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玩》》Siren不说话

8、七、笼中雀的血

　　星懿将鸟笼和那只金属云雀分左右两边放在面前的红色天鹅绒桌布上。

　　“下面这件拍品来自海外，我很难用语言描述，不如我们先来看一下这笼子里的云雀。”
　　“这只云雀是我一个月之前开始养的，我给它取的名字叫红铃。”星懿边说边伸手打开了鸟笼的门。

　　“来吧，红铃。”他唤了一声，那云雀便飞出鸟笼在他头顶盘旋了两周，落在了他的肩头。
　　星懿一只手伸向肩膀，红铃便跃到他的手上，被他举到了身前。

　　以为是什么秀宠物的温馨环节，出乎众人意料地，星懿却猛地用另一只手紧紧攥住了它。红铃受到惊吓开始挣扎，星懿却不慌不忙地用空出的那只手，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一只小巧针筒，稳稳地扎进了红铃的羽翼之下，缓缓抽出半管殷红的鲜血。

　　星懿将惊魂未定的云雀轻轻放回鸟笼里，挥挥手，让一旁的侍从拎了下去。

　　“如大家所见，这是我刚刚取出的，红铃的血。”星懿并没有更多解释的意思，只是挥了挥那只小小的针筒，拿起了旁边那只金属的云雀。

　　“现在我要分一滴红铃的血液给这具金属的躯壳。”他说着，将针尖对准金属云雀胸膛处轻轻滴下一滴血。

　　啪嗒。

　　这声几乎瞬间就消散在空气中的声音，却重重砸在了一些人的眼里，和一些人的心里。

　　屏幕前目光凝重的，不只是韩肆维，还有隔壁那个一身墨色的人。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那只金属云雀的身上仿佛有生命在缓缓地复苏，它死板的羽毛似乎微微蓬松了起来，下垂的脖颈缓缓调整成了扬起的姿态，片刻过后，一双蹲在桌上的腿，竟能够站立了起来，一跃一跃地在桌上尝试着，小小的翅膀也挥动着，好像下一秒就能腾空而起。

　　云幕大呼神奇，韩肆维的眉皱得更紧了。

　　但金属毕竟是金属，空有鸟的形态，却不具备飞翔的能力，只是漫无目的地胡乱走着，人们略有些失望。

　　“毕竟一滴血所可以给它的，是身体的记忆而不是能力，那么更多滴血呢，它会不会拥有‘灵魂’。”星懿口中的“灵魂”这个词，直接让韩肆维腾地站了起来。

　　但楼下的星懿却全然不知，当他再次用针筒给这只金属的云雀滴入了几滴血液之后，全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来吧，红铃。”他轻轻地说。

　　这只金属的鸟儿像刚才的红铃一般，听懂了这声呼唤，虽然沉重的翅膀无法载它展翅高飞，但它仍旧毫不迟疑地迈开了僵硬的步伐，踉跄着向星懿跑来，亲昵地依偎在他手边。

　　“第一滴血，使这块金属成为了一只云雀，而现在，它已经是一只叫做红铃的云雀了，是，我的云雀了。”星懿从云雀身上移开视线，抬起眼睛，注视着台下的众人，“刚才只是个小小的示范，这只金属云雀经过滴血的启动已经成为了我的红铃，那么它就无法再成为其他的任何一只云雀了。所以很显然，它并不是此次的拍品。”

　　台下一片寂静，这本就神秘的拍卖会从那滴血开始就混杂了越来越浓的宗教意味，大部分人尚未品味清楚，也不敢贸然出声。

　　但几分钟之后，有些人已经无比迅速地反应了过来，“那拍品到底是什么！”疑问声此起彼伏。

　　“是比鸟更能打动人心的东西。”星懿悠悠地说。

　　话音未落，旁边的侍从搬上来一件深黑色半人高的斑驳木箱，立在星懿身旁，并将一把乌黑细长的钥匙交到了他的手里。这箱子残破不堪，表面布满不知是油污还是血渍的污痕，看起来年深日久，经历沧桑，若不是八个角都做了雕花的金属护角，怕是早在若干年前就散架了。

　　星懿弯下身，将钥匙插进箱盖正中的锁孔，咔哒一声，这箱盖就如吊桥一般从上到下慢悠悠地放倒了下来，露出里面一具看不清脸的人形。

　　“这就是我们今天的拍品，他和刚才的云雀异曲同工。他可以是任何人。”星懿灰粉色的眼眸在笑，温柔的声音下堆满致命的魅惑，“不多说了，诸位出价吧。”

　　“离谱！”在屏幕里众人争先恐后的出价声中，韩肆维无比气愤地拼命按着手中那枚红色的按钮。

　　片刻之后，门口响起了脚步声和敲门声。

　　“冷静冷静冷静！”一个不见外的洪亮声音带着它肌肉发达的主人急匆匆地推门而入。

　　“Josh，你们在搞什么！这种诡异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上拍流入市场。这也就是我，让我爸知道了，你们蓬山院就等着瞧好吧！”韩肆维批头盖脑就是一顿骂。

　　“这怎么话说的，怎么还生气了呢，消消气小韩韩，这有什么了，不就是个玩具嘛。”西服革履的肌肉男没理会韩肆维的气恼，反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了桌面上的水果。

　　“玩具？你把这叫玩具？这玩意要是假的，那就是个AI界的最新骗局，要是真的，那简直后果不堪设想，从哪方面讲你们干的都是助纣为虐的事情，这种委托怎么能接！”

　　“因为是个熟络的委托方啊，靠谱，”Josh边吃着葡萄边应付着，“靠谱。”

　　“有多靠谱，哪件说得上名字的东西经过他的手，你说我听听。”韩肆维不依不饶地逼问着。

　　“几年前，墨家买走的东西，您还记得吧。”肌肉男扬起比脑袋还粗的脖颈，吐出这么一句。

　　韩肆维彻底语塞了。

　　“那玩意，也不比今天这个吉利多少啊。但人家墨家喜欢，花钱出价，买回去不也没怎么，一直不都太太平平的，生意平稳，人丁兴旺。”说完人丁兴旺几个字后，肌肉男坏坏地笑了起来，“是你想太多了，小韩韩，这啊，就是个玩具。”

　　“不行，你们赶紧想办法让它流拍。”韩肆维不想跟他辩驳了似的，扔下这么一句。

　　“不可能了啊，韩少爷，你看，已经落锤了。”肌肉男指了指屏幕。

　　随着星懿镶银的小锤轻巧落下，大厅散户中的一位欣喜若狂地获得了这件拍品。

　　韩肆维跌坐在沙发上。

　　隔壁的房间里，那个黑衣黑发的人拨通了一通电话。

　　“被人拍下了，家主。”

　　“谁。”

　　“是个新手藏家，看样子只是买个猎奇。”

　　“让人盯好他。有任何发展及时告诉我。”

　　“家主，东西是古怪了些，但我看还不至于影响到墨氏，真的有必要……？”

　　“早点回去休息吧，阿染。”对方挂了电话。

　　回去的路上，韩肆维心事重重，非常沉默。云幕虽然也感觉到了他对今晚这件事的忧虑，但却并不以为然。

　　“毕竟蓬山院不是韩家的产业，往狭隘了说，就算他们做的事有悖天地人伦，也不影响韩家声望的一丝一毫，你说也说了，骂也骂了，都尽到了，就别生气了。”

　　“云幕啊……”韩肆维吐出一口气。“你真以为我是被道义附体了么。”

　　“我看着就是，那不然呢？”云幕开着车问。

　　“当然是为了我们韩家。”

　　“你别告诉我蓬山院真和你家有什么关系。”

　　“呸，”韩肆维恶狠狠地说，“蓬山院和韩家没有一毛钱关系，他们网络庞大复杂，我们韩家才不愿意沾。”

　　“但是，”他的目光透过车窗外浓浓的夜色，“要是说到了‘灵魂’，韩家就必须要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