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先生》负东篱

2、第 2 章

　　戚如风推开缩在他怀里的孔陆晴，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罩在我的身上。

　　“池夏，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没事。”不知怎的，目光一斜，从顾承璨的身上掠过，出乎意料的，我们的视线短暂交汇，于是下一秒，我的目光偏移，心跳却蓦然加快了几分。

　　孔陆晴赶忙走了过来，关切地向我道歉：“对不起啊池夏，我不是故意的，刚才高跟鞋没踩稳，就……”

　　我摆摆手示意没事，早在心里把她骂了一百遍。不是故意的才有鬼，天天穿着十五厘米的细高跟鞋出席各种社交场合的千金小姐居然说自己说自己高跟鞋没站稳，她以为我跟她的智商是一个水平线的么？

　　这幅模样想要继续留在大厅迎宾是不太可能了，我裹紧戚如风的外套，正考虑着接下来要怎么做，便听到戚如风如是说：“池夏，我带你去后厅。”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唯独我不曾想到的是，那个声音的来源是顾承璨。他的双手随意地插在西装口袋里，走到我面前，目光打量着戚如风和孔陆晴：“你们两个人暂时顶替一下伴郎伴娘的位置，我带她进去换衣服。”

　　没等我反应过来，顾承璨就拉住我的手把我带到了后厅。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一套礼服丢给我，语气简直是要把我嫌弃死，他说：“池夏，你能不丢人么？”

　　“我又不是故意泼了自己一身，难不成我还希望自己丢人？”我顿了顿，实在气不过，又补充道，“也对，反正在你眼里我永远就是这么一个在正式场合会掉链子，完全没有人生追求、烂泥糊不上墙的人。”

　　顾承璨不置可否：“如果你觉得我戴着有色眼镜看你，你可以证明给我看，你不是废柴。”

　　“顾承璨，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这辈子除了开心地活着没有其他的志向，至于当不当废柴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而后说：“我不希望被毫无志向的人喜欢。”

　　“去你娘的喜欢。老子还不稀罕喜欢你了呢！”我恶狠狠地瞪他，“你可以出去了吧？我要换衣服！”

　　顾承璨依旧是一张扑克脸，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波澜，双手背在身后潇洒地走了出去。我靠在后厅的沙发上喘了口气，用湿毛巾把胸口的柠檬汁擦干净，之后我才意识到刚才对顾承璨的态度有多差。

　　戚如风一直说，我嘴太硬，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我嘴硬地不想承认。很多时候，很多事情，若是当初不那么嘴硬，结果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难堪。就像是我和顾承璨，如果一年前他来找我的时候我没有嘴硬地撇清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许之后的一年时间里，我也不会每每想到他都觉得胸口一阵刺痛。

　　可惜我把青春年华里最美的七年时光都送给了那个人，到头来连一句喜欢都换不来。

　　我失落地换好礼服，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衣服的大小，正好。我垂着头推开门，才发现顾承璨插袋站在门外，随意地靠在墙壁上。他看了看我，又瞥了眼手表：“真慢。”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我追上去，问他：“你哪儿来的礼服？”

　　他对我的问题恍若未闻：“衣服换好了就快点过来，还要迎宾。”

　　他不想多理睬我，我只好闭嘴。

　　如上文所说，我嘴硬，但对于顾承璨，我是十足的没骨气。往往是前一秒还恶语相向，下一秒就软了语气。我和顾承璨分手那天，戚如风陪我到烧烤店喝烧酒，我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酒精烧得我的嗓子差点说不出话来，而后我吸了吸鼻子说：“你说，顾承璨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思呢？我喜欢他六年，他不是不知道！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说什么寻找活着的意义，他以为在拍偶像剧啊！”

　　然后我就扯着戚如风一把鼻涕一把泪，他无奈地望着我，叹了口气说：“池夏，你既然那么在乎他，为什么还要跟他吵架？”

　　“他说那种话怎么可能让人不生气啊！”

　　“你啊，就是嘴硬，然后再后悔，顶什么用？”之后戚如风说了什么我没听进去，半梦半醒间，他拍了拍我发烧的脸蛋，“能无条件忍着你这怪异脾气的，大概也就只有我了。”

　　跟着顾承璨走出去的时候，恰逢迎宾结束，顾诺和周怡正准备换衣服开始婚礼仪式。我和顾承璨进了会场，找到主桌准备就坐，一眼就瞥到戚如风，正准备拉开椅子在他旁边坐下，只听见孔陆晴说：“伴郎伴娘还是坐在一起吧。”

　　我干笑两声，现在是连坐在戚如风旁边都不行了，我心想这有了女朋友的男性朋友还真是惹不得。刚想换个位置，顾承璨却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他旁若无人地坐了下来 ，挡住了我的去路。

　　既然伴郎都来了，伴娘也就省得跑了。

　　我明显看到孔陆晴的脸都青了。

　　戚如风凑过来狐疑地看着我，在我的脸上找不出半点蛛丝马迹，他打开喜糖盒扔了一个巧克力到嘴里，一面口齿不清地念道：“你们在那边这么久，发生什么了？旧情复燃了？”

　　我当即白了他一眼：“想多了你。”

　　“来，敬你一杯，也算是对得起你今天这么漂亮了。”戚如风偷笑着举起酒杯。

　　我回道：“我这么个什么都吃得下的怪物跟你喝酒，也算是对得起你今天这么帅了，对吧？”我故意揶揄他，便看见戚如风的脸都红了起来。

　　杯酒下肚，他尴尬地问：“我那本日记你都看了？”

　　“当然看了，你妈给我的日记我当然得一字不差地看完啊。”其实我也没翻几页，说这话无非也就是骗骗他。我从包里将日记本掏出来还给他，不忘警告他，“以后对我有什么意见，当面说，不要在背后搞小动作。”

　　这种平日里经常用的开玩笑口吻，此时此刻却没有换来戚如风无赖的回应，我狐疑地盯住他，才发现他的脸色极其不自然，

　　一旦跟戚如风打开了话闸，短时间是关不上了，于是我们都忽略了一边喝闷酒的孔陆晴，偏偏孔陆晴是个心眼极其小的女人，才会后来婚礼上的不欢而散。

　　仪式结束，我和顾承璨跟着顾诺和周怡去敬酒，还没走出主桌的位置，孔陆晴突然站了起来。她举着红酒杯站在我面前，正色道：“池夏，我敬你一杯。”

　　这又是上演的哪出？顾诺和周怡转头看我，顾承璨站在我身后，被孔陆晴挡住了去路，我心想赶忙满足一下她，举起酒杯随意地跟她碰了碰，没想到杯子刚放到嘴边，只觉得脸上一凉，孔陆晴手中的红酒毫无预兆地泼到我的脸上。

　　周怡当即一惊，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冰冷的液体顺着我的假睫毛往下流，滴在坐着的戚如风的身上。他登时站起身，皱着眉厉声道：“孔陆晴你做什么？”

　　可惜戚如风的质问完全没能阻止孔陆晴接下来更为疯狂的举动，她绕过戚如风，走到我面前，在我来不及反应的空隙，伸出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耳边嗡嗡作响，这一巴掌的力道可不小，直接让我的脑袋都偏了过去。

　　我捂住脸颊不可置信地望着孔陆晴，怒吼道：“孔陆晴，你在这里发什么神经？！”

　　她丝毫不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不安或是愧疚，反而，她变本加厉地呵斥我：“我给你一巴掌是为了告诉你，离我男朋友远一点。”

　　被甩了一个巴掌还冠以这种莫名其妙的罪名，我的火气顿时不打一处来，在众人目瞪口呆的反应中，我扬手以同样的方式回敬了孔陆晴一巴掌。

　　她的眼睛瞪得像是铜铃似的，俨然已经到了发疯的边缘。

　　我正色说：“我这一巴掌是为了告诉你，离我好朋友戚如风远一点。”

　　“你说什么？！”她猛地冲上前来，下意识地要掐住我的脖子。

　　这女人是疯了吧？我想着这里是婚礼现场，避免和孔陆晴爆发升级版的战争，只好往后退，却忽的撞到一个温暖的胸膛，我回头一看，正是顾承璨。目光偏移，我下意识地想离他远一些，不曾料到，孔陆晴已经张牙舞爪蓄势待发地向我扑过来。

　　我想躲，无奈身后有顾承璨，躲是躲不过，我闭上眼，预料的撞击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的声响，我赶忙睁开眼，只见孔陆晴的动作被顾承璨挡住，他的右手撞击在后侧一米五高的玻璃花瓶上，顾承璨抿唇不语，眼眶下端微微泛青。

　　那一声清脆的声响，是顾承璨的指骨撞击到花瓶的声响。

　　我当即推开孔陆晴，一把抓住顾承璨的右手，眼泪差点要掉下来：“顾承璨，你没事吧？”

　　他一眼都没看我，顺势放下手。

　　我转向孔陆晴，低吼道：“你发疯发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