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玩》》Siren不说话

7、六、蓬山院

　　“玩具？什么时候开始，你们蓬山院也开始收这种不入流的委托了？”这么重的话却说得语气轻浮、轻描淡写，云幕在一边紧张不已，韩肆维这嘴可真是百无禁忌。

　　那人却忍不住似的，“噗”地捂着嘴笑起来，银色的睫毛颤动着,“哈哈哈，韩少爷玩笑了，既然是蓬山院，那就是一切皆有可能啊。一会您看看就知道了。”

　　“那行，星懿说看看那就看看，掌柜的话，得听。”

　　“看您说的，蓬山院的东西，好的差的，都瞒不过韩家的眼，您看着，我和Josh也踏实。”

　　“……那哥们，最近又玩命练了吧，我刚在前面看见他了，这块儿……过分了啊。”韩少啧啧地摇着头，“劝劝他，收手吧，蓬山院就要改健身房了。”

　　“哈哈哈哈哈，这话得您跟他说。”星懿弯腰捂着肚子笑得不行,及腰的银色发辫在身侧轻轻荡着。

　　“走吧走吧，看看你们，一天天没点正事，我这操不完的心。”韩公子大刺刺往前走着，人没到声音先到，这座矮身于闹市背后的沉默宅邸，自动向两边敞开了厚重的大门。

　　这是一座外表平庸，内部结构相当简洁的建筑。主人去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墙面和立柱，但又并没做更多的装饰，使整个空间看起来通透又有点萧瑟。云幕环顾一周，不知该期待点什么，只能用“相当艺术的修仙环境”这句话来进行形容。进屋迎面就是覆盖整面墙的巨幅泼墨画作，云幕站定看了一会，全然不懂。在这巨画之下工工整整地铺了大片的枯山水，犁了优美几何线条的雪白石子地上，悄然立着几块黝黑的湖石，角落里还有座小小的石雕佛龛。

　　“我猜，”云幕神神秘秘地贴过来跟韩肆维说，“这里面必定有机关，对不对。”
　　自打那个英式电话亭之后，云幕自认为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凡是个东西都要多看两眼，更别提这玩意如此嚣张地杵在眼前。
　　韩肆维诧异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撇着嘴摇了摇头，一个字没说，转身向面向庭院的窗边走去。

　　“星懿啊，染公子还来不来了，你再问问他，跟他说我都等不及了。”他走到窗边的古旧茶桌旁，面窗而坐，伸手把左边的椅子指给了云幕，星懿则端着茶盘落座到了右边的座位上，窗外夜色静谧而深邃。

　　“喝茶。”星懿微微笑着把温热的茶杯递到云幕手里。

　　不知是什么茶，但香气怡人，正欲低头细品，灯却兀自一闪暗了下去，云幕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抬起头的一瞬，云幕愣住了，窗外什么时候不再是漆黑的夜色了，窗子刚刚有挂着厚重的百叶窗吗，他茫然不明所以，转头看向韩肆维，这一转头才发现，这已经不是他们刚才所处的空旷宅邸了，分明变成了一个暗色装潢，空间局促的房间。云幕目瞪口呆。

　　“墨家貌似人已经到了，我们即刻开始。”星懿欠身离开。

　　“这是哪啊？怎么回事？”没有旁人之后，云幕觉得需要韩肆维解释的东西太多了。

　　“不都说了么，蓬山院的拍卖会啊，还能是哪。”韩肆维从茶桌旁爬起来，重重地陷进身后深棕色的皮质沙发里，轻车熟路地按开了对面的显示屏幕。

　　“我们刚才不是还在……”

　　“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相？打开思路啊，云幕幕，”韩肆维语重心长地说，“不光是你，谁都一样，看到的，可能只是某些人让你看到的。真相这种东西，因人而异。比如说，这种小小的障眼法，就能把万一有外人闯入蓬山院的损失降到最低，对他们来说，刚才那个房间就是真相，但对你来说，现在才是真相。”

　　“障眼法？？？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韩肆维！”云幕仍旧难以置信地确认着。

　　“这些事不用深究，技术活而已，你去窗口，扒个缝往外看看吧。”韩肆维对着窗边努努嘴，但仍目不斜视地盯着对面的屏幕里。屏幕聚焦在一个小小的圆形展台上，挂着深红色的幕布作为背景，星懿面色和熙地立于一侧，四周一片低低的人语声。

　　云幕把百叶窗小心翼翼地扒开个只露出一只眼睛的缝，外面的世界灯火通明。

　　这是一个中间完全挑空的圆形空间，总共就两层，从穹顶坠下的水晶灯折射着细碎的光影，所有的门窗、廊柱、扶手都是古旧的红色，窗帘、帷幔、桌布等等，不必说，也都是深深浅浅的红色。云幕环顾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二层，二层的一圈看似都是相同的房间，红色的窗框后挂着厚重的窗帘，应该都是不露身份的大主顾的包厢。从云幕所在的位置低头看下去，整个一层尽收眼底，那是一个陈设布置古香古色的红色大厅，大厅的正中间正是韩肆维盯着的那个屏幕中的圆形展台，展台的四周老式茶馆似的围坐着十几桌“客人”，想必就是今天这场拍卖会的“散客”了。

　　“看够了就过来坐，马上开始了。”

　　“……一个小问题，能去厕所吗……”云幕按捺不住的好奇心让他撒了这个小小的谎。

　　“怎么那么多事儿。”韩肆维白了他一眼，“出门左转，赶紧回来，别走错了门。”

　　云幕推开门，门外是一个铺着光亮棕红色地板的环形回廊，两侧古董般的壁灯镶着彩色玻璃，散发着温暖的橘色光芒。除了洗手间和一些杂用房间在走廊的左侧之外，所有贵客的房间都在走廊的右侧。云幕转了一圈，走廊里静悄悄的，想必这个时候所有的客人都在屋子里盯着屏幕。这些房间的门，从外面看都是一模一样的。云幕出来的时候怕迷路，认真地数了半天，他们的房间与洗手间一共隔了四扇门的距离，于是回去的时候就显得轻而易举，推开门就迈了进去。

　　“这些屋子就不能写个数字编号或者起个名字？”云幕抱怨着，一屁股坐到韩肆维身边，盯着屏幕看起来，“开始了么，第一件是什么？”

　　旁边的人却没理他。

　　“问你呢。”云幕反手拍了他一巴掌，随即回头看向他。

　　这一看，便和一个陌生的面孔对视了。那双眼睛深如墨色，沉静如水，正注视着自己。

　　云幕吓得一下子蹦了起来，弹开好几步远。

　　“你自己走，还是我帮你。”那个人也站起身来，缓缓地开了口。

　　“我自己，我自己走，实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云幕张口结舌，夺门而出。

　　到底是哪数错了，云幕认认真真地又来回走了一圈。自己不锁门还怪别人，他心里嘀咕着……再次选定了房间，但没敢推门就进，云幕老老实实地敲了敲门。

　　世上最尴尬的，莫过于，开门的还是那个黑衣黑发，身材颀长的人，区别只是，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俊朗的脸上，脸色愈发难看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那人冷冷地问，背后的手里，轻轻捏紧了一枚红色的特殊按钮。

　　“我……找韩家的房间……韩……韩肆维……”云幕别无选择只能自报家门。

　　听到韩家，那人把准备按下去的手指慢慢抬了起来，若有所思地看着云幕。

　　“右边隔壁就是。不要再错了。”说完便关上了门。

　　“怎么这么慢。”云幕一进门就听见韩肆维在叨叨。

　　“我刚才……”云幕刚先说自己迷路到隔壁去了，屏幕里忽然传来一阵哗然。

　　两个人一齐看过去，星懿的一只手里拖着一只精巧的金属云雀，另一只手里的鸟笼中是一只活蹦乱跳的云雀。

　　“来了，快闭嘴。”韩肆维恨不得扎进屏幕里，“就是这个了，好好看着。”

　　云幕却没听进去，他只是觉得，刚才那人关门时夹带出的空气扑在脸上，好像有种似曾相似的味道，似乎是……荼蘼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