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骄阳》喜羊羊吃月亮

21、除夕 c市到

　　c市到x城的路程并没有很远，坐火车的话五个小时左右。

　　因为路上积雪，火车走走停停，到了第二天凌晨才到x城。许西是凌晨4点到的家，进屋的时候没看见裴婉，应该是已经睡了。

　　折腾了一晚，许西睡到下午才醒，刚睁眼就看见裴婉坐在她床边，一直看着她。

　　“西西醒了？”

　　裴婉见许西醒了，神情变得温柔。

　　“明天就是除夕了，西西陪妈妈出门买年货好吗？”

　　许西一时不适应，瞬间坐起：“好……好。”

　　杨家四口人早上6点出发，因为堵车下午才到达x城。一到地方，杨爷爷就先按耐不住下了车，眼眶微红地推开房门。

　　“老婆子，我回来看你了。”

　　老房子空了许久，杨阳和杨爸被安排在家照顾老爷子和打扫卫生，杨妈出门买东西。

　　除了杨爷爷，剩下三个人忙活到晚上9点才休息，吃上了饭。

　　“还是这好啊，还是这好啊。”

　　老房子打扫过后恢复了几年前的模样，杨爷爷走进曾经的卧室，手一一摸过每件家具。

　　“爷爷，先吃饭吧，吃了饭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是除夕了。”杨阳拉过爷爷。

　　新年如期而至。

　　杨阳本想去隔壁看看，但昨天回来得急，杨妈没有买很多东西，他总不能空手过去。只能今天出门买好明天再去了。

　　晚八点，春晚准时开始。裴婉在厨房里招呼许西打开电视，自己端着一碗又一碗菜上桌。

　　这一桌子近十个菜，就她们母女两个人怎么吃得完啊。

　　“妈，菜是不是太多了。”

　　“不会，”裴婉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后坐下，“妈妈特地做给你吃的。”

　　“西西第一次出门读书，一去就是半年，妈妈很想你。”

　　裴婉疯狂给许西夹菜，菜在许西碗里快堆成了一座小山。许西连忙阻止她：“好了妈，我吃不完的……”

　　“不能不吃完，这些都是妈妈的心血。”

　　在裴婉期待的注视下，许西只能硬着头皮吃。

　　“西西……是妈妈不对。我反思过了，你出门读书我都没有好好关心过你，每次打电话都……都说些那样的话。”

　　许西没了食欲：“没事，我没往心里去。”

　　“诶，好，”裴婉摸了摸许西头发，“西西永远是妈妈的好女儿。”

　　许西放在房间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借着这个理由放下筷子：“妈我手机响了，我去看看。”

　　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但许西认得这个号码，是许光华。许西没第一时间接通，回头看了眼裴婉还在餐厅，关了门按下接通键。

　　许西没有开口，那边也不说话，但也没人主动挂断。这样诡异的气氛持续了五分钟，终于是许光华先开口。

　　“西西，新年快乐。”

　　“嗯。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听出许西的冷淡和不耐烦，许华光也想快点解决。

　　“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希望你能转告你妈妈。法律规定分居两年就可以离婚了，我一直没提，也是为了你。现在不一样了，你长大了，即使她还是不愿意和我离婚，我也能离，我不需要再支付你们母女任何生活费。”

　　“就是为了这事？”

　　许西笑了。虽然早就明白许光华是个人渣，她也早不把他当爸爸，但她还是低估了他啊。

　　“你真觉得自己每年给了我们很多钱？现在还用钱来逼着我妈和你离婚了。你有胆子自己去和她说，你敢吗？你敢当面和她说你要离婚吗？我也想你们能离婚，但你……”

　　身后门“嘭”的一声被用力甩在墙上，许西还没来得及回头，裴婉冲过来一把抢走了许西手机。

　　“姓许的？想离婚？我告诉你，门都没有。只要我裴婉还活着一天，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让你名正言顺地和那个贱人在一起！”

　　那边一听到裴婉的声音就挂断了。裴婉叫了几声发现没人回应，一看电话被挂了，直接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屏幕碎了。

　　许西捡起手机，急喊了一声：“妈！你干嘛！”

　　“许西，你爸想和我离婚，想和赵水香那个贱人在一起，你也同意啊？”

　　“妈，你说什么呢？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婉今年不过四十出头。可这几年的事让她老得很快，头发白了大半，黑眼圈和皱纹肆掠，外表看起来像五十多岁。此刻她满是血丝的混浊双眼死死盯着许西，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许西，你也想逼死你妈？你也要和你爸一样想逼死我？你不懂你爸的心思吗？他想离婚是为了什么你不知道吗？你还要帮着他？”

　　裴婉双手抓住许西肩膀，狠狠看着许西：“离婚？除非我死。你要帮着你爸离婚，那你杀了我呗，你来亲手杀了你妈。”

　　许西有些害怕，使劲摇头。裴婉有段时间没这样了。只要听到许光华要离婚，她就会失去理智，有一次差点捅了许光华，从那之后许光华再也不敢当着裴婉的面说离婚。

　　“妈…妈，我们先冷静下来好吗？”

　　“你要我怎么冷静？你爸想和我离婚就算了，要不是我刚听到了，我还不知道我宝贝女儿也盼着呢，是吧？你想你妈死，是不是？”

　　裴婉再度抢过手机扔到一边。

　　“妈，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婉冷哼一声，压根不信许西的话。她松开手，退了几步，眼睛还是死死地锁定许西。许西被吓到了，拼命地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抚裴婉，但脑子里一片混沌。

　　裴婉突然往外跑，许西喊她：“妈，妈！”裴婉就像没听到一样，许西踉跄着追着出去。

　　裴婉冲出去把桌上的饭菜都掀倒在地，口里念叨着“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又猛地跑去厨房拿起一把刀抵在自己手腕上：“西西，你想妈妈去死吗？你想吗？妈妈死了你就再也没有妈妈了。所以不要答应许光华，不要答应许光华！”

　　裴婉的手腕上有着几道明显的疤痕，形状可怖。裴婉不是没有自杀过。

　　许西在看到她拿出刀的一瞬间崩溃，也开始大喊：“对！我是希望你们离婚。裴婉，你为了一个男人葬送了自己的人生，不，你是自己毁掉了自己的人生！所以，你还要毁掉我的人生吗？”

　　许西大脑痛得要窒息，眼泪不受控制流出。说完后痛苦地按住头，身体不断颤抖。

　　“裴婉！我的人生已经被你毁了大半了，但可悲的是，你永远都是我的妈妈。”

　　许西从没这样过。裴婉其实大多是时间是清醒的，偶尔会故意说一些话，做一些事刺激许西，当她看到许西痛苦的表情时，心中又爽快又痛苦。许西从来都是逆来顺受，久而久之便不再和她交流，对她有很强的戒备心。即使她又能成功捉弄到许西，许西也不会做出反应。

　　这是许西第一次爆发，裴婉从不知道许西内心的想法。她看着许西嘶喊，痛苦，流泪，心里只剩下痛。

　　屋外，巨大的烟花升空，再炸开。照亮没开灯的厨房，缤纷的色彩映上裴婉呆愣的脸。

　　许西走过来抢走她手里的刀，转而割向自己的手腕。裴婉回过神，扑过去抢刀。许西躲开，同她之前一样，拿着刀盯着她，慢步后退。

　　“妈，你不就是想毁掉我吗？我死了你会不会开心？我这个身上流着许光华血的孩子，你是恨我多还是爱我更多？”

　　“没有......没有，西西，把刀放下好不好，妈妈是爱你的。”

　　“我真的受够了！”许西脸上又浮现痛苦之色，一手握成拳用力敲打自己的头。

　　裴婉趁机冲过去抢走刀。

　　鞭炮和烟花声不绝，裴婉口中不断说着什么，许西什么也听不清。

　　“够了！”

　　许西一把推开裴婉，打开门跑了出去。

　　房间地板上屏幕破碎的手机仍在工作，闪动的屏幕上显示着“杨阳”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