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杰森，永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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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事实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萨坦?布恩蒂亚想，那如果说本身一切都是错误的，那又该作何评价？
她的手臂和身躯紧紧的捆扎在束缚带中，无法动弹一丝一毫。萨坦坐在警车里，沉默的望着窗外。她的眼眶中突然涌起一阵莫名其妙的渴望和酸涩，让她想要疯狂流泪，哭到肺泡炸裂，停止呼吸。她说不出话来。她无言可说。
夜翼的身影在远处像屹立不倒的铁塔，胸前明亮的蓝色蝙蝠标志在黑夜中发光。萨坦泪眼朦胧，觉得自己十六来的一切人生信条、那些来之不易建立起来的意义，在前几刻前彻底崩塌，化为乌有。她竟然真实的从胸膛中感受沉闷的撞击。
萨坦收回眼神，像是瞧着空气和风一样瞧着眼前，警车漆黑的壁面让她的眼神一阵恍惚。吉姆?戈登坐在她身边，低着头像是沉思，表情凝重。他颤抖的手指想要夹起一根香烟，可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坐在车里，于是又放弃了。
他扭过头去观察萨坦的脸，青少年安静的像是一具尸体，脸色照旧没有血色，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浑身瑟瑟发抖，但并非虚弱或寒冷，而是像一根绷紧的弦在颤动——她处于可见可闻的，剧烈的痛苦之中。
戈登的心里被怜悯和消沉填满，他抑制住自己的那些不理智的冲动，像是给她拥抱？不，那太不应该了。他想，无论如何，她是一个杀人犯，夺走别人性命的可怕的人。她是一个罪犯。
萨坦发出难以分辨的呜咽，呆滞的抽搐嘴角。戈登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他觉得上帝已经抛弃了这只迷途的羔羊，任凭她胡乱游荡，接着悄无声息的在某个角落里死亡，浑身是血。
戈登打了个寒噤。
愤怒吗？
布鲁斯站在那块墓碑前，平静又冷漠。他能够透过厚厚的泥土和棺木，看见里面躺着的尸体。没错，里面躺着布鲁斯韦恩的儿子，杰森托德的尸体。他就躺在那儿，死亡让他们分离，然后将这个可悲的男孩的灵魂锁在了地下。
布鲁斯韦恩不是合格的父亲，因为他的儿子死去了；蝙蝠侠不是合格的英雄，因为他的罗宾被扭断了喉咙；杰森托德也不是合格的助手，他害死了自己。
所有人都在犯错。当布鲁斯挥拳，狠狠击中迪克的脸颊时，他爆发了。男人怒吼，像是要把这段时日的所有苦楚一并倾倒出来。
“你怎么敢把杰森的死怪在我头上！”
迪克扶住椅背，湛蓝的双眼中情绪疯狂翻滚。布鲁斯正在失控。粗/暴的像锯齿，坚硬的像岩石。多讽刺啊！布鲁斯所坚持的理念和原则，此时竟成了阻碍他复仇的工具！迪克摸着自己的脸颊，呼吸急促。
没有人责怪布鲁斯救不到杰，是他自己不肯原谅自己。
“不，别碰我！就只是…别碰我！”萨坦哭泣着，连连后退。蝙蝠侠就在她不远处，他被摧毁了，被哥谭摧毁了。杰森的死让他转变为了可怕的梦魇，他出手狠辣，毫无理智可言。就在刚才，萨坦亲眼见到他将一个偷窃犯的手臂折断，踩裂了他四根肋骨。
她受不了了，前任罗宾的死亡像是一个危险的开关，萨坦觉得此时的她正在站在薄冰上，布鲁斯在河对岸，冷冷的看着她。萨坦想要呼救，但是埋葬前任罗宾的泥土充斥她的喉管；她想要拯救自己，可她悲剧的发现，只要那张面具还贴在她的脸上，她就永远不可能被拯救。
只要披风还在，只要制服还在…太可怕了，萨坦崩溃的捂住头，努力不让自己尖叫出来。她一把撕下面具，捏碎了它，把它踩在脚下。萨坦指着蝙蝠侠，后者是漠然的、愤怒的，像一头公牛一般。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去对待彼此，尤其是在这么多事情发生以后，他们双方都因为过度使用情感而身心俱疲，支离破碎。
此时的她痛恨那个虚假的伪装。布鲁斯曾经靠着一个微笑和一件制服把她锁进了囚牢里，没门布鲁斯，没门。萨坦颤抖的从口袋中掏出手|枪，双手费力的握住它。她今晚在布鲁斯没有发现的时候，悄悄把这把枪藏在腰带里。
“你在做什么蜂鸟，”蝙蝠侠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中传出来一样，“放下它。在我发火之前。”
萨坦的泪水决堤，从眼眶开始浸满了全脸，她哀嚎着：“别叫我蜂鸟…求你了布鲁斯，求你了…杰森已经回不来了，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痛苦！你在伤害自己，伤害所有人。你那该死的使命是毒\药，在毒害和你接触的所有人。”
一块肌肉在他的下巴上跳动，他喘着粗气，惊扰了蝙蝠洞洞顶的蝙蝠。蝙蝠侠摘下头套，露出憎恶的面容。萨坦不确定了，她后退几步，将枪口对准了他。
布鲁斯木槌一样的拳头掀翻了医疗床，上面所有的医疗器械零散的砸在地上，发出经久不断的金属的噪音。蝙蝠洞一瞬间被无限延长，穿过萨坦的身体。
萨坦按下扳机，一颗合金弹头飚上轨迹，擦过布鲁斯的耳朵没进了墙壁。
布鲁斯毫不理会自己滴血的耳朵，他走过去，踹飞手|枪揪住萨坦的衣领。萨坦恐惧的双眼和他对视。
“从现在开始，”他冷冷的宣布道，“你再也不必穿上制服了。”
萨坦落回地面，反应过度的她像一个小孩子一样重重叹息一声，直到阿福跑过来把她拥入怀里。接着她什么也听不见了，除了自己心脏的泵跳和黑暗的轰鸣。
她紧张的投入黑夜的陷阱。
萨坦爱布鲁斯吗？
爱，那是她的父亲，他的导师。是他救出了萨坦，让她重新能够活下来。在她缩在仓库的一角，而某个不知名的男人解开裤子时，蝙蝠侠真的就像是上帝一样落下来。他的恐惧，她的恐惧。蝙蝠侠小心翼翼拉过萨坦的手，把她抱在怀里。
“你很害怕吧，没关系，一切都结束了。我接住你了。”
我接住你了。
你有吗布鲁斯？
你能接住第二次吗？
自从杰森的死后，迪克再次见到萨坦是一周以后，她消瘦的脸庞和凸起的颧骨让他担忧，她的脸色糟糕极了，双眼无神，脸色空白，嘴唇会时不时抽动，咕哝着迪克听不清的声音。
“你对她做了什么？”迪克问布鲁斯。
布鲁斯扭过头去，双手撑住额头：“我让她失望了。就这样。”
第二次迪克见到萨坦时，她正试图谋杀某个生命——她自己。迪克惊恐无比，用上此生为止最快的速度飞奔过去，捂住了萨坦脖子上喷涌鲜血的伤口。她靠在哥哥怀里，虚弱的道歉。说这是一个意外，迪克逼迫自己相信了。
迪克逃似的离开了韦恩庄园。
萨坦恨布鲁斯，恨她的父亲吗？
她不知道，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谜语。
所以当布鲁斯踹开她于是重十五公斤的木门，背对着灯光闯进来时，躺在浴缸里不省人事的萨坦正像缺水的鱼一样艰难呼吸着，她的胳膊静脉插着注射器，橡皮筋把她苍白的胳膊勒得血红。
萨坦一脸空白，浴缸的水没过她的鼻腔。
她差一点就能死了。
布鲁斯抓着她的肩膀，摸着一大片针|孔，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发声，那些千言万语汇集在嗓子里，被空气和萨坦空洞的眼神死死扼住。
“我真的让你很失望吗？”男人颤抖的问。
萨坦捂住脸抽泣，摇了摇头。布鲁斯靠着她坐下来，浑身冰凉。
“我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别让我失去第二个了，好吗？”布鲁斯说。
萨坦处|子般纯洁的脸庞面无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