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垃圾》盲心

6、脚步

　　34.
　　秦优请了一天假，第二天就又好好的来上学了，和平日里也没什么不同。

　　秦优只是偶尔的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小垃圾，然后回想起昨晚的梦。
　　他们在草地上追逐嬉闹，在花树下叙说童话。她转过身去看小垃圾的时候，小垃圾却已不知出神地看了她多久。
　　她觉得那一切真实的不像是一场梦。
　　想什么呢？她觉得那太天真太幼稚。

　　放学铃声来的那么慢，秦优迫切地收拾好书包，回头去看小垃圾——果真，小垃圾在看她。
　　秦优动作不由得慢了些。

　　不过！
　　小垃圾的目光只是落在秦优的书包上，她终于发现了不对，略有些迟疑的放下书包，问：“怎么了？”
　　小垃圾顺其自然打开了秦优的书包，从里面翻出那盒牛奶，眼神期待热烈。
　　秦优莫名就知道，小垃圾想要这个。

　　爸爸明明说过让她听话，但她却发现她竟然会不忍心拒绝小垃圾。
　　秦优一咬牙：“你……拿去吧。送你了。”

　　35.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我明明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却还是那样做了。这种行为简直太无理取闹，我也确信秦优不会答应，可事实不是这样。
　　我说了谢谢。

　　我是不是真的算是朋友了？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的时候，我很开心，可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愧疚所包围。

　　于是我安慰自己，我也是为她好。

　　36.
　　拿过牛奶，小垃圾就走开了，似乎是并没有打算聊什么。
　　秦优和陈晓露结伴走了，刚出校园，像是想到了什么，余光看了一眼，小垃圾没跟。
　　有一瞬间的失落。

　　那场梦之后，秦优承认自己没有睡醒。
　　在梦里他们之间似乎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比任何关系都要亲密。
　　她以为小垃圾会和她一道走。
　　她以为……她还在梦中。

　　自从那夜被点明后，跟在秦优身后的脚步声就更加明目张胆。
　　秦优说不清楚那种感觉，但无疑，她是抗拒的。
　　可，她，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这一切像是早就在她出厂时写下的程序，就像她一定成绩好，一定文静得体。
　　人嘛，身上总是要有些负担的，孩子也是。

　　嘻。

　　那脚步声越来越少，直到完全消失。
　　秦优偷偷地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她回过头，果然看见了小垃圾。

　　他们两个人站的很近，本来就日落时分，阳光又被路旁的银杏树遮了大半，不真切地望去，他们两个仿佛是同一个人。

　　秦优只觉得小垃圾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恰恰好，却自动忽略了许多不对劲儿的地方。
　　比如小垃圾为何突然出现，比如小垃圾为什么跟着自己。
　　或许她不是装傻，而是什么都明白了。
　　她只是问：“你不回家吗？”

　　37.
　　我没有家。
　　这点我已经告诉过秦优了。
　　我记得当时秦优觉得很奇怪，嗯…我也奇怪。或许他们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有家吧，但至少我不一样。
　　而且我答应过她！
　　我答应她，我会陪她一起上下学。

　　但她忘记了。
　　那日在山谷里一起看过的花是最美好的了，夕阳下做出的承诺让我久久不能回神，我欲言又止差点把真相告诉她。
　　这些，她都不记得了。
　　她在喝药。
　　只要我不阻止她，仅仅拿过她的药是没有用的。

　　算了，不记得也好。
　　于是，我再次问她，可不可以和她一起回家。秦优点头。我们一起走，离了不远不近的距离，足以看出我们是一起的，也不会显得太越矩。
　　再时不时闲聊几句。

　　38.
　　秦优在自家先去门口和小垃圾道别，她是亲眼看着小垃圾转身离去后才走的。

　　秦优今天因一念之差，将牛奶给了小垃圾。
　　其实她一直都忐忑不安，很心虚。

　　但意外的是，爸爸妈妈似乎并没有发现，似乎一切如常。
　　只是他们看出了秦优的不对劲儿，在她写作业的时候问：“优优今天怎么了，怎么老走神？”
　　秦优手上的笔没拿稳，掉在桌子上。
　　她很快回过神，坦然地笑了笑：“没事啊，我好好的。”

　　“是吗？”
　　秦庸发问。

　　秦优没说实情，他们便也不在意回答。
　　真相，早就明了。
　　秦庸叹了口气，这个小丫头，越来越不懂事了。

　　“好了，明天不是要考试吗，早些睡吧。”
　　至此，秦优才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真的没发现自己没有喝牛奶。

　　39.
　　我感觉自己生病了。
　　我的意识昏昏沉沉，觉得整个世界与我之间蒙了一层不可逾越的薄雾。我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似乎想触又触不到。

　　我强撑着走进教室，第一时间去看秦优的座位。
　　她还没来。

　　我听见学生们在交谈，在谈论即将发生的期中考试，没有人在意还没有进教室的秦优。
　　她怎么了？
　　她是不是还好好的？
　　想什么呢，我都那么难受了，她又会好到哪去。

　　进考场的时候，我终于看见了她的一模影子。
　　我喊她的名字想让她回头，她却只是漫无目的地扫视四周。有一刻我清晰的以为我们撞上了眼神，但她却很快离开。
　　原来，并没有。

　　我已经很少因为她的眼神感到心虚。可能是因为说谎的次数多了，或许一个晃神，以为谎言就是真相，连自己都骗了过去。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别人，尤其是秦优。

　　算了，算了。
　　我不想了。

　　今天考试。如果不是同学们聊到，我已经忘了。
　　我讨厌考试，绝对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
　　那一张试卷平摊到桌面上，考试开始时是什么样，结束时依旧是什么样。
　　我是真的不懂学习。

　　秦优不一样，在很多方面，她都与我站在两面，她那么优秀。
　　希望她这次，依旧可以考好吧。

　　40.
　　（视觉转化）

　　“你好，这里是编码U。”

　　“目标人物疑似失控。”

　　“她躲开了011号监护者。”

　　“拒绝服用药物。”

　　“不……她不可能发现的！”

　　“我们已经观察她两年了！”

　　“已确定增加药物剂量。”

　　“是。”

　　“收到。”

　　“致敬下次来电。”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