在嘴里，道：“好，谢谢沈总！”
　　十杯酒喝完用了不到十分钟，桌上围坐的人都拍起手来，纷纷夸道：“宋总好酒量！”
　　沈宗成也笑了笑道：“好，既然宋总和程总这么有诚意，那我也却之不恭了。”说完把自己面前的茶杯端起来喝了口茶，转脸看了看小白。后者端起眼前的酒杯眼也不眨了一口喝下。
　　宋雨泠什么东西都还没吃，先喝了半斤白酒下肚，就算是来之前她做了一点准备，喝了一瓶牛奶，这会儿胃里也开始翻腾起来。
　　程菲菲看宋雨泠脸上泛红，心里有点心痛。但她知道宋雨泠的好胜心一旦被激起来了，那是牛也拉不回来的，连忙招呼大家吃菜。
　　她给沈宗成碗里夹一个鲍鱼，心里有点不舒服，又给宋雨泠也夹了一个。
　　小白抬起了头，放下一直在慢慢吃着的青菜，眼睛看看宋雨泠，又看看程菲菲，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出声。
　　程菲菲看出来她似乎有话想说，主动问道：“白小姐，要不我们两个也喝一杯？”
　　她端起一杯白酒道：“我喝酒，你喝茶吧，我敬你，有缘第二次见面，祝你每天开心！”程菲菲笑着道。
　　小白没有端茶杯，而已端起了白酒杯，道：“程总不要叫我白小姐，我叫白慕颜，叫我小白或小颜都可以。”她跟程菲菲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面无表情的仰头喝完了，看起来很轻松且很有酒量的样子。
　　程菲菲也喝了手里的酒，想到刚才沈宗成说她是集团公关部的，看来喝酒是家常便饭了。又想起第一次见时她在那个停车场电梯口时，被两个男人拉来扯去的情形，心里有点可惜。
　　她道：“你也不要叫我程总，我看我应该比你大，你叫我菲菲姐吧。”
　　小白点点头，小声道：“菲菲姐。”
　　沈宗成看两个女人隔着她讲话，哈哈一笑，伸手拍在白慕颜放在桌面的手背上拍了拍，大拇指在那白皙的手背来回摩挲，得意地笑道：“我们小白啊，很讨人喜欢，每个看到她的人都不论男人还是女人都喜欢她。当初要不是我发现了她，那这么个美人儿可就要埋没在那深山里了。”
　　程菲菲看着那个放在小白手背上的手，心里有点咯硬。听他这么说，正要问在哪里发现她时，韩子轩敲门走了进来。
　　程菲菲一看他来了，忙起身招呼，心里长舒一口气：“可算是来了。”
　　程菲菲给在座的人介绍了韩子轩，然后让他坐在了自己的隔壁。韩子轩看到坐在沈总隔壁的白慕颜，愣了一下神儿，看了程菲菲两眼。程菲菲对他挤挤眼，他就没再问什么。
　　韩子轩一看桌上的酒杯，心里也看明白了个八九不离十，主动的端起一杯酒来道：“我来晚了，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先自罚三杯。”
　　宋雨泠跟韩子轩打了招呼，心里感激程菲菲叫了他来挡酒，这样她们两个女人这边总算平衡了一点。
　　韩子轩给沈宗成、陈总、小林各敬了一杯酒，轮到白慕颜的时候，他问道：“我是韩子轩，您是之前跟我们见过一面的那个白小姐是吧？”
　　她点头道：“韩总好，我叫白慕颜，叫我小白就好。”
　　韩子轩看她举起杯，跟自己碰了一下，一口喝完的样子很是干脆。她今天还是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虽然跟上次那件款式不一样，起来还是很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却跟他们坐在一起喝白酒，他心里甚是奇怪。
　　程菲菲拉着沈宗成讲笑话，让宋雨泠休息一会，吃点东西。韩子轩跟陈总喝的一杯接一杯的，宋雨泠喝着汤，小林看着手机。白慕颜看着这一桌人，表情冷漠。又过了一会后，她站起身小声跟沈宗成道：“我去下洗手间。”
　　程菲菲正被自己说完的一个笑话笑倒，一转眼看到白慕颜转过脸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一奇。她转眼看看宋雨泠，明显她也看到了。
　　众人又吃喝了一轮，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了，白慕颜还没有回来。沈宗成脸上有点微微不满道：“小林，你去看看，小白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程菲菲抢先站起来道：“我去看看吧，女孩子在洗手间林助理去不方便。”就起身出了包间。
　　程菲菲离开了后，沈总问宋雨泠道：“听说程总的广告公司并购给你的公司了？宋总刚出来创业，这手笔倒不小啊。”
　　宋雨泠听出来了点意思道：“沈总您谬赞了。我跟程总是好姐妹，我们互相信任，谈不上并购，只是联合起来一起做点事罢了。”
　　沈宗成道：“我听说程总是海汇集团老板家的小姐是吧？她父亲的房地产做得不错，她倒没接手家族的生意，反而自立门户了。这几年干得还不错，年纪不大，倒是挺有志气的。”
　　宋雨泠道：“是的，程总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也很有能力。这几年她全靠自己，没让家里帮什么忙，所以我们还需要沈总的大力支持啊。”
　　“好说好说。”沈宗成笑笑。
　　“听说宋总新创业的公司拿到了天使投资，投资人背景很深啊，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沈宗成像是无意的随口问道。
　　“嗯，是我运气好，能得贵人帮助是我的幸运。”宋雨泠谨慎地回答，心里道：看来他是嗅出了什么，难怪今天会亲自出现跟她们喝酒。难道他认识欧阳大哥？但看样子不是很有善意，以后要提醒菲菲，这个人要留意了。
　　沈宗成：“噢”了一声没再问下去。
　　几个人随意聊了一些闲话，但左等左路等小白一直没回来，连出去找她的程菲菲也不见踪影，沈宗成拿起手机拔电话。
　　电话铃声同时从白慕颜的座位上响起，原来她出去的时候手机放在座位上没带出去。
　　沈宗成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挂了电话。
　　宋雨泠不动声色的看在眼里，道：“小白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喝多了，刚才看她好像有点不舒服的样子，程总去找她了，应该没事吧。”
　　沈宗成没再说什么，又坐了几分钟道：“宋总，我还有一个局要过去，就不等小白了，等下她回来你让她尽快回去。下次有机会请你来我办公室喝茶。”随即起身。
　　宋雨泠也起身相送道：“沈总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小白。您有事我就不跟您客气了，改天提前约您，要我叫司机送您吗？”
　　沈宗成道：“不用，我有司机在楼下等。”
　　宋雨泠将沈总成、陈总、小林一行人送到电梯厅才又回到包间，程菲菲还没回来。宋雨泠给程菲菲打电话也没人接，心里奇怪。她让韩子轩到楼下花园里找找，看是不是在楼下吹风醒酒呢。自己则拿了小白的手机和程菲菲的包，转弯进了女洗手间。
　　……
　　四十分钟前——
　　程菲菲在洗手间里转了一圈，把每个蹲位门都打开看了一遍，没人！
　　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她不会是先走了吧？但她老板都还在，没理由不打个招呼就走。刚才看她离开时的神情，应该是遇到什么事了。
　　程菲菲问了几个服务员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色连裙的女孩子。有一个服务员说好象看到有个穿白衣服的人从消防通道上楼去了。
　　程菲菲被激起了好奇心——楼上都是酒店的客房，楼梯应该是直通楼顶的，她上去干什么？
　　程菲菲推开消防通道的防火门，开始上楼梯。
　　今晚吃饭的地方是一家酒店的十楼。这个酒店楼层不高，总共也就十六层。她顺着楼道往上走，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觉得小白应该在楼顶上。
　　等爬了六层楼，气开始有点喘的时候，顶层到了。
　　顶楼的防火门半开着，程菲菲推开门，来到了楼顶上。
　　程菲菲一眼就看到了在楼顶被对面大楼的户外LED大屏照得很亮的白色身影——她爬上了楼顶边缘的围墙，正站在不宽的围墙顶上，向下望着虚空！
　　风把她的白色长裙吹的猎猎飞舞，头发在大风中四散纷飞。她的背影在对面流动播放广告的大屏幕映衬下，轮廓不停变幻着颜色。那单薄的身体，被大风吹的看起来摇摇欲坠！
　　程菲菲被看到的一幕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心道：“我的妈，这是要跳楼吗？”
　　还好，她马上镇静下来，忍住了没叫出声！——这时候大叫一声，肯定会把她吓到，说不定马上就跳下去了。
　　程菲菲心中“呯呯”乱跳 ，一边慢慢地向她走近，一边轻声叫道：“是小白吗？你怎么到这里来啦，害我到处找你。”
　　白慕颜站在围墙顶上，慢慢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