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玩》》Siren不说话

5、四、灰毛狐狸的野望

　　“那又怎么样呢，”社长慵懒地把他的二郎腿换了个相反的方向，“Bug没有商业价值，但你有，你对任何一方的利益都至关重要。重要的不是，谁不是，而是你，确实是，而且也做了这个神的孩子该做的事，这就够了。”

　　“这样真的好吗。”逐渐冷却下来的云幕并不是在提问，他已经听懂了，这不是他能够选择的事，他的大脑快速统筹着所有的信息，希望能计算出一个偏差最小的结果。

　　社长却逐渐露出笑意，“这难道不好么？”

　　“你作为我童言社麾下的记者，现在成了AI圈的红人。抓住这个机会，云幕，这个圈子有多少秘密有多深不见底你不知道么？它表面上负担着人类的未来，暗地里肮脏龌龊，纸醉金迷，你不知道么？请你走进去，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那里，把该带的给我带出来。”社长的声音中掺杂着不多见的狂热，平日表情冷淡的脸上甚至泛起了红晕。

　　把该带的带出来。云幕觉得自己的胸膛膨胀了起来。

　　“从现在开始，你要在这个圈子里扎根。”社长嘴角一勾，扎根两个字听起来都好像是在咬牙切齿一般了。

　　看似温柔，实则手腕强硬的社长大人，真不愧是…灰毛狐狸啊…

　　已经满格的理性裹挟着社长散发出的狂热席卷了云幕的大脑，一股莫名的兴奋和喜悦在心底雀跃燃烧起来。灰毛狐狸几个字，使九爷的声音浮现在他脑海里，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捅到各大新闻媒体去的那段他的超长特写…怎么那么像九爷的拍摄手法…

　　“那到底，”逐渐清醒的云幕忽然有个想问的问题，“费劲巴力炒出这么大动静的是哪家公司？”

　　“不知道，展方说当初把龙带来的是一个独立艺术家，给了不少赞助费，只要求安排最后这个巨龙选人的桥段。可是现在好了，好多公司都厚着脸皮跳出来，说那是自己家的技术，毕竟艺术家搞不出人工智能来。那个艺术家也说不清楚，因为也是受的匿名人委托，拿钱办事，不能多问。是不是挺有意思？”社长的笑眼明显很开心。

　　“好吧…那在搞清楚这事之前，广告代言之类的就不考虑了吧。”云幕开始埋头认命地筛选起这一叠工作函。

　　社长手肘支着办公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从刚才的瞬间慌乱，到理性回归，再到付诸行动，他只用了15分钟，这真的很云幕了。

　　这个孩子会在平日里蜷曲成一只小白兔，也会在暴风雨中显现出原本猛兽的姿态。在不同的状态之中，唯一泄露了主人秘密的，便是那双眸子深处的波澜不惊，那是一种极少被他流露出来的神态，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他看万物都是无比直白的，直白到他的目光能剥掉世俗的伪装直击人心，而他却只是一个没有情绪的旁观者，什么也不带来，而且什么也不想带走。

　　都看了一圈，手里就只剩下社长一开始给他的那张邀请函。只有这个是他真心想去参加的——全球AI智能论坛。

　　“先去这个吧，记者我会做，其他的科研院所、媒体机构之类的…再缓缓，目前还没有信心能配合好那些工作，我尽快熟悉一下这个领域。”

　　“好啊，”社长早已预料到了似的点点头，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走过云幕身边时细长的手指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去这个吧。我对你，很期待。”说完，一抹落肩的灰发在门口一转便消失了。

　　云幕回身望向社长身影消失的地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从半年前入职起，社长好像就已经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曾了解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让社长对他的信任如此坚定，云幕很想知道。他贪婪地想，如果知道了，他拼了命也会把这份信任紧紧抓在手心里。

　　这间童言社，是童氏传媒集团旗下专门进行新闻采集的传播机构，说白了，就是生产新闻的工厂。童氏传媒坐拥众多媒体平台，童言社需要每日源源不断地给他们输送新鲜新闻作为养料。

　　云幕来面试的时候只是想普普通通在童氏传媒旗下的某个网络平台当个文字编辑，但却不小心在金碧辉煌的童氏总部大楼里迷路迷到崩溃。周围所有人都行色匆匆，他好容易一把抓住一个边走边看着手中资料的灰色落肩长发戴金框眼镜的男人，想要问几个哲学性问题：我在哪？我该往哪走？

　　那人猝不及防停下脚步，手中的纸差点掉到地上，镜片后的一双凤眼一抬眼皮，正对上云幕那张容颜俊朗却又神情焦虑的脸：漆黑半长的碎发，半遮半挡的额头，圆睁后更显清澈的眼睛，肤色健康，唇红齿白。那双凤眼含起了笑意。

　　“不好意思，我是来面试的，可是我迷路了…”
　　云幕记得当时自己语无伦次，尴尬地解释了好久，但那个人就那么安静听着，眼睛深处好像在笑。到最后，云幕就这么被他一把拽起胳膊，不得不跟着那双长腿的步调，一路小跑地被带到了童言社。

　　“社长早。”
　　“社长！”
　　“早啊，社长！”
　　“社长大人~~”

　　云幕一脸懵。哲学性的问题再次响彻脑际，这人谁，我在哪，面试呐？

　　“尽快给他办理入职。”灰色的长腿怪兽扔下一句话走了，还心情不错地哼着小调，顺手把手里的那叠入职申请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啊，还是个小朋友啊。”呼啦啦围上来的一群人像看吉祥物一样对云幕进行了认真围观，“社长的眼光可真不错。”
　　“恭喜你，你刷新了童言社最年轻员工的记录。”
　　“说说看，社长大人是怎么抓住你的？”
　　“有什么不懂的来问姐姐啊~~~”
　　“诶呀脸红了竟然，可真是太可爱了~~~好想摸摸他的头发啊~~”

　　云幕强忍住没有像烧开的水壶一样发出抓狂的尖叫声，这是个什么情况啊啊啊啊啊！！！

　　他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拔腿就要走，却被人按住了肩膀。

　　“都散了吧，活都干完了吗。”

　　云幕回过头，一摞表单递了过来。

　　“填，社长说尽快入职，别磨蹭。”身后的紧身制服大姐一脸冷酷地发出了毋庸置疑的明确指令。

　　“听我说……”云幕不忘初心地试图一切重新开始。

　　“闭嘴先，认真听我说，”对方却打断了他的话，“这里是童言社，童氏传媒中最核心的部门，没有一个人能够随随便便进来。但很幸运，你被录用了，所以，没有什么其他的面试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填完这堆表格，尽快入职。”

　　“可我还是不懂……”云幕还想再问。

　　“社长的决定，你不需要懂。你可以不相信你自己，但你永远都可以相信他。”

　　确实，云幕有时候会迷惘，会怀疑自己，但他真的从那时起就从没有一丝一毫怀疑过这个灰发笃定的男人。20多年来，社长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给与了他无条件信任的人。这种安全感，让云幕无法自拔。

　　“要做好。”此时此刻，他心里就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都要做好。
　　因为，有人在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