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鱼 ...
-
“你们好，我是馨格的父亲”，张程且向女儿的三位室友做了问候，邀请她们一同午饭。餐桌上，主客尽欢，刘嘉颖一如既往发挥了话唠的本领，凭实力撕毁了自己小家碧玉的形象，张馨格毫不客气地与她互怼，张程且难得看到女儿这个样子，乐得，边看热闹边照顾旁的关西西和常悦。
“她俩平时在宿舍也这么闹？”，张程且开玩笑地问道，“你们不嫌吵吗哈哈哈”
“挺热闹的”，关西西点头，这算好的了，每次刘嘉颖说不过撒泼耍混，那场面才是好看又好笑，最后总是以张馨格状似不耐烦的让步结尾。
“嘶”，如此一想，关西西觉得自己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她看着张馨格和刘嘉颖的眼神逐渐“变质”
“诶，她俩”，关西西凑近常悦，偷摸摸说道，“不太对呀”
常悦给了一个关爱傻子的眼神：“你终于开窍了啊”
“什么叫终于”，关西西不服气了。
“天呐”，常悦无可奈何地压低声音，“你没发觉张馨格对刘嘉颖好过头了吗？”
细数下来，嘴上最嫌弃刘嘉颖是张馨格，可待她最耐心的也是张馨格，刘嘉颖深夜逼逼叨叨，即使眼皮打架，张馨格坚持与她怼到最后，消去夜色的惆怅，刘嘉颖不按时吃饭，张馨格威逼利诱让她陪着自己......
“天呐~~”，不同于常悦刚略微鄙夷的语调，关西西如同第一次见世面般发出感叹，双眼灼灼地看着面前两人拌嘴。
常悦嘴角抽了抽，不过转念一想，她调侃地说道：“但现在寝室没开窍的也就刘嘉颖了”
乍一听，关西西没太明白，思绪转个弯才听出常悦的调笑，小声反驳了句：“说什么呢”
“啧，项链做得怎么样了”，常悦问起了关西西近日最心心念的事儿，全寝室都知道关西西最近除了上课就跑去学校附近的一家手工作坊，专心锤炼手艺，去得勤了，其他人也都知道了，有的为了关西西特意去蹲点，想着能不能搭上话，然而关西西一句“给对象的生日礼物”让所有搭讪如鲠在喉，总算图了个清净。
说起这个，关西西好看的小脸就垮了下来：“好难”
亲手做一份礼物太不容易了。
“下午还要去吗？”
张程且听见她们的谈话，好奇地问道：“西西下午要出去吗，我还准备叫你们一起找个地方坐坐”
常悦打趣：“那她必须得出去，恋爱的烦恼”
这些天被调侃得多了，关西西习以为常，张程且好奇：“西西谈对象了吗？”
长辈问话，关西西表情带了丝羞怯：“还没有”
“但也快了，都在亲手做定情信物了”，张馨格插了句，“还是军校生哦”
“哦？”，张程且提起了兴趣，“哪个学校的”
“卡利瑞？”
关西西点头，张程且追问：“那小子叫什么，叔叔可以关照关照”
“得了吧”，张馨格深谙自己父亲的性子，这种“关照”一般人承受不来，“您可别，放过人吧，军校已经够累了”
“你这说得”，说起这些张程且向来较劲，“去军校的都是要当兵成栋梁的人，就是要多操练”
“等以后有机会向您介绍”，关西西说道。
“叫什么”，张程且不肯揭过这茬。
“余棋”
有些耳熟，张程且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名字。
“余棋入学考第一名，您还是少操点心”，张馨格一点儿也不怕张程且，从小就是，有什么说什么，“卡利瑞那些叔叔伯伯哪儿会放过她”
“第一名呐，那是个好小子”，张程且爽朗地说道，难怪耳熟，可能是听军校执教的兄弟们提过，而且，不够优秀的是绝配不上关家这个小姑娘。
“不是小子”，关西西为张程且满上茶，“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张程且道谢的话停滞了一秒又快速接上：“是吗？”
“挺好”
“挺好”
用完午饭，关西□□自去了手工作坊，之前一直在学习如何操作，打磨出不少废品，说不气馁是假的，但想到能送给余棋亲手做的礼物，想到她收到礼物的时刻，关西西就又有了动力。
“来了呀”，手工店的老板见关西西进店，热情地招呼。
关西西熟练地套上笨重的手套，将冶炼材料的锅炉放到工作台上，放入材料，调定温度，有模有样地搅拌起来。老板走过来，夸奖道：“不错，进步很大，现在动作掌握得很标准了”，在分分钟钟高效产出的时代，愿意手工制作物品必定代表一份最真挚的心意。得了老板的肯定，关西西略松口气，后天就是余棋的生日，虽说周五晚才能见面，但得抓紧时间了。
锅炉的热气扑腾在关西西脸庞上，握着搅拌棒的双手在不透气的手套里出了不少汗，关西西昂起头转了转酸疼的脖子，关西西在的工作台紧挨着窗户，可以看到店后的小巷，隔着腾腾蒸汽，她似乎看见窗外有人影。通讯片的振动打断了关西西的探寻，调好火候，关西西脱下手套，在早已备好的毛巾擦了擦手，点开虚拟屏，挑眉，意料之外预料之中的消息。收起通讯片，关西西继续冶炼了会儿，叫了声老板帮忙看着，捎了杯雪糕揣着，出店门左拐，在作坊和另一间小店之间的小巷停住，靠在墙边，慢悠悠地揭开雪糕封皮吃了起来。
“不冷呐，丫头”，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转角的一边响起，但看去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拜访在巷子的杂物。
关西西表情没有变化，仍在享受手里的雪糕杯，小嘴被冰凉的奶味雪糕冻得嘟了起来：“好吃”，在含下后，关西西回答道，在蒸炉般的工作台被烘烤后，吃上口雪糕，混杂深秋的寒意，倒是舒坦得很。
张程且下意识摸出香烟，才记起现在开了拟态器，又放了回去。
“那里怎么样了？”
没有明说，张程且却知道关西西指的哪里：“推进得比计划快”
“你功不可没”
A10第一个吃螃蟹后，当地基建搞得热闹红火，隔绝之地的其他地方也不是傻的，当然眼红，蠢蠢欲动，借着这股风，西星集团顺势谈下不少地区，而军方对隔绝之地的掌握也更加深入。
“而且”，张程且卖关子地停了一顿，“揪出来很多不老实的”
“特别是”
“抓了条大鱼”
关西西看不见张程且意味深长的笑容，却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兴奋、快意，不自觉放低声音问道：“多大？”
张程且手比划几下，对面人看不见，他放下手：“一整套逮齐了”
激动的情感在关西西脑内冲撞，她的脸颊涌上热意，嘴角准备洋溢笑容，又想起当下的处境，硬是咽下喜悦的笑容，但这股愉悦在她的身体内游走，她感受不到寒意，连深秋的寒风都吹不走此刻身体的热乎，她掀开盖子，大大舀满一勺冰激凌，她的舌头识别不出冰激凌的水果味，因为大脑被消息刺激得无余力去分辨这些琐事，只有口腔被狠狠冰到，她满意地笑了笑，“真好吃”
近年来，蛛星人潜伏在隔绝之地被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每每提起，开头神秘，结尾作为奇闻异事的效果炒热氛围。然空穴来风，军方自然注意到了这一情况，想要探查一番，却囿于议会紧盯不放的爪牙、两地的微妙关系等难有作为，直到......
陈锦云看见满身血迹、划痕的姑娘，她躺在随军医疗队伍搭建的简易帐篷里，女孩双眼迷蒙却倔强地不肯闭眼，与恐惧、倦意抗争。
“你是陈锦章吗？”，女孩气若游丝。
“是”，陈锦章蹲下身靠近女孩。
“我有话对你讲”，女孩吐字困难，说上一句要停顿半拍，“你一人”
陈锦章示意周围人出去：“现在就我一个人”
“你可以放心说”
女孩猝不及防地伸手来，用力捏住陈锦章的脸庞，在她手挥来那刻陈锦章可以挡下，但出于直觉，她相信女孩没有恶意，陈锦章一动不动。女孩似放下了心中的大石，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文砚”
“蛛，人”
陈锦章握住女孩的手，想要知道更多，女孩精力不支，昏迷了过去。
“医生！”
“医生！”
.......
张程且看了眼关西西，那次密谈中，他从陈锦章那里得知了那些事，很难想象，这个看似瘦弱的女孩做了这么多，为隔绝之地、CR1，为C1星。
“我们好好研究了一番这条鱼”
陈锦章得到情报后，暗中展开了调查，方向明确了，一些蛛丝马迹的线索也就被串联起来，但蛛星人如何在不惊动人类的情况下潜入C1星，进入隔绝之地成了一个难题。有过不少猜想，然而C1出了名的科技进口大国，在那位不世之星离开后，这里成为了真正的科技贫瘠之星，难以实践、证实。
关西西继续吃着雪糕，头轻微地上下晃动，看上去在享受美食。
“呲溜了这条鱼的鱼鳞，摸清了这种鱼的特性”，张程且声低却铿锵有力。
蛛星人无比狡诈，潜藏在暗处，借用黑暗作掩护，试图让黑夜笼罩隔绝之地，随着军方的深入，从一开始鱼儿不上钩，到能看见鱼儿在水下逃窜，终于抓捕了一名蛛星人！
原来蛛星人研发出了一种变装技术，装置可以便携地贴身在蛛星人的躯体上，以使用人的生命活力为动力，将空气中的各类元素转化为拟人类皮肤，轻盈地服帖在蛛星人的表皮上，将他们的六条躯干挤入两手两脚，让他们干涸、坚硬的躯壳附上柔软的皮肤。但以生命力为动力，伪装为人类的蛛星人往往难以剧烈活动，同时蛛星人怕烟的特性，需要额外安装一个小型过滤器。
“那个”，关西西合上雪糕盖声音低沉，“找到了吗？”
身侧的女孩坚毅、果决，张程且语气不复方才的轻松：“没有”
“但我们决不会放过那个畜牲”，张程且脸色异常严肃。
或许因为提及此事气氛过于沉重，关西西主动改变话题：“这就是拟态吗？”
“完全看不出你在这里”
“是呀，老贵了”，张程且一脸肉痛，C2星那些吃肉不吐骨头的，价格死命往上提，不就是看准了C1开发不出，要是那个人没有叛逃C1星，张程且眼神晦暗不明。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拟态器的核源亮起黄灯，该走了，张程且心里又骂了句C2，这续航能力真是膈应人。
“我得回酒店了，午觉睡太久对身体不好”，张程且玩笑道，张馨格她们在酒店的娱乐室，他借口午休回了房间，算算时间差不多了，“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招呼郑言”
他把手下的得力干将派去负责隔绝之地，“我们全力支持”
“好”
关西西听着轻轻的脚步声从身前走过，待走远后，她才转身回去店里。
“你这去的可够久的”，见关西西回来，老板说道。
关西西扬了扬手里的雪糕盒：“够冰，得慢慢吃”
“嚯，年轻人真是不怕凉”
“火候给你调小了几分，再熬会儿就行了”，关西西向老板道谢，老板不在意地表示小事一桩。
趁着熬煮的时间，关西西取出早已备好的模具，老板凑了上来：“终于想好做什么样的了？”
是两个字母和一个锁样的套在一起，“平安锁”关西西说道，不是憨态可掬的样子，反而有种潇洒的劲道揉在里面。
“你设计的？”
关西西点头。
“现在兴这个？”，老板端详了一番模具，确实挺好看的，但年轻人不应该是你情我浓的，搞些情情爱爱的小东西嘛。
“不知道”，原料熬好了，关西西倒在盘里，晶莹剔透的半液体缓缓留下，“就想送这个”
脑海里浮现出余棋的样子，总是心事重重的，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既然不想说出来，就愿你万事顺遂，平平安安。
在半液体凝固前，关西西麻利将其浇入模具，撇去满处的部分，放置在一边，静待它成型。接着，关西西把半液体盛入碗中，再次搅拌成糊状，不断加入其他材料。待原料做成，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她揉了揉手腕，比起第一次上手，她已经习惯很多。万事俱备，关西西铺上无尘纸，准备做项链的链部，这才是最考技术的环节，全靠手感，要干脆利落一次成型。
在一次次尝试中，关西西常会想，这就如同爱恋般，火花与情意产生在一瞬间，如何把握住情愫，让火花变为火焰才是最考验人心的，好在她和余棋总是能默契地一步步走向彼此。
思虑间，关西西在无尘纸上倒下错落有致的形状，手法娴熟，毫无青涩感。
“恭喜”，老板围观了整个过程，以他的经验来说，已经走过了最难的坎，定能制出心怡的礼物。
周三凌晨，关西西守在虚拟屏前，在十二点整发去了生日祝福，“余余，生日快乐”
“愿你万事顺遂，健康平安”
李莉莉躺在床上，没有睡意，关注着室友的动静，余棋这几天太不对劲了，整个人无精打采，上完课就床上躺着，今天下午她回寝室时恰好碰见余棋下床喝水，脸色苍白得不像样，李莉莉上前说带她去医务室，余棋想都没想说道：“我没事”
说完，余棋又顺着梯子准备上床，却一个踉跄整个人摔了下来，李莉莉赶紧去扶起她，却发现余棋浑身高热：“你看你烧成什么样了！”
“去医务室！”
余棋推开她，“我不去”，转身上了床，李莉莉又劝了几次，余棋却执拗地不肯。没办法，她总不能把余棋绑去吧，别看余棋这副模样，真闹起来她肯定不是对手，李莉莉只好留个心关注余棋的情况。
然而十二点一到，余棋突然发出一声闷哼，痛苦的呻吟从她那里传来，余棋似乎被折磨地在床上翻来覆去，李莉莉赶忙过去：“余棋！”
余棋痛苦地闭着眼没有任何反应。
李莉莉给医务室拨去讯息。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