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骄阳》喜羊羊吃月亮

22、只要你在 吃完团

　　吃完团圆饭，杨爸和杨爷爷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杨妈妈则在收拾碗筷。

　　窗外升起一朵巨大的烟花，第一下炸开的颜色是金黄，而后又炸开成各种颜色的小烟花。

　　好漂亮。许西看到了应该会喜欢吧？她现在在干嘛呢，吃饭了没，会不会又因为妈妈哭？想到这个可能，杨阳猛地蹦起来，拿出手机给许西打电话。

　　一个...两个......三个，都没人接。

　　杨阳不放心，决定去看看。

　　杨妈看他要出门忙叫住他：“大过年的你去哪？”

　　“我就去隔壁看看。”

　　杨阳一打开门就愣住了。对面的门是开着的，他走进看了一眼，餐桌边是一片狼藉。地上全是各种菜混合着碗的碎片，许阿姨呆坐在地上，身边还有一把刀。

　　杨阳冲过去扶起她，着急地问她：“阿姨，西西呢？”

　　裴婉突然开始哭泣，双手掩面，像没听到杨阳的话一样。

　　杨阳看问不出东西，又冲进屋里一个一个房间地找。许西都不在，他只在一个房间的地上找到一个手机。是许西的。

　　门是开着的，许西大概率是跑出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杨阳急忙往外跑。

　　那边的杨妈发现杨阳出门居然没关门，骂骂咧咧地走过去关门，正好撞见往楼下跑的杨阳。

　　“阳阳，你去哪啊？”杨妈一把抓住杨阳。

　　“我去找人。”

　　“找谁啊？就穿成这样去找？外面这么冷，你就穿成这样去？”

　　“找许西，”杨阳急得想哭了，“我真的很急，让我先走吧。”

　　“不行，你去给我换了衣服再去。”

　　杨阳被杨妈抓回去，以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跑出门的时候看到玄关有个一闪而过的粉色，想了想又转回去拿了再飞奔出门。

　　x城冬天没有c市那么冷，但正值冬天的夜晚温度不会高到哪去。

　　杨阳不知道许西会去哪，他几年没回来了，也不太认得清路。他只能看见一个路人就问一遍：“有没有看到一个到我下巴，长头发，高高瘦瘦的女生？”

　　“没有。”

　　除夕当晚，街上最不缺的是明亮的路灯和常青的树木，最缺的是行人。

　　杨阳顺着还有印象的路线狂奔，他只能先跑一遍自己知道的地方，边跑边喊着许西的名字。杨阳抑制不住地幻想，许西会去哪？她现在是不是又在蹲着哭？她会不会一时冲动想不开？

　　杨阳不敢想了。

　　眼前的景物变得熟悉了起来，杨阳认出，这是公园。他顺着公园里的路把整个公园跑遍了，只剩下人工湖那边了。

　　杨阳有些累了，停下来喘了几口气，跑向人工湖。

　　人工湖岸边围绕着湖际种了一圈柳树。晚上来的人很少，因为湖边没有护栏，这边的灯又暗，大家都怕出事。更别说过年了，公园里几乎没有一个人。

　　杨阳停下。灯暗，湖边的柳树下几乎是一片漆黑，他只好转为慢慢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仔细查看每一棵树。

　　许西就坐在一棵柳树下。她蜷缩着坐在树下，双手环住膝盖，盯着湖面发呆。

　　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许西回头看了一眼。

　　杨阳敏锐察觉前面树下有个人影，听到他的声音后那个人影动了动。

　　许西在看到杨阳的那个瞬间哭了起来。她站起来，想冲过去抱住杨阳，但蹲久了腿脚发麻，再加上她只穿了一件毛衣，下身是一条睡裤加拖鞋，早就冻得手脚发麻。她刚站起来，就又扑在了地上。

　　杨阳把光照过去，确认那儿是有人之后马上冲过去查看。许西手脚着地跪在地上，头低着，黑发四散在地上。

　　杨阳把外衣脱下罩在许西身上，再把人一把抱起，找到一个长椅坐下。坐下后杨阳想看看许西刚才有没有摔着哪，但还没来得及动作，许西的脑袋直接撞在他胸口，双手紧紧抱住他。

　　“对不起，对不起杨阳，我答应了你不会和妈妈吵架的。”

　　杨阳忍着胸口的疼痛，也抱住许西，大手一下一下抚摸着怀里的小脑袋，安抚她的情绪。

　　等小姑娘缓和了一下，杨阳问她：“刚坐在湖边干嘛呢？”

　　许西从杨阳怀里抬起头，红肿的眼和苍白的脸，鼻子冻得发红，眼下还有明显的泪痕。

　　“什么都没想。”

　　“真的？”杨阳握住许西的手翻看，上面全是刚刚摔地上时沾的土。小手冰凉，杨阳没想太多，宽厚有力的双手包住她的，把暖意渡给她。再取下脖子上的粉色围巾，盖住两人的手。

　　“真的没有。”

　　感受到许西的手暖和了一些，杨阳用一只手抓住她两只手，分出一只手用干净的手，用手背给她擦去眼泪。

　　“那能和我说说今晚发生了什么吗？”

　　“她要自杀。我过去抢刀，她躲开了。后来......我就开始哭，把她的刀抢过来，说她如果还这样我就去死。”

　　杨阳心惊，在他开开心心吃年夜饭的时候，她在隔壁的房子里说要自杀。

　　“杨阳，你愿意听听我这些年的事吗？”许西红红的眼睛看着他。

　　“我爸......也就是许光华，他出轨了赵老师，就是萧思可的妈妈。从被发现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没回过家。他说要离婚，我妈不同意，死死和他纠缠了几年。这几年里我妈妈变得易怒，脾气不受控制......”

　　“我妈去赵老师的学校和我爸的单位闹过几次，没多久身边人都知道了这事。学校里的人当我面不说，但总会在背后偷偷议论我。他们都好奇怪，眼神奇怪，说的话奇怪，还总爱在人群中用手指出我，说，就是她。”

　　“我当时真的很害怕......家里的妈妈每天都在哭，哭完了就砸东西，学校里的人都离我离得远远的。我好想抓个人大声告诉他，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有段时间许西总是做噩梦。梦里她的身后一片漆黑，直觉告诉她那里有怪兽，她只能一直跑，一直跑，想要跑到有光的地方去。可身后的怪兽一直在追她，她跑不动了，倒在地上死死捂住眼睛，不敢看怪兽。可怪兽没有反应。她试探着放开手，发现那不是怪兽，是无数双指着她的手。在她放下手的瞬间，耳边传来各种声音。

　　“就是她就是她......”

　　“就是她爸出轨了......”

　　“她妈去晨曦小学闹你知不知道......”

　　闹事得不到想到的结果后，裴婉开始了第一次自杀。她回家时看到裴婉的手腕里不断流出鲜血，吓得站都站不稳，哭着给许光华打电话，求他救救妈妈。第二次，第三次，许西没有反应了。她冷静地打120求救，再一次把裴婉救了回来。

　　“我妈还自杀过。但其实她根本没想过死，她割腕每次要么割的位置不对，要么割得很浅，所以每次都救回来了。”

　　许西越说越冷静，杨阳越听越心惊，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看着杨阳纠成一团的五官，许西笑了，纤细的手指抚平他皱起的额头。

　　“没关系的，杨阳，我没事。我没真想去死，我只是觉得自己好纠结。一方面痛恨着造成我不幸人生的爸妈，一方面又很爱很爱我的妈妈。我知道，她也很痛苦。那段时间，她是我全部的生活，我是她全部的人生，我们离不开对方。”

　　“后来就不一样了。”

　　杨阳重新回到她的世界，从此她人生的意义多了一个叫杨阳的人，她有了力量破开万千个黑暗的夜晚。

　　“西西对不起，让你独自承受这一切。”

　　“没关系的，我很坚强。”

　　只要你在，我就能很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