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
政和七年，金辽之间战事依旧，金国攻打辽国春州，辽军不战自败。金国持续强大，辽国不断衰败。现在宋国最大的威胁已经是那个迅速崛起的金国。但皇帝却不以为患，依然纵情声色。皇帝认为金与辽师鹬蚌相争，最后一定是宋这个渔翁得利。可是皇帝却没有去想，宋这个老迈无力的渔翁已经无法捕捉那相争的鹬蚌，反而极有可能被牵连其中。
而以蔡京为首的六贼把持朝政纵容皇帝声色犬马不理朝政。诸葛正我刚直不阿、忠言逆耳不被皇帝所喜，每每有所进言都被皇帝斥退。无可奈何之下诸葛正我只能更尽心于朝政以保生活在宋氏这飘渺的江山之下的百姓。
在这内忧外患之下戚少商更明白这楼主的难做，可他却必须做下去。为了他自己，为了顾惜朝。
政和八年初。
经过一年的努力金风细雨楼完全恢复了元气，并更胜以往。
【注29】此时戚少商已成为京师武林的一方霸主，八面龙头。他和他的势力，一面可与朝廷天子的堕落势力周旋，跟宦官权贵的腐化势力对抗，又能跟工候太监如有桥集团的武力相别苗头，且直接同江湖□□像六分半堂的力量相抗衡。
他看似无意要立即消灭他的敌对力量，所以，他的敌人都没有联手合力，先行铲除他。不过，所有与他敌对的人都对他虎视眈眈，因为他独树一门，不偏不颇，不俘不躁，步步为营，着着领先，处心积虑，暗斗明争，在主持正义、公道的同时，又不着痕迹但抓紧机遇的巩固自己的实力。
所以他的势力已愈来愈大。
已有很多人开始并习惯的称他为“龙头”。
他不但已取代了苏梦枕当年的位置，同时，也已渐替代了当年张三爸在江湖上的声望。
他已不是昔日的“九现神龙”戚少商，而是“群龙之首”——龙头戚少商！【注29】
这一年过去连杨无邪都对戚少商佩服得五体投地，金风细雨楼上上下下更是为戚少商马首是瞻！诸葛正我更是欣慰他没有看错人。
金风细雨楼已经离不开戚少商的支撑，江湖也已经离不开戚少商的支持。
只是这一年多来戚少商和顾惜朝聚少离多。但是顾惜朝自己也有忙碌的事情。追命有空时就陪着追命玩，无情有空时就陪着无情琴棋书画，铁手或冷血有空时就让他们教他一些基本的武功来防身，他自己有空时就想着戚少商，画着戚少商，再不然就是读书写字。所以这一年的时间也是匆匆而过。顾惜朝所作的是为了不成为戚少商的负担。
这一年多来王小石还是在逃亡，没有要回来的消息。六分半堂在雷纯与狄飞惊的领导下也基本恢复。蔡京那边虽有动静，但有诸葛神侯以及四大名捕助阵都没有伤到金风细雨楼。可是，在这一年间本应出来搅局的有桥集团却是没有什么大动作。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这一年间有桥集团的发展实为迅速，如今已经代替迷天盟成为京城的第三大江湖势力。
……
方应看——御封的神通侯，亦是江湖上人称神枪血剑小侯爷。
“有桥集团”是以方应看为首，由各路不甘于依附蔡京的王公贵戚组成的新贵势力。但是后来，方应看又收复了不少武林实力为其效力。因此有桥集团即江湖也朝廷，介于两者之间也在两者之间保持平衡。
自古以来江湖与朝廷都是尽量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两者之间的不合也是古而有之。江湖人视公门人为鹰犬，公门人视江湖人为草莽，互相看不起对方。但江湖地位低于朝廷也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有桥集团或者说是方应看能在两者之间取得平衡也足以证明他的不凡。方应看亦正亦邪，野心极大，一直都是六扇门注意的人物。
多年来，方应看和无情同处京师，但二人却不常见面，即使碰了面也是匆匆而过。可是这样情况却在两年前被打破。那是在戚少商失踪后不久方应看偶然救了重伤的无情，更将无情接回神通侯府照顾无情，直到无情复原。此后方应看时常邀请无情去做些风花雪月的风雅之事，偶尔他也会亲临神侯府探望无情与诸葛神侯聊聊天。直到一年前四大名捕暗中助王小石劫了法场之后方应看才和无情没了来往。在那之前的一年中方应看与无情见面的次数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要多。
无情也想得明白，那一年中方应看的邀约其实是不断的想要笼络无情，只要能笼络了无情那么神侯府、六扇门也就归到了有桥集团。即使方应看什么都没明说，但聪慧如无情怎么会没看明白方应看的狼子野心。可是无情是四大名捕之首，是诸葛正我的首徒，是天下英雄的典范。他身残志不残，更是心比天高、眼比镜明。这样一个无情怎么可能被收买笼络，更何况被一个野心家笼络。
无情聪明，方应看也不笨，在无情助王小石劫法场之后方应看也彻底明白了无情的决心。之后二人也就没有了来往……
所以今天方应看的突然到访是无情始料未及的。
无情正在书房与顾惜朝对弈。房门却突然被打开了，那个傲气冲天、霸气盖世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了无情面前。依然是记忆中俊美邪气的容颜，一样看起来率真稚气的笑颜……
方应看在进门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坐在轮椅上目光清冷却也清俊无伦的名捕之首——无情。即使这一年来没有了来往，但是方应看还是能见到他。无论在何时、何地他都能第一时间、第一眼就找到他……
方应看冲无情一笑。
“无情兄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无情淡然的颔首致意。
“盛某很好。劳烦挂念。”
随后方应看才看向无情身边那个一身青衣，一点也不输给无情的俊美书生。方应看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个怎么看都显得无害的人。他真的就是当年在江湖上掀起血雨腥风后又逼供犯上之人？
方应看看向顾惜朝的眼让无情明白了这就是小侯爷为什么突然到访的原因。门外没有任何动静，说明没有人知道他来了。此刻世叔入宫未回，三个师弟又各自有事不在神侯府，那么依小侯爷的身份和武功自然也没人能拦得住他。无论他是硬闯还是潜入……
“小侯爷亲自登门有何指教？”
明白了方应看的目的，无情也不再跟他客套就先声夺人再做应对。
“没什么。一来，本侯许久未见无情兄甚是挂念，所以特地来登门拜访。二来，本侯也想来见见那位传说中的妙人——玉面修罗顾惜朝顾公子。”
方应看是对无情是很挂念，但是现在依双方的立场再怎么挂念也不能使他方应看特地登门来看他。所以第一句只是客套话。而为什么对无情这么挂念，在过去的一年里方应看已经想得很明白了。
方应看知道顾惜朝的存在也是偶然，那天他来到神侯府附近，就心血来潮打的想站一会看看无情会不会出来，那天他只是突然想看看他。结果却是意想不到的看到了追命带着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男子出来。
劫法场那次方应看已经明白神侯府不可能成为他的盟友，那么不是朋友就是敌人。方应看不允许自己对敌人有那么多的不了解，所以他悄悄跟了上去。但是他也不敢靠太近，因为他跟的人可是四大名捕中以追踪闻名的追命。所以方应看仅是以还能看得见的距离跟着他们。
观察了一些时候方应看回到了神通侯府派任劳任怨去查了那个青衣卷发男子的来历。后来得到回报说，那人是神侯府的客人。姓顾名惜朝。
“顾惜朝”这个名字方应看当然听过，而且还是如雷贯耳。当年差点帮傅宗书篡位成功的人。只是那一年方应看带着他的有桥集团去了别的地方办别的事情而错过了。当他回来时震惊朝野的金銮殿一战已经结束，逆水寒一案也已经尘埃落地，蔡京也已经重登宰相之位。那个时候一向荣辱不惊、沉稳盖世的小侯爷暴怒。因为那个他从没有听过的名不见经传小人物差点坏了他的大事。而且还使他的对手蔡京重登相位。
大观三年蔡京第二次被罢相也有方应看暗中来的一手，蔡京被罢之后傅宗书也是方应看推上去的，再慢慢帮他掌握大权。所以傅宗书是方应看的盟友，所以傅宗书才会知道那时方应看要带着有桥集团的绝大部分力量离开京城去办一件事。这才让傅宗书有了机会去实施了他通敌篡位的阴谋。只是最后他的计划被李龄和戚少商破坏了。
方应看一开始就知道傅宗书狼子野心，可是他就是欣赏这样的人。只是他没想到差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有那个顾惜朝在帮傅宗书。
后来方应看也去查过这个人。知道了些他的生平却找不到这个人。只知金銮殿一战后他就失踪了。起先方应看很在意这个人，可是后来一直找不到，时间一久他也就将这个人抛诸脑后。
可谁知，这个人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从任劳任怨得回的资料中已经确定了这个顾惜朝就是当年逼宫的顾惜朝。知道这点后方应看就一直很想来见见他。可是他住在神侯府，偏偏是神侯府。如果不是神侯府即使是皇宫大内他方应看都能来去自如。可如今方应看最忌惮的人都住在神侯府。但方应看还是很想见见顾惜朝。本想等他出门时将他绑来。可是顾惜朝不怎么出门，有出门身边必定伴着追命。这样方应看无从下手，最后决定亲自登门。但如果让无情知道了他要来，那么就绝对见不到他要见的人。所以今天方应看还是用了不光彩的方式进了神侯府看到了顾惜朝。
……
无情听了方应看的话不禁皱了皱眉。
顾惜朝失踪了约五年，原与他有过接触的人大多已经不在。所以如今在京城认识顾惜朝的人几乎也就剩下神侯府这一帮人。但是为了顾惜朝的安全，这一年来，神侯府和戚少商都很小心的保护顾惜朝。只是即使要保护他可也没有限制多少他的行动。再加上就算想保护他也不可能关他一辈子。戚少商将他带离谷底应该也做好了让顾惜朝知道自己过去的打算。只是能拖一时是一时而已。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碰上有心人顾惜朝的过去固然不难被挖出来。更可况是权势通天的神通侯方应看想知道的事情。但是当年的事情是被诸葛正我压了下来，现在自然不能承认顾惜朝就是那个玉面修罗。无论这个谎言有多么的人尽皆知，但是口头上还是必须要守住的。
无情轻笑一声说：“小侯爷恐怕那里弄错了。这里没有玉面修罗。”
对于无情的否认方应看也不在意。
“哦，那么我就来看看顾公子好了。毕竟本侯仰慕已久。”
无情正想回应什么却被顾惜朝轻轻拉了下衣角。无情抬头看向顾惜朝，顾惜朝蹲下双手撑着无情轮椅的扶手。
“无情，他是小猴子的爷爷吗？他和我以前看过的那些猴子长得不是很像。但少商说猴子也有很多种。没想到还有他这样的猴子啊。”
顾惜朝的话让在场的另两人一愣。
小侯爷？小猴爷？小猴子的爷爷？
片刻的呆愣之后方应看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起来，面部表情都僵硬了。而那个从来优雅从容的无情公子嘴角也有些抽搐起来，因为他正拼命的忍住笑，最后还是忍不住的捂住嘴，转过头低声笑了一伙。
顾惜朝不明所以的看着无情。
想到方应看还在场无情赶紧止住笑咳了一下调整气息看向方应看。
“挟猴’爷已经看到了。那么盛某不送了。”
无情故意加重了“猴”字的语气。
一向冷淡优雅从容的无情公子居然被逗笑了，还笑得不是很文雅，而且还会开玩笑了实在是可喜可贺，难能可贵。可是逗笑他的是自己的糗事，被开玩笑的也是自己就不可喜了。而且才刚来连杯茶水都没有就被请出去实在不客气。只是现在这样的情况留下似乎不太好……
“既然如此那么方某就先告辞了。改天再来拜访。”
说完方小猴爷脸色铁青的离开了神侯府。
……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夜里其他三大名捕回到神侯府之后知道了下午方应看来过的事情，追命笑得差点掉到地上打滚去了。连平时不苟言笑的铁手、冷血都笑了起来。无情脸上的笑意也还没消去。
当追命终于能停下来后起来拍着顾惜朝的肩膀，边喘边说：“那只……那只…猴子啊……平时也…也不知道多……多嚣张。今天没看见…他……他那脸真…真是可惜…………干得好！惜朝！帮我们出了一口气！我请你喝酒！哈哈哈……”
虽然其他人笑得都快岔了气，可是顾惜朝却觉得没意思。他在心里承认他是故意的。因为自那方应看一出现他就注意到无情的神情有些不自然，能让一直从容不迫的无情感到无措的人可不简单。只是顾惜朝看到的不仅仅是无情的无措，还有一丝无奈和痛。让无情难过顾惜朝可不喜欢，所以他想整整方应看。只是现在顾惜朝觉得那个玩笑很不上道……虽然最后效果不错……
追命看着顾惜朝兴趣缺缺的样子就改了主意说：“那我们不去喝酒，去看看老戚怎么样。”
一听到可以去看戚少商顾惜朝马上高兴得直点头。
这一年来戚少商非常忙碌，很少回神侯府看顾惜朝。上次连过年的时候都没有回来。自从知道过年之后顾惜朝就一直期待着能和戚少商一起过年。结果过年时戚少商去了别的地方，连上元节都没能赶回来。顾惜朝很是失落。可是顾惜朝也明白戚少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没有生气的理由，也不该生气，但他还是生气就是生气！不过戚少商回来后为了表示歉意硬是抽出一天时间陪顾惜朝。顾惜朝就原谅他的爽约了。
也是这一年多来偶尔都是追命带顾惜朝去金风细雨楼见戚少商，只是每次都是偷偷进去偷偷出来。因为无情交代，现在还不能让其他人发现顾惜朝的存在。幸而以追命追三爷的身法还没人发现他和顾惜朝偷偷摸进金风细雨楼里白楼的事情。
因为戚少商一直忙于金风细雨楼的事物，这次他们二人已经两月余没有见面了。就算两个月前也只是匆匆见了一面就分开。顾惜朝想去见他又怕打扰了他只能忍着。
追命正要带着顾惜朝出门却被无情叫住了。
“不用去了。我已经派人去请他了。我也有事要和他商量。应该就要到了。”
下午方应看走后没多久无情就命铁剑童子——叶告去金风细雨楼告知戚少商方应看来过的事情并让戚少商到神侯府一趟。戚少商回复晚上过来。这件事无情没有告诉顾惜朝，无情本来想要给顾惜朝一个惊喜的。但是也无妨了。
顾惜朝一听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追命也欢叫了起来。
“哇！大师兄，你怎么不早说啊！”
就在追命嚷嚷的时候戚少商正好到了。顾惜朝一看见戚少商就冲了过去，如果不是身后还有其他人在他一定一把抱住戚少商。
“惜朝，我回来了。”
不能相拥，戚少商也要握住顾惜朝的手。
“嗯。你很累？”
虽然很高兴看到戚少商，可是戚少商神情上的疲惫也让顾惜朝深深心疼。
“看见你就不累了。”
顾惜朝觉得肉麻翻了一记白眼给戚少商。但是顾惜朝能感觉到戚少商在掩盖什么，心疼的看着戚少商疲惫的脸。这一年来戚少商总是很忙很忙，偶尔见到他时大多是疲惫的神情。现在看他已经瘦了好多，相比之下自己倒是壮实了起来，虽然还是差了戚少商一些。
这时追命也跑了过来。
“老戚，老戚，我告诉你，惜朝今天干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啊！他把方应看那只猴子给气走了哦。太过瘾了！”
可是戚少商却没有太大反应。他微笑着拍拍追命的手臂后看向无情。
“无情，有些事我想和你还有铁手谈谈。”
“我也正有此意。我先去书房等你。”
无情说完看了铁手一眼示意他跟上，就和铁手一起离开了大厅。
另一边冷血拉住追命对戚少商说：“我们先出去了。”
说完就拉着不懂人情世故的追命离开了。
人走完后戚少商将顾惜朝拥进怀里紧紧的抱住。
呼吸者戚少商身上的味道，顾惜朝明白一定又有事情发生了，而且极有可能是和自己有关。因为只有自己才能让戚少商这么紧张……
拥了顾惜朝一会儿戚少商放开他。
“我先去和无情谈些事情再来找你。不要到处乱跑。嗯？”
“好。我等你。”
戚少商吻了一下顾惜朝的唇就走向了书房。
……
==============================================================================
【注29】关于戚少商的这部分出自温瑞安《说英雄谁是英雄系列》第七本《天下有敌》第一章这是我死的日子的第三节《灼热》中。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