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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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顾惜朝解开心结后，戚少商没有立刻带着顾惜朝离开。他先让顾惜朝留在小屋，自己再回去找追命和穆鸠平向他们说了他和顾惜朝之间的事情。
追命和穆鸠平听完就完全傻掉了。
戚少商看着傻掉的两人摇摇头，去拍了一下两人的肩膀。
“呃……大当家的。你是不是病了？你和顾惜朝怎么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虽然穆鸠平没有激动，话也说的平稳，可这是因为他还没从震惊里恢复过来。
戚少商苦笑着摇摇头说：“老八，你没做梦。我也没病。你听到的都是真的。我爱上顾惜朝了。”
穆鸠平这才醒过来。他急急的吼着。
“大当家的，你疯了！先不说那个顾惜朝作恶多端，杀死我们那么多兄弟，害死那么多人！你……你和他……和他……都是男人啊！你要别人怎么想？你要江湖上的人怎么看？”
“老八，我爱他，只因为他是他。无论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我戚少商坦坦荡荡，爱了就是爱了。他过去是做错了。可是他也有他的苦衷，他的本性绝不是恶人，给他一个悔改补偿的机会比杀了他更好。我知道我对不起兄弟们，可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爱上他。”
“你疯了！你疯了！大当家你疯了吗？一定是那个顾惜朝蛊惑你的！你不要上他的当啊！”
穆鸠平绝不相信是戚少商自己爱上顾惜朝的。戚少商没有断袖之癖，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男人。穆鸠平认为一定是顾惜朝为了活命骗了戚少商。
“老八，我没疯，他也没蛊惑我。硬要说可能还是我蛊惑了他。”
想起那个单纯得如白纸一样的人戚少商是绝对想不出那个人会去蛊惑人。他们现在情况也确实是自己去蛊惑了他的，因为自己爱上了他所以诱拐了他。是自己给那个白纸一样的人染上了颜色。染上他戚少商的颜色。不过他也许也是被他蛊惑了。从过去到现在一直……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要去杀了那个妖孽！杀了他大当家就会清醒了！”
现在穆鸠平已经一厢情愿的断定是顾惜朝迷惑了戚少商。原本对顾惜朝有所平息的仇恨与怒火又再度狠狠的窜了出来！穆鸠平冲着要去找顾惜朝，意外的戚少商没有拉住他。
“老八，如果你一定要杀了他。我现在也不会再阻止你了。你还要他偿命，我就陪着他一起偿。他死了，我戚少商会陪着他死。我绝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即使死我也会和他做伴。”
穆鸠平听到戚少商的声音就停住了。他没有回头的听戚少商说完了话。
戚少商看到穆鸠平的背影正在颤抖着。他的双拳紧紧的握住，关节都泛了白。
突然穆鸠平转过身，满脸的哀戚。“噗咚”一声跪在了戚少商眼前。
“大当家的！我老八跪下来求你了！你不能啊！你怎么对得起我们死去的兄弟！怎么对得起红袍姐啊！”
“老八……”
戚少商撩起衣服下摆也向穆鸠平跪了下来。
穆鸠平哪敢受戚少商如此大礼！他赶紧爬过去要扶戚少商。
“大当家的！你这是做什么！你快起来！”
可是戚少商使了千斤坠。穆鸠平扶不起他。
“老八，我戚少商这生只跪天地君亲师。今天我也给你跪下。我不能求你原谅顾惜朝，因为他做错的事确实不能被轻易原谅。但是我求你给他改过的机会。”
穆鸠平跪着退后几步跪在戚少商面前。穆鸠平看了戚少商一眼就开始向戚少商磕头。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大当家的！……”
穆鸠平不断的磕头，不断的喊着“大当家的！”
戚少商不动不说，他跪得挺拔，跪得坚决。但他也跪得有愧。愧对穆鸠平，愧对为他死去的兄弟朋友，愧对所有为他死去的人。
穆鸠平的额头磕出了血，地面都被他的血染红了。他依然没有停。戚少商的眼眶已经湿润，但他紧咬的嘴唇忍住不去叫穆鸠平停下，因为他一叫他停下也就失去了为顾惜朝争取的机会。
追命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拉起穆鸠平。
“你是想逼死他吗？还是想逼死你自己？”
穆鸠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抓住追命。
“追三爷！我求你劝劝大当家的吧！我老八给你磕头了！”
说着穆鸠平又要磕下去，却被追命拦住了。
“好了！你别磕了！磕死了也没用！”
追命不是没有被戚少商吓到。可是他知道戚少商不是胡来的人。所以他也明白戚少商为顾惜朝做到这一步他一定已经什么都想过了。即使对不起兄弟，对不起天下他也不会在乎了。这件事追命也知道他没有资格插手。因为这是他们连云寨的事，是戚少商和他手足兄弟的事。可是这个时候他又必须出来阻止一下。穆鸠平和戚少商现在都是在逼对方。一个逼对方放手，一个在逼对方谅解。没人出来调解一下他们绝对会把其中一个人逼死的。
穆鸠平不磕头了，但也不说话。他依然死死的跪着。他趴在地上，狠狠的抓住草。草叶将他的双手割得鲜血淋漓。
“老八，我戚少商一生背着江湖道义活着，我累了。为做一个大侠我曾经失去我爱的人。现在我只想为自己活，为我爱的人活。我不在意别人怎么想，不在意江湖上的人怎么看。我只在意你一个人怎么想。我只想得到你一个人的谅解。你明白吗？但如果你还是反对我和顾惜朝在一起，那么我会和顾惜朝永远留在这里。你就此离开，就当你的大当家死了。”
穆鸠平虽然是个大老粗，脑子也不好使，但是他不傻。他知道戚少商只求他一个人原谅是因为戚少商将他当成最重要的兄弟，最看重的人。他们是同甘共苦的兄弟。连云寨就剩下他们了。
戚少商没有听见穆鸠平的回答，但是他知道穆鸠平明白的。
“老八，我们是患难与共的兄弟。我知道为了我你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我也一样。如今你和顾惜朝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想将来要在你们之间为难。所以你能接受他吗？”
穆鸠平终于抬起头看向戚少商。穆鸠平的脸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但是没有先前的仇恨。跟随戚少商多年他很了解戚少商这样决绝的眼神。他明白如果自己真的说不接受大当家真的会留在这里一辈子。那个顶天立地的大当家在自己心里一直都是神一样的人物，这个人今天为了顾惜朝居然向自己跪下了。穆鸠平就算是铁石心肠也挨不住了。而穆鸠平从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大当家的，我老八是粗人。你和顾惜朝之间的事我理解不了。你放下了过去的仇怨，我还放不下。可我答应你不杀顾惜朝，只要他不作恶我就不为难他。但是现在我没办法说我能接受他。我不想骗你。可是…可是我会努力去接受他的。”
戚少商感激看着穆鸠平重重的给他磕了一个头。
穆鸠平吓到了赶紧爬过去扶戚少商起来。戚少商也扶助穆鸠平一起站了起来。
“谢谢你！好兄弟！”
穆鸠平现在的心境很复杂。但是看见戚少商轻松的神情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又点点头。
戚少商看向一旁也放松的追命。
“追命，谢谢你！”
如果不是刚刚追命阻了穆鸠平一下，戚少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追命笑笑的看向戚少商说：“你也别谢了。我只是看不下去而已。不过你和顾惜朝这件事太震撼了，我不是不接受，这是你们的感情别人没资格干预的。只是老戚，你也实在太出人意料了吧。”
戚少商只是笑笑没有回话。他自己又何尝不震撼呢。
“那你等会还要和我二师兄说去啊。”
戚少商想了想对追命说：“追命，见到铁手后你就把我刚才说的告诉他。他会来找我，剩下的我再自己和他说。”
“啊——哦……”
“那，大当家的，我们快上去吧。”
戚少商点点头，他要去接顾惜朝。可才走出去几步就看到顾惜朝走了过来。戚少商一愣，随即也想明白，怕是他早就跟了出来吧。只是自己没去注意。刚刚那一幕顾惜朝该是全看到了。
戚少商向顾惜朝伸出手，顾惜朝走过来拉住戚少商伸出的手。交握的双手让戚少商感觉到顾惜朝微微的颤抖。再看看顾惜朝的手，指甲上还有木屑。他能想到是刚刚看到自己给老八跪下想冲出来却又忍着去抓住树干弄上去的吧。
戚少商心疼的握住顾惜朝的双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再牵着他走回追命和穆鸠平面前。顾惜朝看见穆鸠平有些怕，往戚少商身后躲了躲。
穆鸠平看着顾惜朝心里还是恨恨的，但是想想戚少商他还是忍住了。
戚少商用力握了握顾惜朝的手让他放心。
追命看了看二人对顾惜朝友好的笑了笑。
追命和顾惜朝不熟。曾经也只是在金銮殿那战中匆匆见过，后来就是铁手求大师兄医治顾惜朝时他跟去了几次。不过那时顾惜朝已经痴傻了，只是呆坐着一点反应也没有。所以总的说来二人还是陌生人。
“那么现在我和老八先爬。老戚你用绳子绑住顾惜朝带着他。我们上去后和二师兄还有几个捕快一起拉你们上去。”
顾惜朝看着追命觉得很有好感。和那个很凶的人一点也不像。追命对他笑笑，他也对追命笑笑。
接下来穆鸠平和追命先爬了上去。戚少商用绳子将顾惜朝绑好，让他抱住自己。戚少商抓住绳子，感觉到绳子上传来动静就抓紧。就这样绳子带着戚少商与顾惜朝慢慢的离开了谷底……
也离开了他们的安宁，他们的无纷无扰……
……
一爬回崖上，戚少商自己都觉得神奇。当初从这里掉下去时以为绝无生路的，可如今他又回来了。掉下去时是去年夏末，那时候自己追捕廖恒追捕了数月，从北方追到南方。身上还穿着狐裘外衣。想来那时候因为那身不合适的穿着路上还被人笑话了。可是急着追拿廖恒也就没想那么多。现在自己再从谷底出来已经是入秋了。在谷底时完全没有四季之分所以都不知道外面今夕是何夕。
铁手一看见戚少商就迎了上去。他看了看戚少商抱着的顾惜朝。顾惜朝则是用完全陌生的神情看着铁手。
崖上除了铁手、追命、穆鸠平之外还有七个本地府衙的捕快。被铁手调来帮忙的。顾惜朝一下子看见这么多人又有些紧张。戚少商则是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让他安心。
“戚少商……顾惜朝真的失忆了？”
“嗯。他恢复神智了。只是不记得过去任何事情。”
铁手看见顾惜朝平安无事只觉得这些年的担子终于轻了下来。他没有愧对晚晴。
“二师兄，我们找到老戚了就赶快回去吧。大师兄还在等着我们呢。”
“嗯。”
铁手点点头。可是又看着顾惜朝在想着要不要接过他。
追命马上明白了铁手的所想，他赶紧开口说：“二师兄，我们只多带了一匹马。让戚少商和顾惜朝共骑吧。这一年来戚少商照顾顾惜朝惯了。而且顾惜朝也只认他。我们别吓到他。”
铁手想了想觉得有理。顾惜朝已经谁也不记得，谁也不认识。除了戚少商之外的人接近他可能会吓到他。
原本穆鸠平和追命就抱着一线希望相信戚少商没有死，所以也像是为自己加点信心般的今天他们准备来崖底探寻时多带了一匹马。就想着要是找到戚少商就给他备的。结果戚少商真的给找回来了。只是还多了个顾惜朝。
戚少商和顾惜朝同骑一匹马下山。顾惜朝好奇的看着马，有些犹豫还有些害怕。戚少商拉着他的手拍了拍马。马儿很温顺，顾惜朝也大着胆这摸摸那拍拍。很快的他一点也不怕了。上马后他坐在戚少商身前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那走不到头的路让顾惜朝想不断的往前。在山路上顾惜朝看见了许多谷底没有的小动物。有兔子、山猫、狐狸等等。
“啊！”
突然不知道什么东西从顾惜朝眼前跳过吓了他一跳。
戚少商将顾惜朝往自己怀里拉了拉安抚他说：“那是猴子。”
“猴子？”
顾惜朝认真一看发现树上有很多红脸红屁股的猴子正看着他们。
顾惜朝就这样一路新奇的东看看西瞧瞧。眼睛都看直了。
到了藏云山脚下的小镇时已经是夜里。铁手让那七个捕快都回去了。他们自己去找客栈住下。隔天继续赶路回京城。
面对一下子换到以前没见过的环境又让顾惜朝不适应起来。满眼的房屋，偶尔路过的行人，时不时传出的狗叫声都让顾惜朝很紧张。一路上他都紧紧的抓住戚少商的衣服侧过身靠在他怀里。
还好是夜里，路上的行人也是行色匆匆，对于这些没见过的外乡人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不然看见两个男子同骑一匹马，其中一个男子还是依附在另一个男子身上一定会吓一跳的。
找了家客栈落脚之后戚少商就马上让穆鸠平连夜去买了两身衣服两双鞋子回来换。他和顾惜朝身上的衣服都穿太久太久了。尤其是顾惜朝的，已经又旧又破了。
……
在沐浴时顾惜朝坐在浴桶里很不满意。他已经习惯了谷底大大的温泉，现在要挤在这么小的桶里洗澡。而且还是挤两个，他的身后还坐着戚少商。
对戚少商而言这家客栈的浴桶已经够大了，其实坐两个人也不会太挤。可是顾惜朝就是不满意。不过浴桶本来就只是用来洗澡的。所以戚少商好好的给顾惜朝和自己清洗完之后穿上了久违的新衣服。
衣服是追命和穆鸠平一起去买的。戚少商身上的是一身白衣，穿上后戚少商看起来更像书生了些。而顾惜朝身上的则是一身青衣，很适合顾惜朝，和当年一样那个从江南的画中走出来一样的书生。这两件衣服肯定是追命挑的，老八不会有这样的眼光。
穿上新衣服之后顾惜朝觉得很舒服。那套又旧又破的衣服早就该扔了。
看着顾惜朝的样子戚少商不禁想，顾惜朝穿什么都像个书生。可就是这个书生搅乱了自己的一生，到如今自己还心甘情愿的赔了进去。
摇摇头又想了想铁手已经在门外快转了半个时辰了是时候该去和他说说了。
在下山时，追命和铁手的走在最后。那时候追命已经把戚少商跟他说的话都转达给了铁手。不意外的冷静如铁手也吓得呆住了。
来到客栈之后铁手一直想找时间和戚少商说说。可是他们忙着打理没空理他。
在沐浴时戚少商也一直知道铁手在门外等着。可是他也要想想怎么和铁手说，才一直拖延着。现在洗完了澡戚少商先让顾惜朝在房里吃饭自己则出去见铁手。
以后要面对的事情会更多更乱，铁手只是不得不面对的问题的第二个。老八是第一个。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