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节.中秋 ...
-
中秋佳节是象征着团圆的节日,在江南之地很受重视,每家每户都会大张旗鼓地操办,这一天早上,严玉竹和卫敛一家坐在一起吃早饭,他们每一个人碗里都有几个用水煮的荷包蛋,煮熟的荷包蛋再配着红糖水一肚子下去,温暖又美味。
严玉竹先用勺子舀了几口汤喝,又夹起一只荷包蛋准备咬一口时卫敛用筷子止住他道:“你装什么,你不是最讨厌吃蛋黄了吗。”
严玉竹是很讨厌吃蛋黄,但中秋节又是在别人家为了图个好兆头他也得忍着吃地干干净净。
卫敛把他的碗拿到他自己那边去,把每个荷包蛋的蛋白蛋黄分开,自己碗里的同样,随后把蛋白全分到严玉竹的碗里,蛋黄他留着。卫敛道:“这样你也没少吃,兆头也不差,就算咱俩一起圆满。”
卫凌在旁边笑了笑道:“你们感情真好。”
卫敛笑道:“谁和他感情好。”
严玉竹接过规规矩矩地向卫敛道了声:“谢谢。”
卫老爷一直在旁边看着也笑眯眯地道:“玉竹你不在京城,这中秋佳节怕是只有你父亲一人在家过了。”
说着卫老爷就慢慢敛了笑意,他们已经有七八年不见了,这些年会偶尔递一些书信,聊一下两个人的近况,少年时攒下的最真挚的情谊总是弥足珍贵。那位见证他从籍籍无名到独当一方陪着他走过最意气风发到锋芒毕敛的人知道他们彼此过往的狼狈,明白曾经的纠结与挣扎。这样的情谊在岁月的洗礼下哪怕会被冲淡但也不会被抛下。
严玉竹的母亲在他还不太记事时就已经去世了,对于母亲现在他只有模模糊糊的一点记忆,在他那微弱的记忆当中他想起的总是一位很温柔,很美丽的女子。严玉竹的父亲在她母亲走后也一直没有续弦也没有纳妾。
严玉竹道:“之前就已经给父亲寄了书信,想必近日就会送到父亲手里。”
卫老爷点了点头又不满的看着卫敛道:“能不能学学,你要是出门指定不会想起我们。”
卫敛觉得莫名的扯上自己很无奈道:“你有什么好记挂的,你不总说我不在家你更省心吗。”
卫老爷:“你——--”
卫凌和一直没有说话的卫夫人闻言都笑了笑。卫夫人嘴角轻轻翘着温柔的目光缓缓地、轻柔地落到他们身上,卫老爷转过头立马变脸也看着她轻笑了一下。这一笑好似他们之间横隔已久的寒冰悄悄融化了一角。
卫夫人道:“今年都想吃什么馅的月饼我做。”虽说卫家家大业大完全不用家里的女主人下厨,但卫夫人的厨艺在没出阁时就已经炉火纯青,像这种月饼之类的卫夫人总是想着亲手做才有感觉。
卫敛立马道:“莲蓉馅的。”
卫凌道:“我想要红豆沙馅的,红豆补气血到时候大家都可以多吃点。”
卫老爷道:“我也是红豆沙。”
卫夫人笑呵呵地一一应下又问了严玉竹。严玉竹彬彬有礼道:“无甚特别想吃的,多谢叔夫人。”
笑语晏晏中一派阖家欢乐,其乐融融,任外处的风沙狂作也吹不进这一方温暖天地。如今是月圆人圆,秋风正好。
在节日气氛的烘托下,大街上比往常拥挤了不少。严玉竹和卫敛吃过早饭便应邀去了一个戏园听戏。那戏园来年已久,里面的戏班也都是些经过了年岁的沉练,拥有自己独特一方的传承理念与方式。唱的戏腔圆润动听,情绪渲染让人仿佛身临其境一般。卫敛起先只是和严玉竹随口一提,并没有打算去,可严玉竹来了很大的兴趣,江南昆曲流传已久,严玉竹早就想听一听这只在诗句中见识过的江南韵味。
卫敛道:“那个戏班子是黄杨他爹请来的,他想趁着机会邀请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攀个关系,他对我有企图你懂吗,我是真不想去,麻烦死了。”
显然卫敛毫不谦虚地把自己归为了有头有脸的人物。
严玉竹道:“今天多好的机会,以后这种事你又少不了。”
卫敛欠道:“那你求我啊。”
严玉竹道:“卫敛。”虽然严玉竹还是叫的卫敛的名字可这次的就是感觉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软了不少,听地卫敛直想笑。
卫敛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道:“说句“我求求你了卫哥哥”就这么难吗。”这句我求求你了,被卫敛夹着嗓子说地婉转悠扬,媚意露骨。
严玉竹听地脸都微微一抽道:“不去就算了,以后我去明成家住。”
卫敛立马急道:“你敢去,把你养这么久了,你凭什么说走就走。”
严玉竹笑了道:“那走吧。”
卫敛指着他连道好几声:“你…你……”
卫敛无可奈何,只能陪着严玉竹去听了戏,二人从卫府地后门出去,后门直通他们去的小圆的最近的一条路,严玉竹是第一次走,发现这卫府的植物园景还真是讲究,假山荷花池锦鲤鱼一样不落,乘凉的小亭也精致可观,卫敛带着他慢慢的穿行着,路过一片草地,严玉竹惊喜地发现竟有一群兔子便停下驻足暂留。卫敛问他:“你喜欢兔子啊。”
严玉竹嗯了一声,正当严玉竹以为卫敛又要说什么损人不利己的话来讽刺他喜欢这种可爱动物像大姑娘的时候,卫敛笑了笑说:“我也喜欢,这些都是我姐姐养的,她很喜欢兔子,你上次送的摆件还真送对点上了。”
严玉竹道:“那就好。”
兔子从小到大都是人养起来的,一点也不怕人,跑过来直围着严玉竹打转,严玉竹觉得可爱就蹲下抱起一个在怀里慢慢抚摸。卫敛也跟着蹲下,看了一会开口问:“兔子软不软?”
严玉竹抱着兔子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卫敛又道:“你让我摸一摸你,我看看你软还是兔子软。”
严玉竹震惊地愣了一瞬,随后抬起胳膊用他宽广地长袖使劲把卫敛抽翻在地。
很好,即骂人之后卫敛又解锁了严玉竹一项新的技能。
到了小园,卫敛自免不了要和其他人寒暄一番,黄老板最是喜好结交权贵,搞交情关系,一张嘴舌灿莲花什么样的人都能让他说的心花怒放。他们俩进去的时候黄老板正热火朝天地招呼着,一见卫敛立马喜笑颜开道:“卫少爷怎么肯赏脸来了,吆,还带了朋友,两位才俊的到来可真是蓬荜生辉啊。”黄老爷一脸笑像看了也倒是无论如何让人讨厌不起来。
严玉竹向他拱手一礼报了名号。卫敛亦是一礼回道:“黄老板邀请岂敢不来,我这朋友也很想听听黄老板今天请的班,不知是唱的什么好戏。”
黄老板笑了几声回道:“名曲,牡丹亭,那戏班子唱的是真好啊,我听一回就忘不掉了。”
卫敛道:“要是不来那真是可惜了今天。”
黄老板笑道:“请,卫少爷。”
二人便在里面找了处好位置坐下。
戏幕开始,水袖起落,身姿优越的戏子于一方唱台上辗转迎合,演绎各方故事。
器乐敲打,唱腔融入,一瞬天地寂静,只剩这台上的喜怒哀乐。声音停止一瞬,如山般的喝彩声轮流响起。
待轰轰烈烈逝去,听众眼波里流转不舍,念念回想,一方唱罢留台上唱戏人,台下入戏人。
严玉竹和卫敛走在小园的曲折走廊中,两边花树草树,把走廊遮掩的严严实实,也一并把这两人遮住,掩成了一方与世隔绝的天地。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卫敛轻声地唱着,右手一翻摆出个兰花指,半举在空中,凝眸看着。
这一套动作被他做的雅致流畅,风情十足又富阳刚之气,是别有一番韵味。
严玉竹惊奇道:“你还会唱昆曲?”
卫敛笑道:“我会的多了去了,你以后会越来越发现我就是个宝贝。”
严玉竹笑道:“你若是个宝贝,怕也是个摔不碎的宝贝。”
卫敛大笑了几声道:“你怎么这么想我。”严玉也轻轻笑了一下。那一刹仿佛阳光照在冰雪上,寒霜都从他脸上渐渐化开。
卫敛愣着看着他道:“你真好看。”
严玉竹立马变了脸严肃道:“卫敛,你少和我说这样的话。”
卫敛道:“我夸你呀。”
严玉竹道:“不需要。”
卫敛道:“真凶。”说罢卫敛又摆了个兰花指边走边唱了起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夜晚静谧,唯有萤火虫在黑夜中闪烁忙碌,给无边的暗迹增添一抹活力。皎洁的月冰透无暇,高高地挂在卫府的墙垣之上。
卫敛与严玉竹吃完团园饭在院子里吃着月饼。严玉竹道:“你不与你家人一处,把我拉出来干嘛。”
卫敛道:“我家人年年都在,你又不是年年都在。”
严玉竹妥协道:“那等会干嘛。”
卫敛道:“不急,你先吃。”又笑着问他道:“是不是很好吃?”
严玉竹轻轻嚼着点了点头,卫敛看着他笑意更深了。
严玉竹看了他一会又严肃道:“你以后也不要这样盯着我。”
卫敛不满道:“夸你不行,看着你笑也不行,你要求可真多。”
卫敛拉着严玉竹去的是卫府中偏院的一处高坡上,那里高耸,人站在顶上就快赶上卫府大堂的房屋高。空旷的四周没什么能挡住视线,使劲往后看只有那颗百年玉兰树算是个高大物件。
卫敛道:“这好吧,看月亮看地清楚。”
严玉竹轻轻地在高坡上坐下道:“嗯,很好看。”
卫敛道:“你可是第一个被我带来这个地方的人,往年我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看。”
严玉竹觉得疑惑,在印象中卫敛身边总是莺莺燕燕地围着一大群人,他出现的地方也总是热闹欢笑,很难想象他与孤寂两个字沾上边。严玉竹问道:“为何?”
卫敛道:“我还不能有点自己的小天地吗。”
严玉竹低下头想了一会,觉得也是,人有时候总是想自己待着的,又抬头眺望着墙垣之上的月亮。卫敛在旁边问他:“想家了?”
严玉竹摇摇头道:“没有,在家里每年都一样。”严玉竹父亲为人严肃,往年也就是随便吃一个饭,父子俩说句体己的话,就又个人干个人的事情去了,所以在他的记忆中,对中秋节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记忆与期待。
卫敛道:“今年我爹和我娘倒是比往常好了一些。”
其实来了这么久,严玉竹也早就感受到了,卫夫人对卫老爷的态度总是很别扭,好似关心是真,冷漠也是真。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严玉竹也不好开口询问。他便轻轻的嗯了一声。
卫敛又道:“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本就是说不清楚,复杂的很,我只知道以前我爹逼迫我娘放弃了什么东西,后来又纳了两个妾他们之间的隔阂好像就更大了。”
严玉竹问:“卫叔,纳过妾?”在严玉竹的印象中,那些真正有才学才能的人从不会为美色所耽,比如他父亲,又比如他认为的卫老爷。
卫敛道:“不正常吗,像我爹这么有钱的,家里没几个妾才不正常吧,不过我爹觉得子女多了是债,不想要庶出的子女,那几个妾便也没有孩子,待了几年就被我爹遣送走了。”
严玉竹道:“我爹便没纳过妾。”
卫敛道:“你爹是皇上的肱骨之臣,新朝刚开始时怕是忙的脚都不沾地了。”
严玉竹又嗯了一声。
卫敛摆出一副真诚的样子发问:“我怎么总是感觉你和其他正常的男人不一样呢,像个大姑娘,我对你啊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
严玉竹抬起袖子作势要抽他,卫敛配合他躲了躲。严玉竹狠狠道:“你才不正常。”
卫敛奇道:“你说我不正常,我脱下裤子给你看。”
严玉竹脸立马变地黑乎乎的道:“赶紧滚。”
卫敛笑道:“我偏不。”说完又觉得严玉竹此时这羞怯的样子实在是可爱便灵机一动道:“你不看我的,我看看你的总行吧。”
卫敛这人说干就干,他一转身双手锁住严玉竹的手腕顺着力就把大惊失色的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严玉竹抬腿踢他,可卫敛压着还不够,开始伸手向下。
严玉竹大惊:“你敢,放开我。”卫敛不听,还在动作,手已经在费力扯他的腰带了。
严玉竹怒道:“你想干什么,放开。”
卫敛在俯身他耳边道:“你猜。”
严玉竹几番挣扎无果,人在卫敛身下扭的厉害,无论他怎么骂,卫敛都没有理会,过了一会卫敛突然放开了他。严玉竹死死地盯着他从地上起来,整理好了衣服,拂了拂身上的灰尘,怒气冲冲地头也不回,转身走了。
卫敛咯噔一下心道:完了完了,这次真完了,一时忘形玩大了。
卫敛在后面看着严玉竹越走越远得背景开始局促不安,又忍不住委屈地想:我也没真的干什么啊,就摸了一小小小下,怎么这般生气,连骂都不愿意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