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垃圾》盲心

8、梦醒

　　47.
　　我好难过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想起秦优的那个眼神。
　　她看着远方，在那一瞬间她似乎想了很多，乱成一麻，反而什么什么都没有了。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最亲密的人。
　　可我却，什么也不知道。

　　脑子里很乱。
　　很多很多曾经没有过的记忆和想法在这一刻涌现，我呆滞了。

　　我仿佛看见一个小男孩，五六岁，坐在书桌前，皱着眉。
　　他好可怜哦，这么小的一只，就要写作业吗？

　　我眼前只有莫名出现的这些，但我好像穿过这个画面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两个成年人，在隔绝了小男孩的另一个房间，大吵大闹，争论不休。
　　女人头上带着蓝色的精致发卡，本应是温婉贤淑的模样，歇斯底里起来，也就愈显疯狂。
　　女人落了下风，气急时抡起桌上的花瓶就往地上砸，昂贵的花瓶“嘭”地一声摔在地上，摔成了粉碎。

　　我皱着眉。
　　不对，不对。

　　碎掉的的花瓶仿佛重新复原，女人重新拿起来，又一次摔在了地上。
　　“嘭。”
　　小小的花瓶穿过了时间空间，准确的落在了小男孩身边。
　　专心写作业的男孩吓得一个激灵，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我仔细地打量小男孩的眼神，总觉得很熟悉。我看着他一点一点趋于平静，冷眼旁观爸爸妈妈的争吵。
　　他不耐烦地说：“又开始了。”

　　我终于确定，这个男孩儿，就是我。

　　我？

　　眼前的场景终于渐渐消失，我回归到现实，觉得自己越来越累。

　　我想，一定是秦优又喝药了。

　　48.
　　秦优清醒的时候一直在想，为什么自己没喝牛奶的时候总是会被父母发现呢。
　　是奶反常，还是人反常？
　　她总觉得，小垃圾什么都知道。

　　然而不等秦优想明白这个问题，小垃圾就不见了。
　　不对，小垃圾是谁？
　　她……她应该知道吗？

　　秦庸把今天的牛奶递了过来。
　　秦优慢吞吞地接过，却依旧没喝。

　　苏月温柔的叮嘱：“怎么了，优优？快把牛奶喝掉，让叔叔送你上学。”

　　一直跟在秦优身后，美名其曰是接送她上下学的那个男人，爸爸妈妈叫他，“011”。

　　不仅是011在监控秦优，有时候秦优也会偷偷观察011。
　　他是一个青年男人，周身却带着一种阴郁。秦优很少见他说话，大多时候，011总是沉默地完成自己的使命。
　　这样的人尤其难缠。

　　秦优一想到一会儿要和011一起走路就觉得郁闷极了，小口小口地喝起了牛奶。
　　啧，真难喝。

　　49.
　　我正在做梦，我不知道自己在梦里。

　　我看到那个男孩儿，他不开心，只有我知道，他生病了，治不好的。
　　在他还只能冷眼旁观的时候，他曾想过，这一切都是他的错，生病是他的错，治不好是他的错，他心里很难过也是他的错。
　　如果他不是他就好了。

　　如果我不是我，就好了。

　　这个想法并没有持续很久，我看见男孩儿面对着我，他坐在桌旁，我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道身影背对着我，渐渐走在男孩身边。
　　“别难过了。”
　　她说。

　　是秦优。
　　怎么会呢？

　　我暗道这不可能，于是更确定了，这只是一场梦。

　　在意识到这个答案之后，我醒了。

　　50.
　　不知道为什么，秦优今天走进教室的时候，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
　　她不过是生病请了几天假，同学们就不认识她了？
　　不会吧……
　　哈哈，她开玩笑的。

　　秦优坐回位子上，先和身后的陈晓露打了声招呼：“晓露，为什么那么看着我啊？”
　　陈晓露“唔…”了一声，欲言又止了一番，可还是摇了摇头：“没事，什么事也没有！”

　　秦优就不在问了。

　　可能是真的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吧。反正接下来一切如常，无非是学习、作业，好在秦优落下来的不多。
　　甚至，她觉得自己好似从未请过假一样，各科都毫无违”和感。
　　想什么呢，她明明两周没有来了。

　　正出神时，历史老师走上了讲台。
　　只听他问：“昨天的期中考试，试卷难度还可以吗？”
　　教室里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秦优有点发懵。按理说，她请假两周，是绝对不可能参加期中考试的，但她为什么觉得这一切有些熟悉？

　　她开始翻找自己的抽屉。
　　如果她请假的话，需要写的试卷应该会被同桌放在自己的抽屉里。果然没错，秦优翻出了一沓试卷，最上面的愕然是老师提过的期中卷。

　　秦优在抽屉里胡乱摸索，她本意是想试试有没有漏掉的，可真的摸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她拿出来，是一个发卡，蓝色的，很精致。

　　这不是她的，她没有一点印象。
　　是谁的？

　　小……小垃圾？

　　51.
　　我终于醒了。

　　苏醒后，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如果我在不采取一些行动的话，可能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想要活下去。
　　我要……先找到秦优。

　　我不知道秦优在哪儿，只能先去先去学校门口等她，那时候还不到放学时间，但我已经在学校门口看见了011。
　　011的白色衣服依旧那么刺目。

　　我藏好了自己，暂时没有让他发现我。

　　我讨厌011。但我也理解，所有人都带着面具，就像阴郁的人伪装成慈爱，011的白色隐藏在黑色T恤下，被反衬地肮脏。所有人都没看出异样，只有我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我看到，他们手上的鲜血。

　　但我无能为力。
　　我不能像第一次发现011的时候通过现身让他自觉离开，那种做法本质上太过危险，太不成熟。
　　所以我说，我无能为力。

　　秦优终于出来了，011跟着她，我跟着011。

　　不过事实证明我的谨慎只是多余的，011根本没有发现异样。哪怕我走到他们中间，轻轻拍了拍秦优的肩膀。
　　我能感受到秦优的脚步微顿。
　　但她脸色如常地和身旁的陈晓露谈笑。

　　我从未这么紧张过。
　　她是，感觉到我了吗？

　　52.
　　（011的工作汇报）

　　任务对象状况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