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暗处的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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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西西看着端坐在花神像下的花娘，艰涩地开口：“常…悦”
五色花锦簇，花色映照在常悦眉清目秀的脸庞，往常清冷的气质绽放出艳丽。常悦嘴角浅浅勾起一抹笑，请关西西入座：“叫我花娘吧”
“常悦在这里不重要”
关西西僵硬地接过递来的花茶，她怎么都想不到朝夕相处的室友来自A10，是举足轻重的花娘。
赤、薏、苓、蒿、芍，五色花中的芍花漂荡在陶瓷杯里，花瓣舒展开，映衬得杯中一片淡橙色，关西西抿了一小口，涩后的甘甜在舌尖泛开，芍花有安神之用。
“小关总”，常悦笑盈盈说道，落在关西西耳中的言语多了几分讽刺，“你为何认为A10”
“甚至整个隔绝之地”
“愿归属，噢不，说错了”
“屈服在CR1的管辖下呢？”
常悦笑意凉薄：“你，你们配吗？”
关西西恢复了平日的镇静，听了花娘的话，她态度强硬：“A10、其他隔绝之地本是CR1的管辖区”
“也是C1星的一部分”
常悦不屑地看了一眼关西西，作出了她的回答。
“我从小就去CR1读书”
“要是被人知道你是从隔绝之地来的”
“土鳖，畸形种都是轻话了”
她曾满怀憧憬来到CR1，这里的一切都让小小年纪的常悦新奇无比，她如寻常小孩般进入学校，交到朋友，但平静的生活在那天被打破。
孩子们聚在一起，不知怎的，提到了家乡的话题，常悦怯生生又自豪地说道：“我来自A10！”
几个小孩互相看了看，眼神流露出嫌弃，孩童的语言天真、直白不加掩饰，直逼人心：“你是A10的？”
“妈妈说那里都是穷光蛋”
“都不是好人”
“坏蛋，坏蛋！”
常悦不明白为什么小伙伴会这样说，她委屈无措地站在原地，这一天，学校的同学看见常悦就窃窃私语。放学后，老师叫常悦到办公室，再温和的语气也掩饰不了话语间却对A10的不喜。
后来，常悦转学了，她再没向人提起自己从何而来。
常悦纤细的手指沿着杯口摩挲，晶莹的陶瓷杯发出摩挲的细响，关西西沉默半晌。
距离第三次大迁徙，人类在C星系定居不过数百年，世世代代艰难地从生存迈向生活。C1星本就相对落后，更何况CR1地势特殊，隔绝之地与其他地域在自然的阻隔下隔阂愈来愈深。
“我无法感同身受你的遭遇，也没有立场解释或辩解”
“但这次，我带着诚意而来”
关西西将项目方案一一阐述，常悦一言不发，偶尔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除开前面所说的，我个人认为，我们合作最根本基础在于”，关西西把方才铺开在桌面的纸张叠好收起，“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同胞””
“没有谁比我们自己更在乎我们的命运”
沉默再次蔓延，关西西一语击中敏感地带。
常悦从关西西手中拿过厚厚的项目书，一页页翻看，关西西坐在对面，安静地等待，为两人续茶。待常悦细细翻阅毕已过去五六个小时，关西西面色平静，没有丝毫不耐之意。
“小关总很想做成这笔生意吗？”，花娘似笑非笑地问道。
“当然”
“那不如再多让利几分？”，花娘直白地很。
“花娘这是同意合作了？”，关西西没有立即退让，“那先得听听怎么个让法”
利益纠葛从不简单，仅仅商讨出一个头绪，天色就墨黑，向上望能窥得一窗星河。
花茶早早重新换上几壶，常悦神色轻松了不少，说出的话仍旧带刺：“小关总真是分文不让”
关西西淡然：“真没让，花娘舍得与我合作？”
常悦哼了一声：“若不是你我同胞”
“确实没有合作的必要”
常悦看着关西西严肃的模样，有种扳回一场的快感，不紧不慢道：“我会给出占卜，解读为花神的指示让我们合作”
“但你得让军方准备好，指不定有的人按耐不住闹事”
“毕竟不是只有你们想拉拢隔绝之地”
关西西想要追问，却被花娘下了逐客令。
那些异族来客，对CR1而言是敌人，对A10是不定时炸/弹，也是筹码。
常悦目送关西西离开祭坛，口中喃喃：“阿娘我做对了吗？”
八岁时，常悦被花神选为下一任花娘，是历年来年龄最小的。从那时起，她就呆在花娘身边，常悦自幼丧母，花娘于她不仅是众人崇拜的对象，更是悉心教养她，母亲般的存在。
当花娘告诉她，要偷偷送她去外面读书时，常悦憧憬兴奋又不解。
在她受到排挤后，常悦委屈地回到A10，发脾气说：“阿娘，我不读书了！”
“我要跟你学占卜”
“读书没用！”
花娘听了她的话并不气恼，柔柔地看着她，把小常悦抱在怀里：“阿娘要给你说些话”
“这些话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其他人，好不好”
常悦虽有脾气，仍乖乖答应。
“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刚来到这颗星球，来到A10”
这里自然条件恶劣，人们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改造、适应环境，而越是动荡的时期越是需要稳住人心的存在，对A10的人们来说，就是花神。
早期花娘确实用占卜决定重大事项，但慢慢地，花娘演变为了村长、村民之外的三方力量，维护着此地的安宁。如今隔绝之地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甚至有异族渗透，仅凭个人之力难以抵过洪流。
“占卜只是华丽的刀鞘，花娘拔出的剑是用智慧聚成的”
“所以呀，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做一个称职的花娘”
常悦那时似懂非懂，如今深刻体会到了阿娘的用心。
“理论成绩出了！”，一大早班级群里就在刷屏。
上次年级会的第二天，各学院纷纷公布了考核规则。战斗学院的理论成绩占比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八十为实战成绩，其他学院则是五五开。
“膜拜考神@余棋”
“@余棋，膜拜考神+1”
......
余棋的通讯片响个不停，打开全是被@的群消息。余棋看了成绩，和预估的差不多，只是没想到其他人这么不上心理论课，自己与第二名的分差是在抢眼，足足有二十多分。
来到训练室，一年级的学生全都凑在公告栏查看分组。此次考核的重头戏——实战——采积分制度，两两一组，胜者记1分，敗者扣1分，考核结束后积分高者胜。
余棋第一场对手是同班的男生，他的肌肉力量在年级小有名气。
“班长，理论考核我比不过你，但实战考核我绝不会手下留情噢”，男生兴奋地说道，周围学生跟着起哄，余棋伸出手：“好，我也很期待”
下午轮到余棋这组的实战考核时，围观的人最多，不少高年级的学生也跑来凑热闹，监考室里也挤满了老师。虽说余棋自进校以来各科成绩遥遥领先，但这是第一次实战考核，很多人对年级第一的实战水平持观望态度。
于御武站在训练室的角落，碰了碰旁人：“你说这个小丫头能赢吗”
“嗯”，刘浩森回道。
于御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么肯定？”
“看吧”，刘浩森笃定地说。
余棋走上场，对面男生肌肉发达，虎背熊腰，两人体型形成鲜明对比，围观学生都替余棋捏了把汗。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考核开始几十秒就结束了，男生一开始就冲上来，余棋不慌不忙侧身，击中男生的关节骨，男生没有防备脱力了几秒，余棋抓住时机用脚困住他，再双手挟住男生借力一推，男生整个身子扑倒了场地外，胜负已分。
男生跌坐在场外，明显不服气：“是我太大意了，不然才不会输”
“前半句我同意”，余棋走过去伸手拉了他一把，“任何时候都不该轻敌”
“但后半句不对，不管什么情况，赢的都是我”
男生语塞，气呼呼地离开了。
于御武看得津津有味：“这小丫头有意思，对我胃口”
刘浩森难得翻了个白眼：“人家还是比你正常多了”
于御武整个人瘦骨嶙峋，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他，单看体型很难相信他是上一届考核的前三，他眉形锋利眸子闪过不耐，一把挟住刘浩森的脖子，半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是吗”，手上的力道愈发用力。刘浩森面无表情，两年下来，从大打出手到无动于衷，他已习惯于御武时不时的抽风。
实战结束，论坛里全是关于这场的讨论。
“余棋赢得不太光彩呀”
“楼上会用词吗，什么叫‘不光彩’，这是堂堂正正赢的”
“太投机取巧了”
“要我说输的那个就是轻敌大意了，活该”
“还以为余棋多厉害，就这”
“对啊，看来这次考核没她的份了”
“笑了，真上战场谁管你轻没轻敌，再说，这么短的时间，余棋就能做出准确判断，花最少的力气得到最大效果，别酸了行吗”
......
论坛上吵得越来越厉害，管理员直接禁了所有的帖子，但余棋能否获得最终名额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余棋翻看了几个帖子就关了通讯片，无意做任何解释，之后的结果将是最有力的证明，况且不暴露底牌也是一种策略，她一身轻松回到宿舍。
“回来了？”，李莉莉朝她打招呼，她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是啊”
“喏”，李莉莉把一份蛋糕放在余棋桌面，“恭喜获胜”
“我认为你今天的比赛赢得很漂亮”
“不用去管无聊的话”
“希望我们在校内考核相见”
余棋有些意外：“谢谢”
“借你吉言”
驻市军队总督的办公室内，上将张程且正笔直地站在桌前准备向徐锦章汇报A10的事宜，徐锦章却打住他的话语：“程且，好久没和你过招了”
“走，陪老师来一场”
张程且不解，但碍于其长官的身份与对老师的敬意，他二话不说去了训练场。徐锦章说是过过招点到为止，每个动作带着股凌厉劲儿，而且净往脸部、脖颈处出手，张程且从漫不经心变为认真对待，你来我往半个多小时，徐锦章才叫停。
“不错呀，程且”，徐锦章拍拍他的肩膀，“和我都能打个平手了”
“没有，是老师手下......”，谦虚的话还没说完，张程且就被徐锦章捏住脸，狠狠拽了几拽，饶是张程且这张因常年在外黝黑粗糙的脸也瞬间红了一大块。
“好不容易夸你一次，谦虚个什么劲儿”
张程且惊颚地捂住脸，今天一切都透着诡异，正要发问，感到手心里被塞进了什么，徐章敏脸色严肃，微微摇头。
“老师，我去个洗手间”，张程且敬了个礼，走进厕所，仔细检查周遭的环境后，才展开手掌，是一张手写的纸，打开后，纸的好几处被张程且的汗浸透。张程且一字一句地读起这封信，或者说密令更为合适，浓密的眉毛简直要挤到眉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暗处的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