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等候烟雨》草本木心

20、第二十节.故地

　　此番彻查，严玉竹一行人忙碌了小一个月，才终于搞得差不多了。说来也是可怜，有些小官本也是个老实人家，只因随了大流，便得了个削帽除籍的下场。寒窗十年考得功名，旦夕化为乌有，不免让人唏嘘。
　　查到最后，江南之地的大小官员联合给严玉竹上书，求他从轻判处，被撤职的人太多，一时也找不上替补，以至于江南的一些公务都无法正常进行。
　　严玉竹将折子合上，放在一边不予理会，又拿起身旁泛黄泛地厉害的一本书卷塞在了袖子里，走出了房间。

　　严玉竹在院子里转了个弯，推开扇门走进一处，里面的人已等候多时了。
　　除却卫敛，那几人行了礼后，严玉竹将那残破的书卷递给了明玉道：“这是你父亲当年之事的卷宗，你看看吧。”
　　明玉颤抖着手一页页翻开，如同翻开她心底的血海深仇。
　　待她看完，纵她知道事情始末还是忍不住气地微微发抖，他们就这样设计严密，一环扣一环地将一位满心抱负的青年人置于死地，明玉悲伤道：“上面说不是死刑，是畏罪自杀。”
　　三位男子同时关切地看向明玉，明月却是对着刘裕渡扯了扯嘴角。卫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品格表露无疑：“明玉，你这是终于肯可怜这小子了。”
　　“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明玉也不至于现在才看上我”刘裕渡语气不善道。
　　他心悦明玉多年，当年被卫敛一搅和后，很长时间没有脸面再出现在明玉跟前，可那年月下庭院里孤独起舞的姑娘就是入了他的心，后来他重新打起精神，死皮赖脸的追着她，俗话说烈女怕缠郎，明玉这么些年孤苦伶仃，面对这么个人也终是动了心。
　　“行，你们快点把亲结了，省的江南的那些闲人到处说你暗恋我，我还觉得晦气呢。”
　　刘裕渡一听这话就炸了，指着卫敛就要揍他。这些谣言其实早就不再传了，卫敛现在提出纯属找揍“你少恶心我。”
　　卫敛一怔愣，随即笑了笑道：“明玉就像我妹妹一样，以后你俩若结了亲，你就别躲着我了，我们一笑泯恩仇怎么样？”
　　“行了，谁愿意理你。”刘裕渡满脸不耐，不想多和他牵扯。
　　卫敛笑了笑就当他答应了。
　　严玉竹问明玉道：“卷宗里说判官亲眼所见从你家后院翻出两大箱金银珠宝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明玉摇了摇头，她当时太小了，只记得那天突然来了一群人把他父亲带走，母亲一直在哭喊着冤枉“严大人，我父亲一直兢兢业业，我从小的吃穿用度和他们对我的教诲断是记不差的，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我并非疑你，说来也是巧合，此事的主要推波助澜者是我一位朋友的父亲，他现在已升迁到了中央。”严玉竹更觉难办，此事如若翻盘，还得经过皇上的判决。
　　“你那朋友可是明成？”卫敛问。
　　严玉竹意外地点了点头。
　　“现在还是一个姓，真是巧了。”卫敛不齿道。
　　明玉有些沮丧道：“严大人，我家还在我想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此事让您为难了。”明玉说着就要给他深拜下去。
　　“无妨。”严玉竹伸手扶起她。

　　几人一番交谈未使此事有什么进展，反而发觉更是难办。

　　卫敛于傍晚回了家，刚回家还没等舒服地喘口气，就看到了在大厅已等候多时的卫老爷，卫敛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就走，这时身后传来浑厚地一声：“站住。”
　　卫敛转过身来。
　　卫老爷道：“你这几天去哪鬼混了？有家不知道回啊。”
　　卫敛陪笑道：“严争最近辛苦地紧，你也知道我一直在他那边帮衬着。”
　　卫老爷哼了一声：“我已经和黄家商量好了，明天你必须和我一起去见黄家闺女，你要是不顾及你爹我的脸面敢跑，以后家门就不用进了。”
　　“爹，见了又如何？总不会见一面就看对眼了吧。”卫敛内心大呼救命。
　　“不用你们看对眼，此行只需了解好对方品性，若合适我们就给你们定了。”
　　卫敛这下真的有些慌了：“爹！爹！亲爹！你可别！我若结亲怎么着也得和我心上人结亲。”
　　卫老爷语重心长道：“卫敛啊，这成亲过日子不一定非得和自己的心上人，和心上人也未必能过得好，两个人登对合适，没有隔阂也就够了，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这事了。”
　　“爹，我，”卫敛犹豫一会道：“我其实有一位想结亲的，他长得好，人也好，很有才华，对我也很好。”卫敛满脸柔情甜蜜又概括了一句：“风采动人。”
　　“你别想糊弄我，谁啊？我怎么没听说过。”卫老爷看这在桌子上支着胳膊托腮笑地荡漾的卫敛也很奇怪道。
　　“他不是我们这的，我和他偶然结识，已互订终身。他家是书香世家，大门大户，我怕他爹看不上我，这一直也不敢上门。爹你就别管了，我们有自己的谱。”卫敛编起来像模像样，且说的也是事实，他日东窗事发也不算欺瞒了。
　　“真事？”卫老爷问。
　　“真的真的，这种事我怎么敢瞎编啊。”卫敛立马回。
　　“那明天你还是和我去一趟，就当认识个人也不错。”
　　卫敛应承下来。

　　只是不巧，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卫敛再次见到严玉竹的时候他正在看一本书，严玉竹听到门响抬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去看不出情绪道：“相亲相地如何了？”
　　卫敛一听立马跑到他身边抱着他脖子喊道：“哎呦，宝贝欸。”
　　严玉竹拿书敲了下他道：“乱喊什么！”卫敛知道他这又是害羞了，严玉竹害羞不会直接表现出来，往往是害羞成怒。
　　卫敛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说出去的，那天他们在餐馆里的会面不巧就被出来开小灶的葛新新一行人撞见了，差点就被他们起了哄，这要是让人家误会了，也太对不起那位黄家姑娘。
　　卫敛笑了笑道：“我们走吧，明玉他们已在门口等着了。”
　　明玉回去后，好生规划了回家的路线，这么些年未回，她已经记不清家乡的一草一木。明玉家离的不近，此去少说得三五天后了。
　　二人到了门口后，刘裕渡见他们吐槽道：“卫怀仁，你跟着做什么？”
　　卫敛不服道：“你又跟着做什么？”
　　刘裕渡道：“我自是来陪着我未来媳妇。”
　　“我——” 卫敛语塞。
　　四人上了个两头马拉着的宽敞马车，里面并排这躺两人也够躺开了，下面铺着柔软的皮毛料子，四周装饰着绸料缎子，连门帘上都坠着几颗珠宝，一晃叮啷啷地响。一看这马车就是刘裕渡找来的
　　“穷摆摆。”卫敛内心吐槽。
　　吐槽归吐槽，一会卫敛就感受到舒服是真舒服，这刘裕渡还挺会享受的。
　　路途遥远，舟车劳顿，刘裕渡担心明玉不舒服，遂把明玉轻按上自己肩膀，让她睡一会，明玉也没有扭捏，安心的伏在了上面。
　　卫敛见状手脚开始不安分起来，他一手揽过严玉竹的腰，一手使劲将他固定在自己的怀里道：“你睡。”
　　严玉竹生的高，这小鸟依人依偎在卫敛怀里的姿势十分不舒服，遂一把把卫敛推开，还白了他一眼。
　　“你前段时间睡的都不好，得走一天呢，你受的了吗？”严玉竹之前劳心劳力时常看各种卷宗到深夜，卫敛还得和他闹上一会，是睡地不好，此时这样说出平添了二人的暧昧之感。
　　严玉竹未回声，卫敛又把他揽了进来，严玉竹再次推开无奈道：“好了,你怀里不舒服。”
　　“怀里不舒服，你枕我腿吧。”卫敛认真提意道。他们四人各坐一边，倒是互不打扰。
　　此番吸引了本就因为些事对卫敛有些膈应的刘裕渡，他一脸复杂地看着卫敛的此种模样，连闭着眼睛在睡觉的明玉也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严玉竹：“………”
　　这样一来，严玉竹就算想枕也不好意思枕了。

　　几人绕了几个弯子，连问再打听地才终是好不容易在天黑前找到了明玉之前的家，明玉家门前已生满了杂草，大门也破烂不堪，门上的锁早就已经锈掉，刘裕渡上前用力一推那门就自己开了，几人走进院中，几只破缸横七竖八地倒在里面，中间还有些许家具掩在杂草从中，泛黄的窗户纸残破地在风中吱吱作响，只此景象便可看出这家主人受到了怎样的迫害。
　　明玉看着这记忆中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内心一阵苦涩生出，她本也应是在万千宠爱中长大成人……
　　他们先走进了正厅，推开门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屋尘灰的房梁上仍挂着的打了节的白绫，视线往下有着个倒了的凳子。明玉见此景象内心大恸，险些稳不住心神就要倒下，那些像梦魇一样悬在她肩上的场景就在她眼前。明玉不忍再看第二眼，遂撤出来，在院中捂嘴隐忍地哭了起来。
　　刘裕渡扶着她，也不知该说些怎样的安慰话语，在绝对的不甘与仇怨下，说什么都像是鞭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明玉哭完又在院子里到处走了走看了看，搜罗着她儿时那些无忧无虑的欢乐时光。
　　眼见着天都快黑地看不清人了，严玉竹说道：“我们先离开吧，去镇中找家客栈休整一晚，有什么事明日再仪。”
　　明玉收了情绪亦道了声好。

　　马车驶去，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客栈，卫敛去将马车拴在后院，刚回来就听见刘裕渡在和掌柜子交谈：“上房还够吗？我要订四间。”
　　掌柜子还未答话这厢卫敛就跳出来：“不用订那么多，三间就够。”
　　刘裕渡红了红脸，扯了下卫敛小声说道：“哎，我和明玉还未成亲，虽然…我还是觉得…这是不是不太好。”
　　卫敛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看他道：“你想什么呢!是我和严大人一间，你俩一人一间。”
　　刘裕渡表情一瞬间变地很复杂，瞥向严玉竹见他也没有反对的意思，更加奇怪。掌柜见状笑道：“我这小店位置偏院房间不多但足够舒服，以免等会再来个人没地住，几位大人就订三间吧。”
　　卫敛没有说什么问了房号就拉着严玉竹上楼了。
　　刘裕渡不思其解，卫敛从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癖好，不对不对，听说的八成不准，刘裕渡转念一想严玉竹风姿绰约，长得也不比女人差，他真的——咦——

　　卫敛一关上房门，就做了今天一天一直想做的事情，他拉着严玉竹的手腕一用力扯进自己怀里，低头四篇唇片相接，二人交换了个绵长的吻。
　　卫敛将他一把抗在了肩膀上，扔在房间的榻上俯身把他压在身下道：“今晚你帮我一次。”卫敛说完就摸到了严玉竹的腰带，严玉竹抓住他作乱的手道：“别疯！他们就在隔壁，你要点脸！”
　　卫敛并未收手，继续将他俩扒地只剩中衣道：“他们听不见。”
　　房间黑暗，他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点灯就纠缠到一处，只有些许月光从窗棂中照进来，让他们能看清彼此五官的轮廓。
　　严玉竹不敢再开口说话，怕自己泄露出些不知轻重的声音，房中一时寂静只剩外面的夏虫的鸣叫声和间或间二人粗重的喘息声。
　　严玉竹完事后，侧躺在一旁背对着不理会他，卫敛大骂：“你好一个提上裤子不认人。”
　　严玉竹还是不理。
　　卫敛看着他这倔强的背影，不甘心地把他从背后推倒压平在身下道：“你不帮我，我自己来。”说着又在他臀上拍了一巴掌，一阵酥麻的疼传进严玉竹的身体，严玉竹自觉不妙，卫敛声音一字一句地传来：“你别告诉我你不懂。”
　　“卫敛！别！以后！等以后再……。”严玉竹挣扎道，这种事怎么也得讲究个花前月下，旖旎氛围，情到深处，现在怎么看怎么是时间也不对，地点也不对。
　　严玉竹了解这种事纯属巧合，他还在京城的时候听葛新新说起南边青楼里来了两个小倌，模样清俊可人。
　　他没听清问了句：“小倌？”
　　葛新新随口回：“就是用屁股伺候人的。”严玉竹一震，葛新新遂拉着他给他科普一番，他当时觉得难以接受，不过他那时认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涉及到这个领域。
　　卫敛不听，严玉竹恶狠狠道：“再不老实，今晚你就在外面睡吧。”他挣脱开卫敛，起身坐了起来。
　　卫敛不高兴地使劲仰躺到床上道：“睡觉！睡觉行了吧。”严玉竹遂在他身旁躺下，卫敛不甘心地拥了过来，抱着他安分地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