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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赏花宴 我心悦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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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轻拂,屋檐下的护花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姐总算醒了。”春兰正端着一个托盘进来,见顾苓柔正懒散地靠坐在床头,便笑着说,“我还正巧说叫小姐呢!今日太后举办赏花宴,京中贵女都会去。”
赏花宴?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
“春兰,我这是在哪儿?”
“小姐可是睡迷糊了?这里是将军府,前些日子将军亲自将您接回京城的呀!”
将军府?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这还是在做梦?
顾苓柔心中一紧,意识也清醒了,目光环视四周。
她的额头上还敷着一块湿润的帕子,触感极好,冰冰凉凉的,顾宫后不久就已经毒发身亡。而自己,也被顾建中一杯毒酒送去见了阎王。
现在,上天给了她一次新的机会,自己还没有像前世那般助纣为虐,犯下大错。
这一次,她不会再为顾家卖命了。
春兰拿出一双精巧的绣花鞋给顾苓柔套上,又服侍她套上一件粉红色的罗裙,顾苓柔的腰本就纤细,绣着金色花纹的腰封一束,越发勾勒出袅娜的身段来。
顾苓柔注视着铜镜前的自己,突然道:“这身太过艳丽了,有些招人眼,换一身素雅点的吧。”
春兰虽不解,但是在顾苓柔的坚持下还是照做了。
等一切准备妥当,顾苓柔便带着春兰登上了将军府早已准备好的马车。顾建中为了彰显自己对女儿的宠爱,特地给顾苓柔准备了一辆特别华贵的马车,一看就知道主人身份不凡。
顾苓柔坐在马车上,望这京都大街上人来人往,从她醒来到现在,她都仿佛活在梦幻之中。但是她身边的人和事,都无不在强调,她有了新的机会。
这一次,她不仅要帮自己的母亲解毒,还要完全脱离顾家的掌控。
上一世,她站在顾家这一方,欺骗了萧渊;那么这一世,她就站在萧渊这一方,帮他推翻顾家。
顾苓柔努力回忆着上一世太后举办赏花宴的情形。虽然太后努力给她和皇帝制造相识的机会,但那时她对皇帝并不上心,只认为自己是皇帝身边的一个细作,并不需要博取帝王的宠爱,所以对赏花宴也就兴致缺缺。
因此也并未和皇帝亲近多少。
但这一世,既然已经决定要让顾家得到应有的报应,那么帮助皇帝夺回实权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既然如此,就要早日获取帝王的信任。
所以今日的赏花宴于她而言至关重要。
今日顾苓柔并未浓妆艳抹,而是只穿了一条淡绿色的裙子,袖口上绣着银色线勾成白色的小花,下摆绣着云纹,身子轻轻转动长裙便散开来,就像刚刚出水的白玉兰一般,雅致明丽。
顾苓柔坐在马车上,轻轻用手扶了一下自己头上的碧玉簪子。举手投足间都如风拂杨柳般婀娜多姿。
马车刚到宫门便有侍女前来领路,将顾苓柔和春兰领到御花园去。她们到御花园时,太后和皇帝都还没到,但是也有不少京中贵女已经到了,她们一直在花园中闲逛。
其中一位穿着大红色衣袍的女子被许多贵女簇拥着,这女子面容柔美,细长的柳眉,小巧的鼻子,樱桃般的朱唇,还有一双及其妩媚的眼眸。
如果说顾苓柔的美是一种清水出芙蓉的圣洁之美,那么这名女子的美则是美得张扬
“小姐,我就说应该为你上更精致的妆吧。”春兰看着御花园的那些花枝招展的贵女们,再看看自家小姐那不争不抢的样子,都快要为自家小姐着急死了。
“春兰,我们可不是要和那些人比。”顾苓柔看着御花园那一朵朵刚刚盛开的迎春花,轻轻说道,“我们今日要做的,是给皇上和太后留下一个好印象。”
“过去我从未在京都生活过,第一次参加宫宴自然不能太过张扬。更何况,要想真正出众,那就要和其他人不同才行。”
顾苓柔和春兰一直自顾自地赏着御花园的花,并未和那些贵女们一起。但那些贵女们看见了顾苓柔之后,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了。
“那人是谁?”秦挽玉正摘下一朵海棠想让人帮忙插在头上,“我怎么从未见过她?”
“听说前几日顾将军的女儿、也是太后的侄女到京都来了,想必她就是吧。”在秦挽玉旁边的沈芸说道。
“听说她过去一直都在乡下生活,可是真的?”
“你看她那神态举止就是没有受过训练的,还自认为自己高贵得很呢!”
秦挽玉身边的那些贵女们一直在窃窃私语,对顾苓柔评头论足,而她一见顾苓柔脸色便一直不好看,目光也从未离开过这个女子。
去年的除夕宴上,年轻的帝王身着墨黑色的镶金龙袍,神色懒散,冕旒下露出光洁白皙的下巴,举手投足间都充满王者之气,令她见到天子第一眼就心生仰慕。
这几个月,她每日朝思暮想地全是年轻帝王俊美的容颜。
前些日子,她的父亲便告诉她顾将军的女儿可能会回京。那时她并未多想,因为她一直都是朝中大臣认为最为合适的皇后人选。
可未曾想到,顾苓柔被顾将军接回京都没几天,顾将军再次在朝堂上向皇上提出立后一事,皇后的人选直接就变成了顾苓柔。
她曾找她的父亲哭闹过,但父亲告诉她,顾将军在朝中的势力根深蒂固,还是皇帝的舅舅,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扳倒。
虽然她逐渐接受了自己无法成为皇后的事实,但是今日见了顾苓柔,她心中依然腾起一股不服气的火焰。
自己行为举止比她更合规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凭什么就被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女子给比下去了?
她心中逐渐有了考量,便对自己旁边的贵女们说:“姐妹们,那位想必就是顾小姐了。不如我们和她说说话,也好给她说说咱们京都的特色。”
顾苓柔正在和春兰讨论花的品种之时,便看见以秦挽玉为首的许多贵女朝她们走来。
“这位可是顾家妹妹?”秦挽玉笑眯眯地问道。
春兰一听自家小姐被别人这样委婉的低人一等的叫,心中有些不爽,刚想要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便被顾苓柔制止了。
“原来是秦小姐,早就听闻秦小姐大名,今日一见,果真非比寻常。”
“今日如此重要的日子,妹妹却穿得如此素雅,我那刚好带了梳妆的侍女,妹妹可要去补补妆,重新梳理一番?”
“多谢秦小姐好意,只是我一向不喜浓妆,就不劳烦秦小姐了。”
“妹妹刚从乡下来到京都,想必有些事情考虑得还不算周全。”秦挽玉说着悄悄凑近顾苓柔的耳边,“参加宫宴时就是要抹浓妆,才能吸引皇上和太后呢。”
这话看似是在说要帮顾苓柔上妆,实则是暗讽顾苓柔土气,还在试探顾苓柔的真实想法。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场的贵女们还是都听见了,大家一时都好奇顾苓柔要怎么回答。
“我第一次来参加宫宴,确实有很多规矩不太明白。只是太后娘娘告诉我不必拘谨,我便依然按着平时的风格打扮了。”顾苓柔说着,笑了笑,“刚刚秦小姐说得确实有理,只是太后娘娘邀我参加赏花宴,想必也只是想见见我,我也不必打扮得太耀眼。”
顾苓柔这话说得毫不客气,既然秦挽玉暗讽自己没见识,那她就直接讽刺回去就好了。她这话直击秦挽玉心中痛处,此刻秦挽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偏生还不好发作,只得转身离开。
“她还是头一次吃瘪。”沈芸见秦挽玉怒气冲冲地走了,便走到顾苓柔跟前,笑着说道,“她在我们中高高在上惯了,今天她本想给你个下马威却不想反被你咬一口,本姑娘看着实在是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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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间,顾苓柔被安排在离皇帝最近的一个座位上。
皇帝坐在上首,很少说话,也很少看下面坐着的人。倒是太后,一直笑眯眯地说着话,期间问了顾苓柔好几次话,每次顾苓柔的回答都令太后非常满意,笑得合不拢嘴。
渐渐的,有些贵女们也对顾苓柔刮目相看。
她们都认为顾苓柔过去生活在乡间,不会礼节也不通人情世故。却不想顾苓柔谈吐不凡,在回答太后的问题之时说话井井有条,虽妆容素雅,但越发显现出其出尘的气质。
“不愧是顾将军的女儿,就是不一样。”有贵女在一旁小声称赞道。
秦挽玉心中嫉妒得牙痒痒,她看着御座上的皇帝半分眼神都未分给顾苓柔,心底总算松了口气。
见顾苓柔离席去如厕,秦挽玉便也找了个理由,跟着顾苓柔。
顾苓柔从如厕出来便看到秦挽玉拿着一把折扇向自己走来,在她看来,秦挽玉无非就是记恨自己抢了她的皇后之位罢了。
在她记忆中,上一世的秦挽玉在她面前是张扬跋扈了一点,但是本性还是不坏。最后虽然没有成为皇后,但是也嫁给了威远侯世子,算是门当户对,有了一个极为幸福美满的家庭。
顾苓柔并不想去过多为难她。
所以在看见秦挽玉后,顾苓柔只是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装作不知秦挽玉的意图,便准备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去,却不想还是被秦挽玉拦下了。
“顾小姐,还请等一下。”秦挽玉摆弄着自己手中的扇子,盯着顾苓柔,笑眯眯地说,“顾小姐果真好口才,将太后哄得团团转。”
“只是顾小姐有所不知,皇上一直忌惮顾家,就算你成为了皇后又如何,空有皇后之名,却无皇后之实,你也是一样。”
“顾小姐可不要高兴地太早,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顾苓柔听了秦挽玉这席话,只觉得自己眼前的姑娘脑子太过简单,一点都不好使。不知是不是被秦丞相娇生惯养地养在深闺中太久,说话时如此心高气傲,还真是未经世事的娇小姐。
“总比什么都没有强。”顾苓柔轻笑道,“更何况我自己爱慕皇上足以,难道还奢求陛下也同样爱慕我吗?”
“皇上心中要装的自然是天下,怎么会拘泥于小情小爱呢?”
在深宫之中,不管怎么说,说话还是应该小心一些,像秦挽玉这么直接的,确实少见。也不知秦丞相怎么会养出了一个这样沉不住气的女儿。
秦挽玉一听顾苓柔这话,一直瞪着顾苓柔,目光仿佛要生吞了眼前这个从容不迫的女子。
“你!”
“秦小姐,现在可是赏花宴,离席太久待会儿太后问起可就不好了,还是早点回席吧。”
顾苓柔说着便准备绕开秦挽玉,她说自己喜欢萧渊并不是出于什么真心,只是为了气一下秦挽玉罢了。
更何况,秦挽玉生气的时候非常可爱,腮帮子鼓起,嘴唇颤抖,想发作但是还极力忍耐,所以顾苓柔总是想要逗逗她。
秦挽玉看着顾苓柔那满不在乎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心中一顿火气,恰在这时她余光瞥到一抹暗黄色的身影,皇帝正朝她们走过来。
于是秦挽玉便走向顾苓柔,装作被顾苓柔绊倒的样子,直直跌了下去。
她就不信美人摔倒,帝王会无情。
她刚跌倒,耳边便响起一个低沉而又关切的嗓音。
“你没事吧?”
秦挽玉心中一喜,正打算抬头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年轻的帝王,却不想,她一抬头便看到皇帝正轻扶着顾苓柔,而顾苓柔面容羞红,翠绿色的裙子上还沾染着地上的尘埃,走路的时候脚还有些跛,仿佛天上掉下来的仙女,被地上的污垢亵渎了一般。
原来,被皇帝扶起的美人不是她,而是顾苓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