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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节.聘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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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芳菲尽,不觉,严高眠在卫府已待了很久,主人不好赶人,他又是个脸皮厚的,硬是白吃白喝两个月。
现在卫府一家上下对他们俩的关系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卫辉帮着他们打掩护,其实完全没用还徒登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感。
卫敛应该阻拦的,毕竟在父亲的角度上京城确实太远了,可他心里却隐隐生了股不能与外人道的悸动,原以后此后经年再无关联的两个人,竟让小辈又把他们的生命交联在了一起。
卫敛看着他们出门的背影和自家女儿如花笑魇,内心与自己和解道:只要她开心,我便同意…
卫敛感到有人拍了他,他回头看见了自家年岁已大却仍健壮的老爹,他问:“我一直没问你,这小子到底是不是…?”
卫敛当年从京城回来后,失魂落魄了好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本体格健壮的他憔悴了不止一点半点,他还不让人靠近,等卫傅天与鹤翩跹见到他时都被吓了一跳,二人再气他不争气,在那刻也全然被心疼代替了。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有人和他提严玉竹三字,他就落寞上好一会,慢慢地这个人就成了卫家的禁忌,谁都不敢轻易提了。
正当他们担心卫敛走不出这一段感情时,他却突然从外面领回来了顾念清说要成亲,众人都不敢相信,可卫敛态度坚决便也帮他们把喜事办了,他们婚后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卫辉就出生了,卫敛也恢复了正常,便也没人再管他想的什么了。
卫敛风轻云淡的回:“八九不离十吧。”
卫老爷又问:“他是知道什么才来的?还是怎么?”
“四处瞎逛来的吧,他和卫妍先认识的。”
“这也太巧了吧,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卫老爷感叹完又深深地叹了口气道:“造孽啊!”
“没什么造孽的,她愿意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左右我还在这,不会让人把她欺负了去。”
卫老爷看着他几次三番的想开口又闭上,中途还带着几声轻叹。
卫敛无奈道:“爹,你说吧,左右一个人名罢了,你想说就说吧。”
“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你和玉竹…其实也过去这么多年了,就是…再见面舒服吗?”
时隔这么多年再听见‘玉竹’这个名字,卫敛的心里仍是条件反射的一刺痛,他想:再见面,尤其是还在小辈面前确实太尴尬了。
卫老爷见他说完见卫敛的头又有往下低的趋势,忙道:“哎——我说你…孩子都两个了,还想旧事做什么。”
“没想,有机会见就见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各自的孩子也都长这么大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谁说不是呢,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依,凡事都得比量着来看。”
卫敛点了点头。
卫敛在府里甚少与严高眠碰头,这日,他突然心血来潮地想去严高眠的院子里看看他们在做什么,这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就把卫敛的心血气到翻涌。
他到时,严高眠正坐在他房门前的石凳上,而卫妍正坐在他的大腿上,二人亲密无间,眼见就要亲在一处,卫敛抓紧喝道:“你给我放开她!”
二人俱是一惊,严高眠喊道:“卫叔?”
卫敛骂道:“你个混小子,在我眼皮子低下就敢动我女儿,她才多大!你就下手!”
卫妍护着他道:“爹,我不小了。”
卫敛不管继续骂:“她有十七吗?!你生米煮成熟饭把她拐带走了,我白养一女儿。”卫敛此刻颇能体会当年他的父母的心情了,这怎么舍得…
严高眠回:“卫叔,十七不小了,好多姑娘家十七都当娘了。”
卫敛一听彻底炸了,伸手折了旁边花树上的枝条,作势就要抽他:“你还想让她当娘?我不抽死你丫的。”
严高眠边躲边道:“我没有,啊——”他狠狠的挨了一抽。
“我就是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才忍你到现在,你个混账东西!”卫敛狠狠地往他小腿上一枝条。
“啊——”严高眠大叫:“靠,卫叔,您还真打?”
“我不打死你丫的。”卫敛越想刚才的画面越气,他们二人未经媒妁,没见父母,家还隔了这么远,更何况严高眠还大卫妍这么多,这行径好不负责任:“老子看走了眼!我以为你至少得是个东西,没想到你比起…”
卫敛卡住,闷声不响地追他,严高眠被他打怕了道:“卫叔——我错了,我错了,我今年就让我爹来提亲。”
卫敛将手里的枝条狠狠地甩在地下,严高眠松了口气。
卫敛道:“你以为我会同意?”
严高眠一愣突然认真对他一拜道:“卫叔,我对妍儿之心天地可鉴,京城虽远但我能待好她,我求您,把她许我。”
卫妍跟着道:“爹,我真的很想嫁给高眠哥哥。”
卫敛问:“你跟他走,不要我们了?”
卫妍一听这话,眼泪马上就簌簌落下了。
卫敛看着她突然回想起他自己曾经也被父母这般逼迫过,那滋味并不好受。
“卫叔,我闲人一个,我保证和她常回来看你。”
卫敛要被他气笑了,也就是自己知道这小子底子,不然他一句闲人出来,谁还敢把女儿予她。
“爹——”卫妍抽嗒地求道。
卫敛叹了口气 :“唉,随你们吧,”他又作凶恶对严高眠道:“在成亲之前,你要是敢愈矩,我扒了你的皮。”
严高眠高兴地立马改口:“是,岳父大人。”
卫敛啐他:“真不要脸。”
经过这一出后,卫敛再没有以前这么放纵他们发展了,经常时不时的来个突击,严高眠被他抓住几次,每次都是一顿教训,现在他们在外面若想亲密一会,都得观察好四周,真是有苦说不出。
严高眠觉得他得在未来的岳父面前挽回一下印象,此时他正拎着两坛好酒,趁着今晚的好月色来找卫敛敞开心扉,把酒言欢。
月光皎洁,卫敛透过淡淡的光线看见远处一个少年走近,那一瞬间似是故人来。
不过严高眠嘴角挂着的那抹诡异的笑,立刻就让卫敛清醒了。
卫敛问:“你来干嘛?”
严高眠不拿自己当外人似的伸腿坐在了卫敛的对面,“岳父大人,我找你喝酒啊。”
“谁你岳父?”卫敛嫌弃道:“我没你这么混账的女婿。”
严高眠将两个杯盏斟满了酒,“你看,您就是对我有误会。”
“有个屁的误会!”卫敛暴躁道。
严高眠不在意:“我虽然好玩乐了一些,但也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将来我娶了妍儿您就放心,好话不多说,这杯酒我先干为敬。”他说完一饮而尽。
卫敛浅抿了几口酒,思量一番道:“你连家底都不和我交代清楚,凭什么让我信你?”
严高眠一愣,继续想开口扯皮,就听卫敛又道:“小子,你才几岁,你是个什么货色我打一眼就知道,还想骗过我?”
“那您厉害,”严高眠笑道:“家底不重要,您只要知道我肯定能养得起妍儿就行。”
“你不说啊,那我猜了,”卫敛装作认真盘算的样子道:“你爹绝不是芝麻小官,我猜…正二品以上,你娘应是显贵世家出来的,皇族的也说不定。”
“嚯——”严高眠真是惊了,难不成活的年岁大了真能做到识人如此准确,“卫叔,我服了您,您猜的准。”
卫敛继续忽悠:“你就交待了吧,啊。”
严高眠犹豫一会道:“我是怕惹麻烦,我要是说出来,去哪都被人供着,好没意思。”
“你说吧,你就是天王老子,我都不供着你。”
严高眠磨磨唧唧道:“当朝御史大夫——严玉竹,你听说过吗?”
卫敛虽早前早有猜测,真当他承认了,心里还是一紧,他脸色难掩变得凝重:“奥……听说过,他是你爹?”
“嗯,我娘是惠和公主,我现在交代清楚了。”严高眠等卫敛说话,却见他没有反应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啊?”
“有什么好吃惊的,你爱谁谁。”卫敛说完忍着强烈的心跳问:“你爹——管你管的严吗?”
“还成,不严。”
“那——”卫敛想问他平日里都在做什么,又觉得问出来实属奇怪道:“喝酒吧。”
严高眠有意拉拢,卫敛与他也算喝的畅快,两人慢慢就喝开了,严高眠与他一碰杯道:“卫叔,我其实还挺羡慕你的?”
卫敛一笑:“你羡慕我什么?”
“你看你,家庭幸福,父母健在,儿女绕膝,在这个地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多好啊。”严高眠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
卫敛喝的有些微醺了道:“你别说,你说的还挺对,就是……”
“不像我,在京城里走到哪都有一群阳奉阴违的人,真烦。”
“人之常情,你爹既然许你‘高眠’为名就是愿你快乐自在,你何苦管他人。”
二人又一碰杯,严高眠道:“卫叔,我觉得你跟我见过的老头都不一样。”
“你找抽呢,我还不到五十正值壮年,谁是老头?”
严高眠笑道:“一个叫法而已,你还在意这个?”
卫敛切了一声:“小兔崽子!”
严高眠继续不相让道:“你个老头!”
卫敛伸手就打这个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混账东西。
五月底前,严高眠终于收拾东西从卫家离开了,他做了保证这次回家是准备聘礼的,卫妍开心的紧,卫敛却是眉头紧锁着,严玉竹那里应该不成问题,怕就是怕惠和公主不同意这门亲事,卫敛又害怕若是真同意了,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卫敛心如捣鼓的在家里过了小半年,偶有一日,卫敛还未起床就被府外喧天的人潮喧哗声吵醒,他抓紧穿好衣服出门查看。
只见府门外几位衣着端庄隆重的人站在那里,他们身后跟着一长串的红箱子,整整堆满了府门前的空地,那为首的人有礼道:“请问阁下可是卫敛,卫先生?”
“是,我是,请问你们这是?”
那为首的人立刻指挥人把东西往府里抬道:“我等奉严大人之命,特将聘礼送往卫府,以求替家中小殿下聘娶卫妍小姐,望您同意,望二人永结秦晋之好。”
卫敛愣愣地看着这个排场,不可置信他们真的同意了。
“你们府里请吧。“卫敛回过神来。
几人一起走进,卫敛喊来的顾念清让她准备好招待客人的事宜,那些人一边走一边问道:“这些东西往哪放?”
卫敛道:“抬到正厅去吧。”
他们跟着进屋,红箱子已填满了整间房,鹤翩跹和卫傅天也已到了,那人见人来齐便拿出大红的烫金聘书开始念:“府亲翁如面——
犬子与贵府千金因缘相会,预结秦晋之好。
谨预定天临四十一年癸酉月己酉日为犬子与贵府千金完婚之期。
特预报佳期。
为迎娶贵府千金略备聘金:黄金百两、白银千两、绸缎一千匹、玉器二十件、玉如意四柄、银盆子两个、银茶筒两个、金茶筒一个、龙凤呈祥珐琅盘一套以及名人字画……
于天临四十年素商终期特遣使人到贵府行聘。
愚亲家兄严玉竹,沐手敬书。
天临四十年,阳月,既望。
龙凤呈祥。”
那人念完将聘书合上交于卫敛的手上,卫敛看着熟悉的笔迹内心一梗,他又想到这一步再纠结以前好没意思,严玉竹表现的坦荡,他自然也不该再有芥蒂。
时隔多年卫敛终于又从自己的嘴里提起那人:“严大人有心,愿小女与令郎珠联璧合,白头偕老。”
至此,两家的姻缘就算是结成了。
卫妍听闻这个消息后,开心的简直就要跳起来,她开心别人却是一整个犯愁,本也就当严高眠是普通当官人家的儿子,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有皇族血脉的贵公子,卫妍在家无法无天惯了,去了这样的家族可如何是好啊。
可卫妍现在还是幅不以为然的样子。
顾念清担忧道:“妍儿,你真要嫁去京城?”
“爹不都应下来了吗。”
“你到了京城远近无亲,还是在那样的人家,你自己真的不害怕?”
卫妍认真回道:“我信高眠哥哥。”
顾念清叹了口气,还是担忧,这时卫敛从门外走来道;“念清,你别操心她了,这严家我大致了解过,是个好人家。”
顾念清看着一个个毫不担心的人,突然绝望道:“你们都有理!也不知对他们哪里来的信任,万一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她自己脑补了一番担忧地快哭出来了。
卫敛知道她年少时命途多舛,吃了不少苦,遂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没事的,人家那样的家世既愿意明媒正娶妍儿,不也可见他们非是有门第之见吗?”
“话说的也没错,但是以后就少见了。”
“女儿家嫁人后不都这样吗?妍儿过的开心就成。”
卫妍突然上前紧紧地把这两人抱住,感动道:“爹,娘,谢谢。”
卫敛一愣,接着摸了摸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