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对我们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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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上去不想和我谈，”保罗将温开水推向萨坦的面前，扶了扶眼镜，“但是很抱歉，你最好还是开口。这对我们都有好处。”
萨坦低着头默不作声，悄悄从余光瞥着她的心理医生保罗斯维尔。她端起温开水，盯了它一会儿，当着保罗的面一饮而尽。
阿卡姆疯人院的生活持续了一周。
萨坦每天穿着难以忍受的粗布工服，土橘色的连体装衬得她的脸又黄又憔悴。见鬼的牢房里只摆着一张木床，一台结实的洗漱台和翻过不知道多少遍褪色了的杂志。萨坦常常心惊胆战的躺在摇晃的木床上，瞪着眼瞧天花板上的蜘蛛网入睡。入睡的过程异常艰难，她保持在难言的兴奋和巨大的落寞之中。
她知道夜晚的敌人们就和她一样躺在搂上的重刑犯区域，仅一墙之隔。如果她愿意多费些心思，那些人一个都逃不掉。会死在她手里。就像是可怜的希拉海伍德死在她手里一样。
巨大的落寞来自于家人。家人，哦家人，可真令你烦恼不是吗？恍惚之中入睡，惊醒，喘气，噩梦，入睡，惊醒，喘气，噩梦。
挨过睡眠时刻，她就起床，警卫们将她带进餐厅，吃些她不能细嚼的糊泥。老天，那是荷兰豆，她以前在家从来不吃荷兰豆，都是把它们扔进布鲁斯的餐盘，或者是趁阿福不注意当弹珠弹来弹去玩。
她想念阿尔弗雷德了，那是她唯一想念的人。
当劳工却没有想象的困难，她只需要擦盘子，递给身边的神经病们，然后叹口气继续拿过下一个盘子。最后就去大厅里呆着，当一个真正精神不太正常的人，接受监控和监管，萨坦怀疑在护工的眼里，她可能是一个残废。
她从来没有受到如此的屈辱。一周整，她又来到了所谓的心理医生办公室，四周是没有气色的墙面，墙面之外是层层监控。萨坦很熟悉这个，毕竟在她义警生涯的三年里，她所做的工作就是这个。
把这群杂种送进来，再去送另一批人，等到先前的逃出来，她再做重复的事情，循环往复。
所以当现在她看着保罗的脸，觉得这些事情实在是太荒谬了。她了解保罗，事实上她了解这儿的每一个员工。保罗有一个家庭，无法生育的妻子，父母在哥谭的一场爆炸中身亡。他毕业于哥谭大学心理系，有一个学士学位…
哼，她笑了一声。没有好处？
“我小的时候，我的父亲经常对我说这句话，‘对我们都有好处。’”萨坦说，“他把我以200美元卖给一个墨西哥人，像一个货架上的巧克力一样，然后念叨着对我们两个都有好处。好处在哪儿医生？是我穿着让我差点过敏的衣服和你说这些屁话，还是因为我变成了一个和我父亲一样的狗屎。”
“你杀了人。”医生冷冷的说。
“既然如此我应该在黑门。这儿让我有些…水土不服。”萨坦露出一个自以为幽默的笑容。
“等你成年，你就能实现这个愿望了。但现在，阿卡姆似乎才是唯一一个愿意要你的地方不是吗？”
这句话就算是对于辩论来讲也未必过于残忍了，萨坦仔细想了想，发现保罗说的没错。虽然不想承认，她确实是在该死的阿卡姆。她短暂的迷茫着，发现她竟然是自己将自己送入了这座监狱。
希拉海伍德的求救声突然就在她耳边炸开，她摇摇头把那声不合时宜的尖叫驱逐出脑内。
“你还能记得什么吗？”保罗翻开她的病例记录本，扫视着，“没有遗传疾病，没有任何重大灾难记录。告诉我萨坦小姐，你是因为什么而选择去…”他停顿片刻，去观察了对面人的脸色，继续说道。“做了错误的事情。”
萨坦在想，当夜翼抓住了她的肩膀时，那句脱口而出的责骂声。她可真的让他气疯了对不对。她得是那只害群之马，她要成为布鲁斯心里的毒瘤，挥之不去的雾霾。
夜翼揪住蜂鸟的披风，蜂鸟灵活的翻了个身解开披风。面对夜翼她需要任何一切能够使用的手段，否则没有赢的可能性。夜翼甩出卡里棍，蜂鸟从袖口滑出她的铁叉。
短兵器简单的碰撞在一起，一闪而过擦出的花火偶尔照亮两人狰狞的脸庞。蜂鸟很快处于下风，她的太阳穴被抽了一棍子，此时正晕乎乎的后退。
夜翼凛然且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蜂鸟按下手心里隐藏的迷你引|爆|器，然后手脚迅速的攥住屋顶延伸而下的消防楼梯把手。随着爆炸和火光，夜翼掉进房子的废墟里，底下一片黑暗，蜂鸟脚下悬空。她忐忑不安的向下瞧了一眼，奋力爬到了安全地带。
她刚要站起来，双脚被锁链缠在一起，她失去平衡，短促的惊叫一声摔在地上，夜翼从废墟口中后空翻而上，飞跃过去死死的将蜂鸟的后脑勺按在手里，撞在地面上。
蜂鸟的额头上渗出的血迹侵染了地面，她武装手套上的尖甲毫不留情的划破了夜翼的脚腕，然后顺势向上用力轮了个圆。夜翼抬起下巴，险险擦过。
蜂鸟的手套沾了血，就像那些红色的液体填满了她怒目圆瞪的双眼。夜翼怒吼道：“够了！”
她抓起蜂鸟，把她甩在墙上，卡里棍抵住她的脖子。那道夜翼曾经慌乱捂过的伤口就在他手边。蜂鸟残忍的笑起来。
“动手吧哥哥，”她兴奋的说道，“了结我。如果你害怕越过那条愚蠢的线，那就把我打个半死，然后留我一个人慢慢死去。就像蝙蝠侠对别人做的那样！”
夜翼的声音听上去很挣扎，就像是在压制什么一般。最终，他颤抖的判断道。
“你疯了。”
“那是借口。真正疯的人是蝙蝠侠！是那个夺走我弟弟性命的该死的杂种！小丑当时就在阿卡姆里，蝙蝠侠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够杀死他！但他没有！”
夜翼惊心动魄的听着，发现自己竟然控制不住手的颤动，他仅仅是咬着腮肉，不让自己撕心裂肺的喊出来。他愧对杰森，他没有成为好长哥。这个念头在每个夜晚像蚂蚁一样爬满他的头皮。
现在，萨坦又摘下了那块遮羞布。夜翼面具后面的脸在抽动。
“放弃吧，”萨坦叹息似的说，“承认蝙蝠侠是一个诅咒，他会摧毁我们每一个人的人生，就像它这么多年做的一样。你知道我是对的理查德，而且我知道你至死都会明白。”
夜翼咽下一口唾沫，卡里棍角度的移动卡住萨坦的下颌线：“你在污蔑B！我现在唯一知道的是——你之所以这么反常的原因不是你在意杰森！是因为你害怕自己的死亡了。把所有的责任推到B身上会让你好受吗？！”
“你竟然还在为他说话！我恨你！”萨坦吼道，嗓子像被小刀刮擦。
“那你仔细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恨B！说你恨我，恨杰森，恨我们所有人！”
萨坦发出无力的呻吟，就像瞬间放弃了一切那样。几乎是。她的脚踹上夜翼的大腿，一下又一下使劲踹着。夜翼纹丝不动。
蜂鸟放弃了，她歪着头靠在肮脏的墙面上，任由夜翼取走了她所有的武器。她在恍惚之间，被夜翼扭过双手押在地面上。警笛声从远至近响着，聒噪的像是蝙蝠洞里的蝙蝠们嘶吼和扑扇翅膀的声音。她被撕下了面具，一切伪装荡然无存。像是赤|裸的婴儿降生在世上那样。她希望自己现在是个孩子，因为孩子总是会被原谅。
夜翼跪在她身边，陪她漫长的等待警察们冲上来。他最后一次的抚摸着萨坦的头，将柔顺的棕发一下一下梳到末端。
“杀死希拉?海伍德不是你最好的选择，”迪克轻声说着，立马又消散在空气中，“你不该这么做。”
萨坦的意识乱飘，心理医生白花花的嘴唇在扭动。她又有点口渴了。医生放下诊断书，抬了抬眼镜：“现在开始，我问一个问题，你回答。好吗？”
萨坦脸色平静，毕竟都到这个地步了，她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你经常会有头疼、眼花，或者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在你耳边说话吗？”
“不知道。”
“你会突然短暂的失去知觉吗？难以入睡吗？”
“不知道。”
“你会经常觉得身边的人时时刻刻在准备害你吗？”
“不知道。”
“最后一个，我再问一遍，为什么选择杀人？”
“去问死人吧。”
心理医生习以为常的点点头，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他对谈话渐渐有些厌烦了。萨坦是一个固执又神经质的人，她才十六岁，辍学待在韦恩大宅里。布鲁斯韦恩，那个有钱的花花公子还没正式收养她，因为童年的经历和弟弟的惨死患上了药瘾，在卧室里自|杀，还袭击了其他家庭成员。这确实是坎坷的人生，但那又如何，阿卡姆疯人院里的每一个患者都是如此。
医生合上了文件，他不着急，反正他们还有很长时间可以交流。
“谢谢你的配合，我期待下周的谈话。萨坦?布恩蒂亚?韦恩小姐。”
“别再叫我那个名字，不然我就撕烂你的嘴巴。”萨坦冷冷的说道，站起来走向门口。保安一左一右监管着她，直到确认这名新入狱的犯人回到了她的牢房中。
医生又迅速的在诊断书上面留下一句：具有攻击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