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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池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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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夏!”看来我用的力度略微有些大,她已经疼得龇牙咧嘴起来,打造出来伪女神形象全无,她抬眸恶狠狠地瞪我,“你这种人就算被打一百遍一千遍都不足惜!”
“孔陆晴你能有点教养么?”
“教养?你现在跟我说教养?!池夏,你当初勾引我男朋友的时候你家里人怎么没好好教你呢!”
我闻言,挑眉冷声道:“你嘴巴放干净点,谁勾引你男朋友?”
“呵,池夏,你少装无辜。现在如风跟我分手了,你的目的达到了,怎么,你开心了?是不是特有成就感呢!”
什么?戚如风和孔陆晴分手了?前些天我还遇到戚如风,怎么这件事他一点都没有向我提起?他有意瞒着我?
我的疑惑在孔陆晴眼里就演变成了装疯卖傻,许是被我的态度激怒了,她趁我愣神,挣开我的桎梏一把抓住我的头发,脑袋在一股巨大的拉力之下变得不受控制,我下意识地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她突然恶狠狠地将我一推,重心偏移的瞬间,我看见孔陆晴眼里的得意被闪过的惊诧替代。
预料的疼痛感没有传来,像是坠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精纺气味。
无数只小虫在心口爬着,一下一下,痒得我抓不着。明明是一个回头就能得到的答案,偏偏脖子如同上锈的齿轮,一动也动不得。
尚未褪去的记忆提醒我,这是他的气味。
此刻他的手正搭在我的肩膀上,白皙的手背,分明的指骨,毋庸置疑,这是一双为艺术而生的手。
与此同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我的课上,请保持秩序。”
我醍醐灌顶地挣开他,转头一看,顾承璨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笔直地站在讲台后,右手还抱着几本书。
《中外美术简史》。
他嗅到我身上的酒味,不满地微微蹙眉。
“顾承璨,你……”多余的话她没有说出口,满教室的人一脸花痴的目光中,我努力平缓躁动不已的心绪,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肩膀处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像是要把我的皮肤都烧出一道疤。
顾承璨打开书本,握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顾承璨”三个字,他沉声道:“同学们好,这学期,我将与你们一同学习《中外美术简史》,我叫顾承璨。”
同学此起彼伏地叫了声顾老师,我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池夏同学和孔陆晴同学,下课后跟我到办公室一趟。”
我趴在桌上,还没能从巨大的震惊中走出来。顾承璨放弃了去德国进修的机会,继而回C大任教?这太荒谬了,简直不可置信。
还有那天他那句“我究竟是为了谁才不能去德国你不知道么”,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承璨,有什么非要留在这里不可的理由?
一堂课上的什么内容我完全没有听进去,偏偏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听的是万分带劲,我故意选了这么一个冷门的选修课,就是想安安生生地混过这一个学期,偏偏才开学第一天就让我遇到这种事。
我暗暗在心里把孔陆晴鄙视了一遍,她转过脸来挡在我的面前,我没好气地冷声道:“怎么,你还想做什么?”
“池夏,有顾承璨这么一个挡箭牌你很得意是么?”
“谁是我的挡箭牌跟你有半毛钱关系?”我不想再跟她多纠缠,“孔陆晴,我很肯定地告诉你,你和戚如风之间的事与我无关,我还没闲到去破坏别人的感情,如果你真的气不过的话,大可以去戚如风那闹。”
我很清楚孔陆晴的软肋是戚如风,听到我如是说,她果然乖乖地噤声了。
对于这种假威风的人,稍稍挫挫她的锐气,再给她点甜头她就能感动地死去活来了,于是我干咳了声,假装好心地说:“戚如风对你还是很上心的,相信我,我帮你。”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说真的?”
“当然真的。”才有鬼!
我正准备走人,冷不丁不远处射来一道冰冷的视线。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顾承璨拿着教参走到我跟前,瞥了眼满脸潮红的孔陆晴:“你先回去吧。”他继而转向我,“你,跟我走。”
一路上,我在想接下来顾承璨会用什么样的口吻来羞辱我。
但出乎意料的,他没有。
在公共教室走廊的尽头,他只是用淡然的目光静默地打量着我,随后轻声道:“只要你好好地上我的课,我会给你打一个公正的分数。”他将备课笔记递给我,“笔记内容上面都有,你拿回去补吧。”
“所以你现在是用老师的身份来命令我?”我从鼻子里冷哼出声,看都没看他手中的笔记本,“顾承璨,你满肚子的理想如今沦落成在这里当一个选修课老师?”
他没有理会我尖酸的话语,淡然地将备课笔记收回去,转身想走。
“顾承璨!”我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你快给我滚到德国去,别让我见到你!”
我说得这么难听,可是顾承璨是多么聪明的人,自然知道我用的激将法,于是他侧过脸来,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没有回话。
我不满地走到他身后,质问他:“你告诉我理由,我不会再管你。为什么不去德国……”那个我想了很久的问题如今终于要问出口,我惴惴不安地念道,“是因为我……”
他径自打断我的话,转过身,一双幽深的眸子静静地打量着我。
他哼出我的名字便不说话,气氛无端冷硬起来。
忍受不了这样的沉默,我试图说些什么打破沉寂,却突然听到他说:“池夏,你又自作多情了。”他顿了顿,又道,“我不去德国是我自己的原因,与任何人无关。”
又是这样的语气!
我有些不甘心地冲他低吼道:“顾承璨,你不是要留下来么?好啊!只要你在我眼前晃一天,我就一天不会让你安宁下来!”
那时候的我固执地想着,就算是闹,我也要把他闹到德国去。
当我把我和顾承璨之间的对话一五一十复述给戚如风听的时候,他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口中的牛排差点掉在地上。
我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随即他触电般地抖了一下,问道:“池夏,我真是好奇啊,你既然放不下顾承璨,让他留学校不挺好的么?把他逼走对你来说有好处?”
我对着吸管吹气,柠檬汁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我当然希望他能留下。”我闷闷地应道,“怎么办呢戚如风,我就是这么贱,明知道他讨厌我,却还是没心没肺地喜欢他。”
戚如风一如既往地充当倾听者。
“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的。”
是的,我不能这么自私的。
这个世界上与美术有关的一切,让我觉得不讨厌,甚至说得上是喜欢的,只有顾承璨。
我喜欢顾承璨,因为他天赋异禀,徒手能画出好看的圆形,对线条、色彩和空间有极强的感应力,永远可以轻而易举地做成别人做不到的事,这样优秀的男孩子,让我喜欢了七年的男孩子,不会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怎么能因为喜欢他就把他留下呢?他的才华理应去更高的平台展现,他应当让全世界的人知道他的名字、叹服他的作品。
而不是窝在这里当一个可有可无的选修课老师。
见戚如风不说话,我把话题扯到他身上:“听说你和孔陆晴分手了?”
他愣了愣,随即淡淡地嗯了一声。
“理由呢?”
他说:“你知道理由的。”
一想到他俩分手有一大半是因为我,于是我只好叹了口充当和事老:“别闹了,孔陆晴是个挺好的女孩儿。”
他抬起头,有些失落地望着我:“你希望我和她复合?”
“当然啊,劝和不劝分。”
“是么?我知道了。”
他的语气怪怪的,和当初我让他赶紧找个女朋友脱单的语气如出一辙。
脑海中突然有种错觉,即便是从小一起长大,相处了近二十年,对于面前的这个人,我似乎并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