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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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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平静得就像是玻璃瓶里的水,转眼大三的暑假在我庸庸碌碌的生活中一去不复返。在拖着行李箱到C市上课的当天下午,我接到了来自张阿姨的电话。
在宿舍放好行李,下午我和张阿姨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咖啡店碰面。
她给我点了一杯蔓越莓饮料,在我戳冰块的空隙,张阿姨拿出一叠纸放在我面前。
并不打算同我绕弯子,她开门见山地说:“夏夏,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一下。”
闻言,嘴里的野果差点卡在喉咙里,我点点头,便看见她从包里取出几张纸放在我面前,我扫了一眼,随即惊讶地睁大眼睛,纸张的最上端写着“录取通知书”的字样,最下端,署名是我。
“阿姨,你这是做什么?”
“夏夏,拜托你一定帮我这个忙。”
我想了想,随即将录取通知书推给她,正色道:“阿姨,如果有什么帮得上忙的,您尽管开口。”
她对我的态度抱有一丝迟疑,随后她开口说:“请你劝劝承璨,让他去德国吧。”
戳冰块的动作蓦地停滞,胸口突然有种阻塞的轻微疼痛:“阿姨,这是承璨的决定,我左右不了的。”
“不,你可以。”她忽的抓住我的手,我一僵,又听见她说,“只有你能劝动他。”
我还想找借口拒绝,张阿姨已经站起身准备结账,我放下饮料杯,拿起桌上的录取通知书快步走到她的面前,二话不说将通知书塞给她:“我会尽力劝劝顾承璨的,这东西,我真的不需要。”
我快步走到门口,不去理会张阿姨的表情。
尽管我总被顾承璨冠以“毫无上进心”的头衔,尽管所有人都觉得我这样的废柴和顾承璨真的是差太多了,但有一点,我和他是一样的。
——我只是不想去品尝那些我轻而易举就获得的成果。
新学期开学的前一天傍晚,我刚选好准备选修的课程,就被苍锦一通电话叫到了学校东边的花园。天知道设计院距离学校花园有多远,因此当我气喘吁吁抵达还没站稳时,知道我走这么一长串路必然会气得头发都竖起来的始作俑者,乖乖地给我递来一杯玫瑰花茶。
我霸占了花园里唯一的那张吊椅长长地舒了口气,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传入我的鼻腔,算是短暂慰藉了一下我狂躁不已的心情。
苍锦随手丢给我一只油桃,眼睛一只顶着花园里的花草树木:“尝尝看,这桃子绝对比市面上的好吃。”
我拿着桃子在衣服上蹭了蹭,一口下去,只听见嘎巴一声响,顿时整个胸口的凉快了下来。瞥了眼花园里的小桃树,我揶揄他:“苍老师,没想到你这小桃树还能开花结果啊。”
他明显是对刚才我叫他的称呼表示不满,因此他微微蹙了蹙眉头,不满地念道:“我的小夏夏,能换个称呼吗?”
“不能!”我当即笑出声来,“苍老师,你这学期还教植物学?”
他闻言嘤嘤地要哭:“只有教植物学才能保住我的这些个宝贝儿啊!”他狐疑地凑过来,狸猫一般的眸子狡黠地打量着我,试图从我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怎么?小夏夏你这学期是准备选修植物学?”
“我已经选修了中外艺术简史,不好意思了啊苍老师!”
见我抛弃了他,苍锦撅着嘴跑到角落里浇花。看着他的身影不禁失笑,我一直笑话他,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当老师啊,尤其是有这么性感的姓氏的人。但其实苍锦对当老师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苍锦家是学校的大股东之一,之前他是C大的学生,在学校开辟了一块小地方中了些花花草草,等到他要毕业的时候,几平方米的小地方已经逐渐演变成一个花园,生来就对花草没有抵抗力的苍锦为了保住自己的这些个宝贝儿,万般无奈之下留在学校任教,他本就对当老师没什么兴趣,外加懒得要死,就找了个悠闲的选修课老师当当,平常没课的时候就窝在小花园里务农。
“你今天叫我来有啥事?该不会只是请我喝茶吧苍老师?”
他黑着那张英俊的脸慢悠悠地踱步到我面前,手里还提着一只天蓝色的水壶:“你以为我闲得慌啊请你喝茶。”我腹诽,他什么时候不闲了?他叹了口气道,“听说你们宿舍有个女生结婚了?”
就知道他一天到晚闲的没事就喜欢打听八卦。
我懒洋洋地应道:“是啊,周怡,你见过的。”
“哦,原来你们都可以结婚了啊。”
他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我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苍老师,你是不是看上我们宿舍的哪个姑娘了?”
他本是疼得嗷嗷直叫,突然脸色潮红,想必是被我猜中了大半。
我哈哈大笑起来,松开手:“是季暖暖还是秦萌?”
他摆摆手:“不要乱猜!”
“那就是季暖暖了。”
“怎么可能是季暖暖啊!”
“哦,原来是秦萌啊。”
他一时语塞。我在心里嘲笑他的智商,外加鄙视了一下他的情商。一个二十七岁的男人居然不会追女孩儿,这让我作为他的学生实在是不得不技高一筹啊。
“那个,我听说下个月好像是秦萌的生日吧,你带我一起去吧?”
“喂,苍老师,我怎么带你去?好朋友之间聚会,带个老师过去……正常吗?”
他凑到我面前给我出馊主意,说得倒是一脸认真:“你就说我是你的男伴。”
“噗!”口中的花茶喷出来,苍锦顶着我的口水阴郁地望着我,我赶忙用袖子给他擦了擦,“你当我男伴,这像话吗?”
“池夏,我怎么说站起来也是一米八五的帅哥好吗?虽然年纪大了点,怎么就不能当你男伴了?”看我如此嫌弃他,苍锦气呼呼地开始吐槽我,“一句话,你到底帮不帮我!”
“帮帮帮……”我赶忙缴械投降。
苍锦赶忙换上一张谄媚的脸皮,勾住我的脖子把我往外拖,拍了拍腰包夸下海口道:“小夏夏啊,趁老师我今天晚上还有点钱,走,请你喝酒啊!”
一旦被苍锦诱惑,我往往就会忘记一件很严重的事,那就是跟苍锦喝酒,绝对是自寻死路。作为一个千杯不醉的楷模,苍锦总是在用行动证明跟他喝酒的人就没有一个能竖着出去。
于是在一家小烧烤店里,一小瓶白酒下肚,我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用苍锦的话说那就是——跟头死猪一样睡着就算了,还流口水还磨牙还说梦话,你以为你醉了就了不起啊。
这么一个毫无责任感的男人,在半路上遇到了正准备回男生宿舍的戚如风,一把把我撂给他美其名曰他去女生宿舍不方便,然后戚如风只好把我拖到了女生宿舍。
朦胧中,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刚被人扶着上了床,当即站起身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在胃里横行霸道的酒精终于清空了大半,随之而来一阵惊叫,分不清是秦萌还是周怡,我挣开惺忪的双眼,依稀看见戚如风雪白的衬衫上黄了一大片。
最后眼前所有的影像都变成了黑色,只剩下晕乎乎的脑袋里回旋的酒精后劲,早分不清东西南北,抓住可以支撑的东西倒头就睡。
后来我才算是真真正正明白了一个道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在喝完酒之后都要出事,我属于那剩下的百分之一,那意味着出了大事。
当我抱着被子猛地醒来的时候,宿舍的钟已经指向了九的字样。
糟了!开学第一天第一课就要迟到!绝不能给还没见过面的中外美术简史的老师留下深刻的坏印象,虽然我胸无大志,但最起码学期末不能抱个不及格回家。我陡然醒了,刷了个牙抹了把脸,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直奔公共教室。
所幸的是,中外美术简史的老师还没来,我重重地舒了口气,悬着的心好不容易放下了,随后又忽的提了起来。
很显然,孔陆晴也看到了我,因为她已经从后排的位置站起身缓缓走向我。避免和她发生正面冲突,我当做没看见她准备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谁知还没走几步,就被她拦住了去路。
她硬是用浓浓的香水味营造出一点点存在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从周怡的婚礼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孔陆晴,准确来说,是连她的一点消息都不曾听到,按理说上次的那件事已经过去两个月之久,早就淡了不少,我可不记得我又在什么时候得罪过她。
闷着头,绕开她往前走。
她退到我面前,俨然是要跟我杠上了。
我汗颜:“让一下好吗?”
终于等到我开口,孔陆晴迫不及待地大开杀戒:“池夏,你怎么好意思从我面前安然无恙地走过去?”
对于她的攻击,我一头雾水:“我有什么不好意思,你还想闹?”
教室里的人不多不少,凑齐一帮看热闹的人倒是绰绰有余。
她脸色一变,即刻发怒,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在她的手即将甩到我脸上之前,我当即抓住她的胳膊,厉声道:“孔陆晴,你打人打上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