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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节.天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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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敛跟随丫鬟来到了那位二小姐所在的宅院。宅院中间挂了个牌匾上写了柳府二字。卫敛走了进去,那丫鬟看见了一人忙跑过去道:“老爷,我找了人,让他来帮帮小姐吧。”
那男子不耐道:“她自己不在意自己也不在意我们,帮她干嘛。”
那丫鬟苦苦哀求道:“我找的不是一般人,求老爷让他试试吧。”
男子更是不耐烦道:“你能找什么人。”卫敛这时从远处走来,那男子睁大眼仔细看了看,惊讶道:“卫老板。”卫敛出名,这男子认得他也不算奇怪。
卫敛拱手一礼道:“柳老爷,听闻府中二小姐有郁结在心,好友特相托我来此宽慰一二。”
柳老爷道:“唉,丫鬟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我妹妹她不吃不喝我们也不敢逼她,逼急了就寻死,实在是没办法了。”那位老爷看着年岁不大,可满面愁容,精神不济,一看就是常年操劳忧心熬出来的。
卫敛道:“可否带我去见一见她 。”弄清楚她的心结,卫敛才好对症下药。
柳老爷道:“可以,只是小妹她不愿见人,到时她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您多担待点。”江南里都传开了,卫老板与那位大官严大人关系匪浅,现在卫敛走到那里都得对他多客气上几分。
卫敛道:“谈不上得罪,您带路吧。”
经过一番弯弯绕绕,他们终于走进了那位二小姐待的院子。小院看着像是很久没住过然后又经过一番认真打扫的模样,整洁却不精致。丫鬟进去叫人,他们就在外面等着。虽说男子不好进女子的闺房,但时至今日也顾忌不到这些了。那小姐的屋子光线很暗,窗帘都被她拉地严严实实。丫鬟进去叫她的时候,她正衣衫得体的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换作常人,怕是都要被吓上一跳,但丫鬟已经习惯了。丫鬟好说歹说她才拖着孱弱的身子移步到外间来。
卫敛道:“柳小姐,我是不是在那里见过你?”
柳小姐幽幽地开口道:“我出嫁前总是和依依在一处,想来那时曾见过几面。”杜依依已经放弃卫敛,很久不再纠缠,现在想起她也就当是自己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
卫敛道:“什么事过不去你何苦亏待自己。”
不提还罢,一提柳小姐几滴热泪便从她脸颊上滑落下去,她擦了擦道:“你不是我,怎知我的心情。”
卫敛道:“世间恩爱夫妻能到白首者少,你不妨看开些,后面的日子总归是有盼头的。”
柳小姐直摇头道:“没有了,我没有孩子哪里还有什么盼头。”
柳老爷见她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气恼道:“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你在婆家待不下去,我也把你接回来了,现在有刘家公子不嫌你许过人,你嫁过去还是锦衣玉食,你这遭到底是福是祸还未可知,竟说这些丧气话!”
柳小姐瞪着两只大眼睛怒气冲冲的看着他恨道:“我心属梁深,便身属梁深,其他人就算是大罗神仙我也不嫁。”
柳老爷指着她道:“我还管不了你了?”卫敛看着架势立马劝住道:“别别别。”
柳小姐大喊:“你出去。”
卫敛道:“您先出去吧,我和她好好说说。”
柳老爷哼了一身挥袖离去,丫鬟见他走远立马把房门关的死死的。
房门关住的那一刹柳小姐立马变了个脸直直地向卫敛跪下。卫敛扶她起来道:“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起来说。”
柳小姐还是执意跪下道:“求卫老板帮我夫君做主。”
房间幽暗,柳小姐一改刚才的颓靡状态,两只眼睛都像是被恨意染上了光,卫敛扶起颤颤巍巍的她,听她讲事情的来龙去脉。
到最后卫敛只和她道了句:“保重。”
卫敛心事重重的回到了梁大人那,柳小姐所说的牵连甚广,闻所未闻,严玉竹人生地不熟,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此事需得好好商议才能行事。
卫敛直接去了严玉竹办公的房子,卫敛推开房门看见严玉竹正一只手支着脑袋在桌子上闭目养神,桌面上还放着一大摞的待他审批的公文,外面正飘着毛毛细雨,许是担心书本犯潮,严玉竹的屋子里的窗都是关着的,卫敛走过去把一扇窗打开,一阵风中夹杂着点水珠木屑朝卫敛飞来,把卫敛的发丝全部吹到脑后,也驱散了些屋子里的燥热。
卫敛看着严玉竹那皱着眉头,劳神费力的样子,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双手从他的膝弯胸前绕过直接把他横抱起来。
严玉竹接着就醒了——其实他早就醒了,严玉竹挣扎道:“你放我下来,卫敛!”
卫敛不作理会大着步子走了几步后把他轻轻放到了书房隔间的床上,又拿过旁边清凉的蚕丝给他盖上道:“行了,你快睡会吧。”
严玉竹从床上坐起来道:“不必。”
卫敛又把他摁下去道:“我守着你,到点叫你好不好。”
严玉竹又挣扎道:“不好,你在这我睡不着。”
卫敛无奈的笑道:“干什么,怕我趁你睡着偷袭你啊。”
严玉竹定定地看着他好似再问:这还用说?
卫敛无所谓道:“你放心我干不出来那事,但,”卫敛话音刚落低头就在严玉竹嘴上狠狠落下一吻,这一吻吧唧一声,在两人之间很清晰地响着“趁你醒着偷袭你一下这种事我还是会做的。”
严玉竹羞怯又无奈拿这个老流氓做派般的人又无可奈何,暗暗心道:这人蹬鼻子上脸,再惯下去就要登顶上天了,严玉竹狠狠地闭上了眼心烦意乱间想:算了算了就当是让狗啃一口好了。转身使劲的拉上被子道:“滚出去等,寅时叫我。”
卫敛吐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道:“好,好。”
严玉竹睡着时外面的雨悄悄地变大了许多,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瓦片窗沿上演奏着,伴着天阴沉起来,风雨肆起,而严玉竹正睡地安稳。
卫敛倚在门口看着风雨,感受着这炎炎夏日的一波波凉意,严玉竹被委以重任自然是辛苦非常,江南地带的官员盘踞错杂,这么多年总有些无良之辈,万一被逼急,不知他们能做出什么事。
屋内簌簌响起,卫敛进门查看,严玉竹睡眼蒙松地问道:“几时了?”
卫敛一脸无奈道:“我的严大人,你才睡了不到一个时辰。”
严玉竹伸了个腰,下床边穿鞋边道:“不困了,你今天下午是不打算走了?”
卫敛道:“严大人给我派了个好活,我这几天觉估计都睡不踏实了。”
严玉竹一愣变得严肃起来问道:“那家小姐出什么事了?”
卫敛缓缓道:“据那位柳小姐说她夫君是被人谋害并非因病身亡,害他夫君的人她怀疑是柳大人,哦,对了那位柳大人是柳小姐的表叔,这样看来,梁大人和柳大人关系匪浅啊。”
严玉竹问:“为何被杀?”
卫敛道:“说是她夫君阴差阳错之间得知了些他们的腌臜,她夫君为人正派,见不得这些东西,后来被他们威胁阴差阳错之间就把命丢了。”
严玉竹道:“没了?”
卫敛道:“嗯,没了!你也觉得像假的吧,这听起来像是她自己受不了夫君的突然离开而臆想出来的东西。可她瞒着她的兄长精心策划把这件事捅到你面前,思维之密不像是精神失常。”
严玉竹道:“凡有蹊跷,必有源头可追踪。”
卫敛笑了笑道:“正解。”
卫敛又问:“你只几天有查出什么不对的东西吗?”
严玉竹道:“暂无,不过近来投诉这位梁大人的信函倒是越来越多,基本都是说他不辩善恶,跋扈铺张之类的。”
卫敛道:“像梁大人这样身处高位的被说两句倒也正常,虽说那柳小姐说的真假还未可知,但要是真的这柳大人和梁大人你都得小心。毕竟…什么都比不过你自己重要。”
严玉竹这次少见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充耳不闻报以冷漠,而是认真中带点嗔怒地看着卫敛问:“你就非我不可了吗?”
卫敛一愣,一阵酸涩从他心底生出,慢慢扩散到他的眼眶:“是啊,我说你要不就跟了我。”他开始伸出手指一项项地数:“你说你这人,吃蛋不吃黄,喝水只喝温水不然就觉得有味,睡过头了叫你,你还发脾气说自己在梦里改了起床时间,明明缺乏锻炼走累了还不让人说,除了我谁还惯你这些臭毛病。”
严玉竹惊了惊,他在外面端的是君子作风,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在别人心中怎么也得是个八方来风,安坐如山的形象,在卫敛这里竟被他数落成这样。
严玉竹道:“不用你惯。”
卫敛立马陪笑道:“我想惯还不行吗。”
卫敛见他不说话抱起双手倚着墙道:“我认真提意的,你跟了我吧,我肯定对你好。”
严玉竹道:“少做梦。”虽还是拒绝话语,但这次终是没那么生硬了。
卫敛笑了笑。
天气还在黑压压的酝酿着,像是有着更大的风暴将要来临,卫敛趁这时打了一柄泛黄的油纸伞,逶迤地拖着衣袍走在梁府和着黄泥的石子路上,卫敛将伞沿压低,快速走上了游廊,凭借着先前看过的地图的记忆,卫敛很快就找到了梁二公子生前住过的东苑。其实梁二公子什么都没有向柳小姐透露,只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放在了他们两个人的卧房里。
这边严玉竹在正厅中正陪着梁大人喝茶,雨声嘈杂直叫人无法静下心来看那纷繁复杂的账本,梁大人便贴心地把他们一起叫出来,略备清茶与点心,供他们解乏。
梁大人端起茶杯轻轻撇去茶沫,低头抿了一口说:“我见那位卫老板每天都来,今日怎得不在?”
“轰隆——”外面的天一声巨响,屋内被闪电照亮一瞬后又变的昏暗。
严玉竹把茶杯安稳地放在桌子上,才道:“他本是在的,许是有什么要紧事,才先走了。”
梁大人眯了眯眼,众人在灰暗的屋子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幽幽地缓慢道:“要紧事啊。”
屋内的气压突然变得很低,没有人开口说话。
梁老板笑了下接着转了个语气道:“这江南的商人我也认识不少,卫老板当真是最清闲的一位。”
众人附和着笑了几声,气氛又变得轻松起来,葛新新道:“可不是,卫怀仁那家伙看着是个有才的却一天到晚什么正事没有,就知道缠着严大人。”说完还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
严玉竹不虞道:“葛新新!”
葛新新摸不着头脑:“我又说错话了。”
梁大人笑了几声道:“卫老板是个骄傲的人,能让他甘心伏腰做低,想必严大人当真是才华绝艳,非同一般。”
严玉竹道:“梁大人谬赞。”
卫敛从那院子里出来,弄了个灰头土脸,卫敛悄悄回到了严玉竹的卧房,先抬手把头发上沾上的蜘蛛网拢了下来,颇为嫌弃地甩了几下,却甩不掉。
卫敛靠在屋子里的床上等了很久,才听见‘吱呀’一声,严玉竹推门进来,待他将屋内烛台上的蜡烛全部都点燃后,没忍住地笑了一下。
卫敛疑惑道:“怎么了。”
严玉竹指了指镜子,卫敛弯腰睁大眼瞅了瞅,只见他本来白皙的脸上现在上了两团黑云,卫敛立马拿起旁边的洗脸布擦净,原本的白布立马被染成黑的。
严玉竹看着他默默收回了那句:这是我的——
严玉竹问他:“你可被什么人看见了?”
卫敛道:“我确定没有。”
严玉竹道:“梁大人起疑了,我见他换了府里看门的侍卫。”
卫敛先是皱了皱眉,而后一秒不知想起来了什么,眉头舒展开来道:“那我岂不是今晚没法走了。”
卫敛笑地一脸奸佞道:“严争,天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