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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再临•圣战 ...

  •   呃……头……
      醒来了?这是哪?……
      模糊的……飘渺的……虚无的……
      “瑟瑞。”威严的,许久不闻的怀念的声音,是‘他’……在吗?
      “爸爸?”出不了声,但感觉自己表达出了意思。
      “恩。”简短有力,像是他当年的离去。
      “你……”可是没有话说,他还在的时候就不是很健谈的人,多年来留给我的只有沉默的背影。
      “那块圣骸布,恐怕解除封印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酝酿很久后,他终究没有任何对于我的关心,只是一味询问,一味嘱咐。
      “是吗……”费资本老人说的对啊,他最终仍是一名合格的魔法师而不是父亲。
      “所以……”想着他会要告诉什么使用方法之内的,他却说,“小心自己啊。”
      ……难得啊,真不像他。
      “还有,你母亲……”这不像是爸爸,他看起来在后悔,这不是他,“替我祝她幸福。”
      “你……在哪?”祝母亲幸福,多么奇怪的祝愿,他不知道这幸福只有他能给吗?
      “我不在哪,再见。”就又这么走了,就像当时的离开?
      “等等!!!”叫住他,却没话说,最后只能问出疑惑,“你……在后悔吗?”
      “后悔?”听见他笑了?那个不苟言笑的面孔。
      然后,留下最后一句话,他走了,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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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无悔,独有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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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眼,这次,是真的醒来了。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刚才在亦幻亦真的世界中,他那再次浮现的背影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而且他最后留下的话让我只想反驳,那儿,一定有错误的地方。我不相信,他现在真的无悔。有漏洞……漏洞……
      “瑟瑞。”平静而又略带欣喜的语气,莉雅正微笑的看着我。
      撑起身,并无大恙,刚才似乎还比平常睡的更香。是梦见了终究会想念的他吗?是知道他有那么一丝不承认的后悔吗?还是为他些许模糊的关心而安慰?
      “啊,莉雅啊。”扫视周围,是一片平原,但是只有我们两人,“其他人呢?”
      摇摇头,莉雅也是一脸无奈:“我不知道,我也是刚刚醒来。”
      “啊……是吗……没办法呢……”要是我再有用一点,就不至于吧?莉雅使用那把剑绝对不会没有付出的,她一定以损失着什么为代价。
      “现在,走得动吗?”她站起身,向我伸手。
      那双白嫩的细手上,竟隐约有起茧的样子。
      自己站起身后再轻握一下她的手,的确。那是一层被磨出来的死皮:“不用,倒是你没关系吧?”
      “也不知道我们在这多久了,”她活动着,表示着身体的安好,“看来是过了很久了,丝毫没有疲倦。”
      “那么……”放眼望去,茫茫草原上竟然只有地平线。
      “呀呀,好了吗?”奇怪的声音,因为那是来自四面八方犹如上帝的降临。
      不自觉和莉雅站得更紧了,她扫视着四周问:“你是谁,这是哪?”
      “哈哈,不要紧张,”在这铺天盖地的声音中,叫人怎能不产生因渺小而带来的紧张,“我是……糟了,以后再说吧,先把你们放出去吧,你们的同伴也在外面。”
      “外面,那这是什么里面?”莉雅似乎已经除去了敌意,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
      “……”但那个声音消失了,世界也同时犹如水幕般刹那间消融了。
      外面,所谓的外面,是可以看见王都的一个树林之内。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所有人,我们两人努力着一一叫醒,他们都说像是做了一个梦。
      “都醒来了?一帮派不上用场的家伙们!”说得自己没事一样,而且妈妈的语气也太过份了。
      但是像是习惯了,几个看起来像是旧识的男人一脸无所谓,奥利维尔倒是一如既往的不放在心上:“知道了,可爱的被娇惯的公主陛下,臣等知罪。”
      “少来,喂,那个会魔法的家伙,我有事问你。”这么说的话她是叫苏卡达纳吧?果然,两人开始了窃窃私语,接着苏卡达纳便向我们挥了挥手,就这么率先走掉了,也不知道是被妈妈差使着去干什么。
      乘着这个空当问问奥利维尔点我一直不敢问的事,来到奥利维尔身边,恩,还是先扯扯别的话题吧:“你认识我母亲吗?怎么一直叫她公主?”
      “啊,她没和你说吗?她以前可是王都大剧院的头号女演员啊,那个表现,真是……哎哟,疼!!知道了,不说了不行吗?”脑袋上挨了毫不客气的一记石子,不用看就知道妈妈的杰作。
      “那这么说,奥利维尔你?”接近我想说的了。
      “没听说过吗?王都曾经最伟大的音乐家!!当时我……”一副长篇大论的样子,不打断就问不出我想要知道的了。
      “好像听苏卡达纳说过,说到这,怎么一直没看到阿加特呢?”一口气说了出来,从见面就压着的疑问。
      “谁知道呢?”奥利维尔很平静的说着不负责任的话。
      “你……”强压着要说出来的话,我只能叹气。
      “好了好了,现在我宣布兵分两路。”恩?妈妈轻易替所有人下了决定,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以领导的身份自居,“莉雅,瑟瑞和奥利维尔,你们三人一起。然后我和格乃父带着爱丽丝先去找个地方安顿她,苏卡达纳已经去找费资本先生了。”
      “费资本!”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我不由得失声叫了出来。
      “恩,他是最值得信赖的人,并且我们三人像是一个家庭的样子,而你们几个可以说成是音乐学校的老师带着你们进行全国性的实习。”
      “爱丽丝也想和姐姐他们……”似乎比较怕妈妈,话说了一半爱丽丝的声音就低了下去。
      完全像是没听到爱丽丝的意见,妈妈斩钉截铁的宣布:“开始吧,至于关于目的之内的就由奥利维尔你和他们讲解了。”
      “谨尊命令。”奥利维尔又用夸张的语气答应下来。
      “最好,”很满意的点头,妈妈最后的话终于是作为一个母亲的身份说的:“莉雅,瑟瑞,虽然这么快就要分开,但相信这是为了再见。”
      “恩。”点头,和莉雅对视一眼,我们都意识到现在不是家长里短的时候。
      “最后,”妈妈深吸口气,“主啊,请赐您慈悲之手,助吾等穿过这永夜。”
      “呵呵。”听到这句祷词,奥利维尔竟轻轻的笑了。
      “再见。”带着一步三回头的爱丽丝,我和妈妈结束了这短暂的重逢。
      “好了,孩子们,跟着老师上路罗!!”看着兴高采烈的奥利维尔,突然觉得前途一片渺茫。
      “瑟瑞……”很久没有出声的莉雅忽然轻唤我的名字。
      “怎么了?”转过头,她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我……”莉雅将手握拳放在胸口,沉默了很久,“没什么,希望我是对的……”
      “什么是对的?”奇怪,她怎么心事重重的?
      “走啦,可人的情话待会再说啦!!”奥利维尔打断了我们,开始向丛林方向走去,莉雅低着头率先跟了上去。
      “瑟瑞,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好。”是莉雅,她脸上写满了担心。
      “没事……”我摇摇头,“不过是一些胡思乱想罢了。”
      “是吗?”虽然她仍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但没有追问下去。
      刚才的故事,是他的。那个看起来不近人情甚至于冷漠的家伙的。从未尽到任何一个普通人应尽的责任,自顾自的坚持自己的残念的不称职的父亲。。
      这种熟悉的感觉在那次昏倒后时常传来,那是他残留的意识与记忆。
      不觉摸上胸口,那是他唯一可以称的上留给我的东西。虽说每次的他只有背影,但是那个模样却是挥之不去。
      也许他真的拯救了很多人吧?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是如此。可是他呢,一次也没有,完完全全的一次也没有,拯救过自己。
      “瑟瑞,瑟瑞,你气色相当不好,要不要休息一下?”担心加重了,必然的吧。这种强烈的记忆袭来时几乎要夺去我的意识,恐怕莉雅她持剑战斗时也是这种感觉。当哪天我被这记忆控制时,我又会变成什么样呢?自己不再属于自己,和死去没什么分别。
      “真的没事……”勉强回答,一脸不用照镜子就知道是有事的样子。
      “奥利维尔,休息一下好吗,我累了。”莉雅直接向很尽职扮演老师的奥利维尔发言。
      “莉雅同学,在实习中休息可是很耽误青春的哦,不过……”像是注意到我了,奥利维尔欲言又止,“那么课间休息十分钟,大家不要乱跑,走丢了就不好了。”
      “没事吧瑟瑞?”莉雅扶起我。
      “啊,坐一下……应该没问题了。”勉力步行到路边的草堆里,丝毫不顾身下的躺下,几乎是第一瞬间就‘睡’了过去。
      黑暗再次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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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白双剑,那曾是他形影不离的双臂,正如“剑在人在,人亡剑亡”。
      可是他失约了,留下了剑。
      是舍不得吗?还是希望他那被称之为伪善的理想能得以续传?恐怕他自己也说不清。黑白雌雄,成双成对,多么讽刺。因为这永远相吸至死不离的利器的主人,直到最后一刻都是形单影只。没有‘似是伙伴之人’,更没有‘似是恋人之人’。
      那家伙直到自认为满足的死去的时候都是孤独的,这漫长的一路不知如何走来。伤痕?那不过是一点玩笑。背叛?从未在意这点小事。一次次的创伤竟大部分来自曾帮助过的人,可是他却依然坚持自己只会给更多人带来麻烦的理想。是固执吗?其实已经超越了,那是近乎死一般的坚持。可是他永远不知道一味的坚持只能带来痛苦。不曾收手,不曾退却。可是神似乎很在乎他,不曾失手,不曾退败。那一次次足以被称之为奇迹的存在,和一个被唤为英雄的称号,就是他的唯一回报。当然,他未曾要求过回报,他所想的根本没有。他只是单纯的,从帮助别人中获得满足与快乐。那家伙的幸福没有一个是自己的,为别人而活是他生存的意义。
      这样的结局可想而知,一个人孤单的走完了路。没有人记得,没有人不舍,他一个人默默的结束着自己最后的生命。望向手中历尽百战的佩剑,他却仍在遗憾理想的未完成——拯救眼前所有人。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从看就知道是不可能实现的,居然还有人付诸实践。而那个男人最终,当然只是个时间的笑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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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几乎无法呼吸,那一阵阵的疼痛感是从脊髓一直延伸上来的。
      确认身体还是自己的后,我才意识到已经是晚上。又是某个山洞吗?这可不是好地方。而且这东西是怎么从平地上冒出来的。
      身边奥利维尔睡了,属于她的地方却是空着。
      下意识的走出洞,迎面而来的月光下,她向月站着。
      发带还稳稳的保持着她的金发,微微晚风中,裙摆轻轻飘舞。
      银色月光,照耀着少女
      发不出声音
      因为眼前的少女太过美丽,让我失去了言语
      月光更澄亮地照著黑暗
      时间静止了
      那姿态,就算我落到了地狱里,也能鲜明的回忆起来吧
      稍微向後的侧脸
      一片安稳平静的圣绿瞳孔
      时间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永恒
      象徵著她的青衣在风中摆动著
      只是些许苍光
      如金砂一般的发丝,被月光濡溼 (1)
      也不知这一刻维系了多久,直到莉雅表情一暗。我才记得要和她打声招呼。
      “莉雅……”很低的音调,因为被这月所感染吧。
      “啊……”像是突然惊醒,莉雅现出了一丝慌乱,“是……瑟瑞,也睡不着吗?”
      轻轻点头,走到她身边并排看着天空。此情此景让我不觉想到了几天前相似的一幕。唯一不同的是那天的漫天星光换做了月色。
      “好些了吗?”沉默很久后,她开口了。
      “恩,当然没事的,当时可能是脑子有点乱吧。”还是化繁为简的解释,以免她担心。
      “啊,是吗……”又是沉默,她本来就不是很健谈的性格,而现在的我也丝毫没有话头。
      其实单看月色,今晚是很美的。很漂亮的满月,在用尽全力照耀着本应黑暗的夜晚。它努力的样子有点可爱与执着。虽然知道自己能力只有这么大,但它还是想尽可能施与所有所见的人光芒。
      不不不……又不自觉想到他了……
      “我,看来是选对了?”莉雅在自言自语,看来她的心事也不比我少,那我应该更坚强才是。
      “睡吧瑟瑞,明天还有事要做。”在我下定决心告诉她时,她却先一步转身离去。
      又是那一晚的忠实再现啊……我无奈的苦笑。
      再看向天上不求回报也未曾有过回报的月,我像是带着抱歉说道:“谢谢……”
      谢谁呢?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吧。只是一味觉得这样对于努力的人来说,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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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们!!上课了!!”真是,奥利维尔还完全把自己当老师了,才几点啊,昨天可是一直没睡好我。不光是胡思乱想的原因,这洞穴僵硬的地板我是受够了。
      “才几点啊,大叔……大哥……”我很久都没有把奥利维尔很介意的这个称呼改过来。
      “不用那么拘谨,我们可算是同年人~~~”奥利维尔很自然的说出肉麻的话,这也是一种天分吧,“算了,带你们看戏去,去吗?”
      “看戏?”这家伙就不能把自己的话弄的通俗易懂吗。
      “恩,戏,一出十年前没有演完的好戏,就当长长见识吧,这是一场只属于我们的战斗。”
      上次听奥利维尔说故事好像还是刚刚遇到他的时候。那时还无法接受的一个个事实,以及那些从未见过想过的真相,和这个背负着奇怪命运的男人一起被时间消融于胸。
      “现在开始,我想莉雅你,”开门见山,奥利维尔直接向莉雅下了命令,“要成为王。”
      “不!”我下意识反对。
      “瑟瑞……”被挥手打断,莉雅用‘请理解’的眼神看着我。
      我……除了咬牙还能如何。
      “这个,虽然是很不公平,”奥利维尔等我们无声的对话结束,用有点避开了什么的感觉说,“但现在的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努力不让这句话也成为咆哮。
      “哎呀呀,你价值观偏差很大呢!”奥利维尔做出惊讶的样子,“这和你们没关系吗?”
      我没有回答,不愿再看奥利维尔的脸:“……要我们做什么?”
      “复兴魔法与王权,这么说你满意吗?”这个很是复古的理想也是奥利维尔他本人所想吗?我看不像。
      一直安静的莉雅开口:“上次又是怎么回事?”
      看了一眼她后,奥利维尔视线投向了远方:“被欺骗了呢,我们。”
      “欺骗?”莉雅低着头问。
      “……”沉默许久,奥利维尔很轻的回答,“没什么。”
      没什么?奥利维尔的上次战争到底是什么,他参加这次战斗真的是想要为了什么复兴之类的事吗?其实我个人推测,他是想找回那次深深刺痛他的记忆吧……关于上次的事应该问瑟坦特更为合适。
      “空远的目标提完了,现在我们要做什么。”总觉得今天的莉雅不太对劲,有种故作冷静的感觉,老是太客观。
      “很简单,只要许愿就好了。”奥利维尔回答。
      “那么,然后呢?”沉寂了很久,我终于开口,“还要……”
      战斗,这两个字谁也不愿意说出来。
      “你说呢?”奥利维尔回答。
      “你,想说什么。”丝毫不落下风,我正视着他回答。
      “呵呵,之前我说过吧,”随意的扫视四周,奥利维尔捻着金色的刘海开口,“你只要许愿就好了。”
      莉雅安静的等着他的下一句,我却怀疑她是否真像表面那般从容。
      示意我稍安勿躁,仍是一副不急不忙让人有打人冲动的奥利维尔回应道:“恩,只要许愿就好了,比起巴瑟克先生你要做的实在是太轻松了。”
      “怎么了!”
      巴瑟克,这是在冬之城给予了我们温暖的人。
      “对方好像很仁慈,所以只是少了一只手而已。”轻描淡写的,这么简单的回答。
      “你……”紧咬牙关,对于其他的我已经不想再对这个冷血的家伙询问了。
      “我很冷血吗?”像是猜到了,奥利维尔突然出声,“不,只是那种东西……实在是沸腾的很没必要。”
      对了,眼前这名男子,是参加过上次战争的,所以……
      这么想的话,勉强变得可以接受了。
      “好吧,”高高的扬起眉头,奥利维尔宣布,“不管那边了,我们要做的是回到王都。”
      “目的倒是很明确。”莉雅表情一沉,“王都,说得轻巧。”
      “背负上了,自然再难都得上。”奥利维尔眼神一历,指向的是那把暂时不存在的剑。
      “你……只是在利用我们吧?”抢断我的话头,瑟瑞吐出了不友善的话。
      “随便吧,我们谁又不是在被利用呢?”奥利维尔对自己说,“对,利用。”
      就是这么简单,奥利维尔表达的很清楚,他就是在利用我们。
      “好好休息吧,下午不出意外我们就要启程去某个地方了,那里绝对有场恶战在等着我们。”率先起身,奥利维尔上了楼梯。
      而留下的我们陷入了沉默。
      许久,许久,莉雅率先开口:“瑟瑞,抱歉。”
      “啊……没事,真的没事莉雅,”我勉强用笑意摇头,看向窗外扯开话题,“天气真好。”
      “恩,没错。”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湛蓝的天空上被阳光照耀的白云,真的很美。
      “莫名其妙。”黯然的说着,我长长叹气,“你不觉得吗莉雅,我们战斗是为了什么,有什么意义?当初拔出剑的你,是……”
      ‘怎么想的’我说不出口。
      如此一说,回头再来看的时候,无论是和瑟坦特的遭遇战、和莱恩哈特的对决,都是莉雅在被迫的情况下,甚至都不是自己控制的情况下参与的。
      “喂,莉雅,”我有点迟疑的问出这个问题,“你后悔吗?”
      “后悔?”其实她的反问毫无意义,她肯定猜到了我在说什么。
      “当初拔出那把剑。”我刚一开口,但又马上否认,“不,该后悔的是我吧,毕竟当初是我怂恿你拔出它的。”
      就这么低声重复着,我只能空洞的复述着“后悔……后悔……”
      “不,我没有后悔!”不知哪来的勇气,她坚定的回答,“我从未后悔,因为我想……这是唯一的路。”
      这句似曾相识的话让我猛地一怔,苦笑着回答:“是吗?和他一样……”
      “他?”他是谁。
      “他?哦,没什么。”摇着头,我想这种时候还是别说出会让人分心的事,“原来如此,不是不后悔,而是不能后悔吗?不管重来几遍,自己还是会走上这条路吧。”
      “难为你了。”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莉雅轻轻在我额头上留下一个吻。
      那是我和她的初吻。
      ------------幕间:撕裂天空----------------
      庞大的营地中,风呜呜的吹着。月亮冷冷的观赏着这一出似是闹剧的游戏,战斗的,旁观的,担心的,助威的……简而言之,一场角斗场里该有的都有了。是的,这儿刹那间就像是那么一个挥洒荣誉与血汗的地方,只是更加华丽而已。
      “不肯说么?”随意束起的长发,随着主人的动作上下跳动着,白衣的枪客毫不畏惧的在包围圈中将手中的银色长枪直指前方的男人。
      “那是自然,不过……”写意的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华丽穿着的男人很明显没把枪客放在眼里,“这关你……什么事。”
      “哼,”无畏的放出杀气,白衣男人终于下了最后通牒,“我问最后一次:那次的事是不是教会唆使你们做的?”
      不屑的别过头去,华丽衣装的男人轻轻摇摇手指。
      “死吧!!!”瞬间,毫无征兆的巨斧重重击在白衣男人……刚刚站立的地方。
      “小丑。”下一秒,还停留在上个动作的持巨斧的男人飞了出去,他带来的巨大的坠地声却是和枪客挥舞着银枪轻盈落下的画面诡异的结合起来。
      “哦?”本该怔住所有人的一击却没有令一直毫不在意的华衣男人有丝毫慌乱,他只是表达出了一点兴趣而已。
      “可恶!”那个飞出去的男子擦了擦嘴角又站了起来,重新冲向白衣男子。
      枪客身形沉下准备应对,气氛刹那间改变,本来热闹的围观者似乎都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呵呵……”一触即发的情况下,打破这根握弦的手指的却是枪客无意间发出的轻笑。在战斗开始前,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也许又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吧。
      “你还笑?!!!”伴随着武器卷起的巨大旋风,男人以超越肉眼的速度向枪客突进!
      没有声音,本该预料到的武器撞击声,或者惨叫声都没有。持枪的男人再次消失了一瞬,而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对手的头顶。
      “喝!”重重的,银色的枪身狠狠的砸在已经采取防御措施的巨斧上,发出清脆的木击响。虽说早料到了,但枪客还是微微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得出来刚才他的一招是使尽了全力。但那也只是谁都不会发现的短短一刹那。依着枪上传来的巨大弹力,白衣男人在空中灵巧的向后翻身,顺势躲过了巨斧的一击。
      “喝!!”伴随着满是中气的吼声,白衣男人转身借助腰力将手中的枪割出一道完美的直线,直指对手心口。那速度,在当事人的角度只怕是看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
      然而,必杀的一枪只是令男人手中的巨斧不易察觉的颤抖了一下。素白的枪头在如墙的斧面上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点。
      “吃,怪物,那么……”念叨着,枪客迅速摆出了防御姿势,他的白衣已经莫名的划破了几道小口子。
      而对方没有间隙,像是拿着小木棍一样,随意挥舞的巨斧带着震天的气势直扑而来。
      可是只有影子,斧子砍中的只是一个因高速移动而留下的枪客的影子。但是,像是猜到了一样,巨斧像是自己有意识一样挡在了身后,对应它的是刚刚到达的枪头。
      “哼。”再次消失,枪客就像是一道黑夜里的白色闪光,穿梭在巨斧带来的旋风中。围绕着风转的光,像是要抓住空气旋流中的破绽,不断向风暴中心释放出闪电。虽说看起来是一幅华丽的画面,但很清楚的一个事实是——风不可能比光快。
      于是,当一直关注着战斗的华丽衣装的男人拔椅而起时,风暴的停止也只是一个必然的结果——那道闪电终于硬生生的遏制住了凶暴的源头。
      伴随着对手的轰然倒下,枪客随意的挽出一个枪花作为结尾,他轻松的神情告诉对手:还有没有?
      冷寂无声,也不知周围有多少人,但这一刹那是没有任何人敢发出半点声音的。
      ‘啪啪啪’鼓掌声从身后响起,“果然上次你还留有余地。”
      白衣男人惊讶的回头,随即是复杂的笑:“你来的还真是巧。”
      “追丢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头了。”瑟坦特旁若无人的走上前来。
      “哼。”背对着与身边人轻语的华丽衣装的男人,白衣男人用手中的银枪轻触瑟坦特的红枪,一银一红的交叉在月光下甚是夺目,“只是顺便路过这里。”
      “就算是这样吧,”瑟坦特敲击着双方手中的武器。
      “两位壮士!!”首次开口,华丽衣装的男人竟露出了一丝微笑,“吾乃此‘圣战天使猎团’团长——卧鲁克斯•哈伍德……”
      “那又怎样。”瑟坦特满不在乎的打断这满是虚伪与假殷勤的发话,而白衣男人更是直接替卧鲁克斯•哈伍德说完了下面的话:“何不加入我们共创霸业?这种话在下一生也不知道听过几回了。”
      卧鲁克斯•哈伍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当场发作:“那么你们是要……”
      “对,这杯罚酒我可是最爱吃的。”再次打断,瑟坦特直接把枪指向了团长,“废话少说,要么乖乖说出来要么死人,题目是要你而不是我们选择的。”
      “……”白衣男人瞟了旁边的瑟坦特一句,也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哼,那么对不住了。”猛然挥手,卧鲁克斯•哈伍德下达了‘杀’的指示,随之而来的是满营地的喊杀声。
      “呀呀,想不到能与你并肩作战呢。”瑟坦特审视着场内逐渐出现的越来越多的奇异兵器,向背靠背的白衣男人传去声音。
      “同感,为了纪念,不如我们比一比如何?”白衣枪客一扫枪,带出了一片风声。
      “哦?有趣,求之不得!!!”话音未落,红色的枪,蓝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敌阵之中。
      “哟哟,真是性急。”内心转换,银色的枪已经感觉出主人此刻的变化,振动着,它也在期待这久违的战场,“此身…………唯有此胆!”
      “这不可能……”失神的念着,卧鲁克斯•哈伍德看向营地的目光越来越紧,“只怕我出马也堪堪打个平手,要是他们一起上…………”
      篝火边,一红一白两道光芒正狠狠的割裂黑色的夜幕。虽说都看起来很轻松,但细看是有区别的。
      红色的光芒总是以直线来回突刺,留下一道道缝隙;而白光却是成扇状扫开道路,大片大片的吞食着。
      “对将和对军吗?可恶,竟在这碰到枪神级别的家伙……哎,可惜了。”摇摇头,卧鲁克斯•哈伍德显然对不能收服两人而扼腕。
      很快,胜负立分。
      “咳咳,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抛下华丽的大衣,卧鲁克斯•哈伍德身上穿着的是一袭黑色的紧身战斗铠甲,他拿出了一个巨大的铁锤。
      “呦,亲自出马了吗?”瑟坦特一脚踢开最后一个昏过去的家伙,看着拿出了巨锤的卧鲁克斯•哈伍德。
      “平手。”白衣枪客一脸可惜的走过来。
      “呵呵,看来这次还是单挑的好啊。”瑟坦特转向他,“谁上?”
      “哼,谁管那么……”本来奚落的瑟坦特却突然面色一变,定定的看向身边的白衣枪客。因为那个枪客像是看到了什么,手中的枪也不住颤抖。
      “看来我,没说错吧。”咬着牙,瑟坦特问白衣枪客。
      “抱歉,我有事不得不确认。”说完这句话,白衣男子就像是疾风一般离开了这里。
      “哼,想不到还没开始就有人夹着尾巴逃跑,啊?真是只会乱吠而已吗?”对面的男人挑衅着。
      枪客不像是会临阵脱逃的人,应该是突然有什么他自己也没有料到的变故吧。
      “乱吠……?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只给你三秒!三!”突然变得很不满,瑟坦特竖起了三根手指。
      被怔了一下的男人匆忙的转身。
      ‘二’
      他拿起大锤。
      ‘一’
      那是一把造型诡异的巨锤,锤头是一片片悬浮的铁刀。
      “死吧!”不违誓言,瑟坦特像一道闪电突刺进男人的攻击范围。
      “卑鄙小人!!!”匆忙但不乱的防守,巨大的片状物像是有意识的盾牌一样自动挡住了攻来的红色枪尖。
      然而那把枪像是暴雨般,展开了不断的突刺!!
      ‘铛铛铛’没有疑问,迅速增援的其他巨片像是一面巨大的墙挡住了瑟坦特所有的进攻。
      “哼,雕虫小技的家伙,也不知是谁卑鄙下流!”放弃了正面进攻,瑟坦特开始用侧面移动来寻找对方防守上的漏洞。
      瑟坦特完美无缺的速度却拉不开盾牌的空档,看上去沉重的武器并没有缓慢这个弱点,它本身是有意志的——那个锤头给人这样的印象。
      “哼,不要做无谓的尝试了,这是……”言语间,一道强烈的红光被盾牌挡下,“无败之盾。”
      “无败?”挥枪后撤的瑟坦特上下打量着密不透风的墙,“世上还未曾有过无败,若有的话,也不过是……”
      在声音之前消失,再出现在月下的天空中,代表着必杀的一刺已经不再是试探:“更加接近失败而已!!!!”
      “这么着急吗……刚才的枪客……”已经没有给太多思索的时间,任何哪怕是不知情的人在目睹那个起手式的时候就知道应该防御也只能防御了吧。
      “啊啊啊啊啊!!!”用力咆哮,所有的圆片集中在一条直线上,因为知道对手只会以点突破,那么多余的面积自然要省略。卧鲁克斯•哈伍德自信这是他的最强防御,然而……他却没有自信挡下这一枪。
      一丝微笑不易察觉的在空中的瑟坦特脸上浮现,但随即被巨大魔力带来的枪的红光淹没,甲板上的月色已然是血一般的鲜红。将身体作为弓身,弯曲成聚满能量的弓弦,将手中之枪投出——那本来就该是投掷的武器。
      凝结了空气的枪尖,在残红月色下,被唤出了真名的魔枪,伴着哀嚎而射下!!!
      “突刺•死翔之枪!!”
      那是红色的闪电吧,不用质疑的速度,也无法反抗的力量。
      连热身都没有的男人,与他巨大的盾牌,被整个湮没在了红色魔光之下。
      只有一击?至少能看到的只有一击。
      红色的潮水席卷了天地,无法直视的世界连紧闭双眼仍染满鲜血。隔绝了空间、时间,在这把枪攻击范围之外的地方已然是一片炼狱,那中心的风暴之眼还能有剩下的东西吗?
      也不知多久后世界再可目视时,天空已经下起雨来,被浸湿的出乎意料完好的大地上上只有倒下的不知生死的巨大男人和满地的碎片。
      还有,不知所终的瑟坦特和他那把红色的枪。
      ----------------------------
      “你来了吗?”白衣男人在雨中像是等了很久,身边的枪直直插在地上,如同忠诚的传令兵。
      “已经……”瑟坦特猜到了,这种事如同诅咒般总是与他如影随形。
      “恩,是冒牌的,我现在那个所谓的父亲,只是个不知道谁做的傀儡罢了。”像是不关己事,男人甚至还笑了出来。
      “我早就告诉过你那是黑袍巫师雷斯林的杰作……”没有因为对面的笑容而生气,要是换了自己恐怕也只能笑吧,“那么这次也是……命运?”
      “命运?”白衣男人抓起了枪,仔细端详着这个老伙伴,“对啊,这是命运吧。”
      “刚才……看到了什么吗?”瑟坦特同样拿起了长枪,刚才虽然放出了最强一击,但是并没有使上全力,因为早就料到了将会有这一瞬间吧。
      “那男子戴着父亲的遗物,所以特地回到这里确认。”眼神凛冽,但是嘴角却是不变的自信的笑,这个男人在豪雨中仍是风度不改。
      “果然是教会做的……为了得到你他们真是不择手段。”瑟坦特感到了一丝悲凉。
      “瑟坦特……”同样握紧银色长枪,白衣男人压下了身姿,“我只是棋子吗?”
      “……”回答不出来,这个答案太残忍了。
      “为了我们家族的枪技,有必要到用到杀光我全家再令人假冒父亲收留我这样的手段吗?”男子追问。
      “你的枪技,无人能望之项背。”瑟坦特回避了这个问题。
      “瑟坦特……”男人仰望天,“帮帮我,杀了我吧。”
      “不。”只有这个回答,瑟坦特果断无比。
      “那现在的我,可是会克制不住的杀掉你哦?”男人看了过来,脸上也不知是雨还是泪。
      支撑着这个枪客一直走过整个人生的信念轰然倒塌,瑟坦特知道自己帮不了他:“那便决斗吧,在这里。”
      “是吗?赐教。”一个回合的攻守,瑟坦特明白,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哪怕结局是死亡。
      就这么静止掉的场面:因为大雨而模糊的战局中对峙的双方像是黑暗中的灯塔,发出白光和红芒。
      ‘那是什么姿势?’瑟坦特怔了一下,对面的男人正右手伸到最长握着枪尾,而枪尖直指着自己。作为使枪的好手,这样的姿势完全就是毁了枪这种武器:枪最强的招式是前刺,利用一点的力量通过手臂的冲刺击破对手才是枪存在的意义。而对面的男人摆出的这种姿势完完全全就取消了前刺所必须的缓冲。
      不过和这个男人过去的交手证明对方不可能会把枪像个门外汉一样用来砍杀,这种反常只是证明着不寻常。
      短暂的寂静,雨水拼命的做着最后的狂欢。
      “豪!!!”
      来了,出乎意料的行动,因为划破雨幕来的只有那把银色的长枪!!白衣男人用左手猛击枪尾,给予枪如弓箭般的速度直直飞过来。但是这样他不会失去自己的武器吗?带着疑问,瑟坦特轻松扫开扑面而来的枪。
      “什么?”枪的后面,是紧紧跟随的白色影子。那个影子没有其他动作,只是追寻着自己放出的长枪,擦肩而过的同时,瑟坦特本能的转身。
      那个景象真是出乎意料,本来都是将力使到枪上然后攻击敌人的,然而那里的男人却将刚才还在空中呼啸被自己拨开的长枪插在了地上,利用弯曲到像要断裂的枪身的弹力,狠狠的用脚踢了过来。
      “可恶。”再度用枪身防御下来,刚才要是没有转身估计自己的脊髓就会被踢断吧。然而,瑟坦特又意识到了:这不过是开始。
      自己的枪身同样剧烈的因对方的重踢而弯曲,然后就是无法控制的强大力量从手上传来。弃枪?不,那样下一秒自己的胸口就多了一杆银枪。无奈之下,随着银枪一同被击飞浮空的瑟坦特不满的抱怨:“要是刚才没有用宝具的话,现在……唔!!”
      没有喘气的机会,第一招的作用就是为了让对手飞起来,因为只有天空才是龙应该驰骋的舞台。
      “龙!!!”
      再度解放,用上刚才一踢的反冲力再度弯曲长枪,再利用这个弹力飞起来。那迎着暴雨腾空的白色身影就像是逆流而上的青龙。
      瑟坦特感到了一丝绝望,自己现在就像在空中的龙口里,既无反抗之力也无躲闪之法。
      然而英雄是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俯冲向巨龙的獠牙,瑟坦特只是狂妄的笑着,在挥洒的雨水中如同想要屠龙的勇士无畏的冲向龙嘴深处!!
      巨雷!!!!!
      朦胧的月色洒下,在交错之后未落下的刹那,瑟坦特背后竟射来了月光,就连之前铺天盖地的雨也消失了。
      ‘难道?’勉强转身,刚才腹部的盔甲已经被割裂了一道,现在那里的皮肤正喷吐着鲜血吧。但是能在龙嘴下幸存,怎么这伤也算是轻的。
      苍茫满月,如同剪影般在中间刻出一个黑色的影子。
      那是刹那的光华,连梦都不会出现的景色。
      长长的龙须,尖尖的龙牙,参差的龙鳞,真实又虚幻。青色的巨龙倨傲的盘旋着,俯视着茫茫苍生。
      漫天乌云中,唯有龙盘旋的地方是一片明朗。
      一击之力,足以开天。
      而那儿,传来了最后的审判。
      “胆!!!”
      啊,是我败了呢。闭上眼,瑟坦特没有慌乱只有安详。
      没有预期的长枪贯胸,白衣男人带着一丝诀别的微笑与自己擦身掠过,本应朝下的枪尖此刻正穿过被染红的白衣。
      带着璀璨的光芒,龙的影像从夜空中缓缓消失。目睹如此灿烂的光景消失,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发出最后不甘的咆哮,挣扎的巨龙从头开始一寸寸的消散,微微弯曲的巨大躯体像是被风吹散般归于虚无。
      虽然重重的摔在满是泥泞的地面,瑟坦特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天上那破开的天窗正慢慢重新被乌云吞噬,雨点毫无忌怠的嚣张的落在瑟坦特的脸上。
      “连你的力量,也无法割破这命运吗。”缓缓闭眼,瑟坦特向安睡在自己身边的枪客做最后的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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