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踏入A10 ...
-
在城区与A10间的茂密丛林中，几辆车一路飞驰，车身靠着反作用力与泥泞的土地保持细微的距离腾空，在不清楚隔绝带分布的情况下，这是最快的方式了。中间的车辆坐着关西西、张默海、驻市军队上校郑言，前后的车辆里是驻市军队派来的士兵。
车内，关西西坐在一边阖眼养神，张默海和郑言坐在对面，军帽的阴影打在郑言棱角分明的脸部，他严肃地看向窗外，与前后方车辆沟通周围情况。
疾驰了八个多小时，路旁的丛林有了修剪的痕迹，飞车如滴入花海的颜料，四周是艳丽绽放的花田。
“快到了”，张默海看着远方影影绰绰的村落喃喃道。
下车后，一个圆头的小伙从人群中走上前，热情地说道：“您好，我是之前和您联络的常业”，他朝旁招了招手，一个小女孩捧着花环走了出来，一朵朵鲜花环绕着青色的细蔓，生机盎然。
关西西蹲下身，女孩踮起脚尖将花环放在关西西头顶，关西西抱了抱她，女孩羞怯地侧过脸，后面跑出一群小孩，将怀中的花环献给这一行外乡人。
“这是我们村落的欢迎仪式”，常业憨憨地笑道。
A10的图腾是五朵五色花，从大迁徙时代安居在此的祖辈开始，五色花给动荡的生活带来了些许安稳。A10人爱护五色花，信仰花神，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随处可见五色花的艳姿。
呼吸间能闻到鲜花的芳香，五种花味各有特色，在一起又十分和谐，关西西道谢：“谢谢”
张默海忍不住将花环拿在手中摆弄，这和市面上的五色花截然不同。市面卖的五色花价格昂贵且色泽平庸，商家宣称五色花重在药用，不在观赏。而花环上的花朵朵朵硕大艳丽，色泽浑然天成，比画家笔下的油墨更生动，芬芳四溢。
若是打通A10与城区间的交通......
欢迎仪式后，一个身材高大，脊背微驼的中年男子走上前：“你好，我是村长常玉砚”，长年在田间作业，村长的手满是老茧，棱角如刀片。
他们随村长走入村落中，沿路的房舍都插有五色花，村民们站在自家门口窃窃私语。
“我们是主村落，每个月分屯的人会来参加花祭活动”，常玉砚指了指前面的建筑，比旁的屋舍高出许多，远看像一枝含苞待放的花，“那就是花祭坛”
五色花是A10的图腾，每月A10都会举办花祭，由花娘带领众人在祭坛为下一个月祈福祷告。
走近花祭坛，花香愈浓，入口处有一净手的池子，祭坛厚重的实心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五色花图案。看着所有人净手后，常玉砚才推开大门，门隙摩擦出“吱呀”的声响。
承重柱牢牢夯实在地下，撑起数米高的空间，撑出天花板的弧形弯面，光线从天窗射入，散落在各处，又集中在前方的花神像上。
花神静静沐浴在阳光下，铜制裙摆在地面铺开，远看去，花神微笑着俯视自己的信徒，近看，那是遮挡在面部的五色花勾勒出的错觉。
常玉砚恭敬地跪拜花神像，献上五色花，关西西一行人入乡随俗，也献上了五色花。
“今天我们要商讨的事情”
“对A10无比重要”
“愿花神护佑”，常玉砚虔诚地说道。
会议进行了两个多小时，进展甚微，双方都露出疲色。
关西西抿了一口茶，干涩的喉咙得到缓解，今天谈不出结果了。每当她提起对A10未来的规划，常玉砚眼神的期待绝不作假，但他又会倏然冷静，维持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这怎么谈下去？
哪里出问题了。
关西西放慢语速，不再似方才的热切，常玉砚像是感觉到她的不满，语气反而热络了许多。
是想吞下更多的蛋糕吗？
关西西轻笑。
四个小时的拉锯战在表面友好实则僵持的氛围下结束，双方走出祭坛，关西西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原本以为这次来了”
“拿出诚心诚意，什么都不是问题”
“这些天是我们打扰了”
“明天我们就返程”
“劳烦村长和各位了”
常玉砚谈笑风生的表情凝固，其他人噤若寒蝉，瞪着双眼观察变故，郑言用眼神示意随行士兵，平和的假象似乎被刺破，对峙喷涌而出。常玉砚转过身，宽厚的背影落入关西西眼中，他威严地扫视了一圈A10村落的管理者们，对峙更加激烈，却发生在A10村落内部，无声胜有声。几个有所预感，想要说些什么的，被常玉砚眼神威慑，话语卡在喉咙。
常玉砚回神，黝黑的眼眸历经岁月仍无褪色，他似做了一个重大决定：“明天，你，去见花娘”，他的身后一片骚动，常玉砚毫不在意，直直盯着关西西。
“好”，关西西不惊不燥。
“他这是什么意思？”
张默海在室内来回踱步。
“见花娘，还只能你一个人去？”
A10为关西西一行人腾出了一栋三层的小楼房，张默海和关西西在顶层找了间空房间，拉了两把椅子，复盘今天的谈判。
花娘相当于花神与错落的媒介人，回想今日涌动的暗流，关西西说道：“花神对A10很重要”
“明天和花娘见面很关键”
一招以退为进，让局势转入意外的道路。
敲门声突然在静谧的空间响起，张默海警戒地跳起身，“是我”，郑言干脆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他拧开门走进来，将门关上上锁，金属锁芯碰撞，“咔哒”。
“全栋检查完毕”，郑言的便服如他的性子般一丝不苟，找不到皱褶，“没有窃听设备”
“A10村落信仰花神，每月的祭祀都会寻求花神的指示，而花娘的卜卦被视作花神的指示”
“我会在祭坛附近安排人手，明日见机行事”，话毕，“咔哒”的开锁声响，郑言走出房间。
张默海看向关西西，他对身旁伙伴愈发担忧，军方暧昧不清甚而鼎力相助的态度，父亲明面中立实则暗中相助，究竟为了什么？
这是个多云的天气，一大早虚晃一面后，太阳就被厚重的云遮住，村民们站在自家门外看着关西西窃窃私语。
“村长你说今天是晴天还是阴天？”，临近祭坛，关西西突然问道。
“我希望”
“是个晴天”
关西西笑了笑，推开祭坛大门。
花娘在花神像下端坐，裙摆的弧度、置于脸颊的五色花与花神别无二致，只是定睛看清那藏匿在花朵与光影间的脸庞，关西西无比震惊，呆愣在原地。
在训练场耽搁了时间，余棋跑进礼堂时，李忠已在台上站定，台下静悄悄地，余棋弯腰穿过中间的座位坐在了最后面的空位上。
“怎么不过来”，徐谦和早帮余棋占了前面的位子。
余棋将虚拟屏放在前面座位的遮挡下，回复道：“李教官的眼神在说”
“还不坐好，加练十圈”
徐谦和乐了：“你还是卡得很准”
“免了加练的苦”
李忠敲了敲手掌的通讯器，与通讯器物联的扩音器发出敲击的回音，回荡在礼堂：“现在开始年级会”
“别怪我没提醒，把通讯片收起来”，李忠看起来很严肃，不少学生关掉了通讯片，不敢撞在枪口上。
“在磁暴发生后，各位同学积极响应号召......”，李忠环视台下一张张稚嫩的脸庞，这些都是C1的未来。
“......感谢各位同学的付出！”，李忠昂扬的发言获得阵阵掌声。
在道路尽毁，磁场不稳定的情况下，全体师生全力以赴，每天忙到忘记吃喝，嘴唇干裂，半夜领到被褥就累得倒地大睡，那七天是一年级生第一次走出象牙塔。尽管他们负责的是基础工作，但天灾留下的创伤仍带来了极大的震撼，有人无法承受选择离开，更多的学生却磨练心性，坚定自己的选择。
“接下来说一下学校近期的安排”，李忠抬眼看了看台下念道：“本学期期中考核从下周开始”
虽说早有风声，但余棋听见周围的同学们怨声载道。
“考核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院内考核，规则由各院系自定”
“院系前三进入第二阶段，校内考核”
“此次校内考核是为了选出三位同学代表学校参加明年二月举办的星际比赛”
“详细规则将明天公布”
旁边的同学趁着坐得后面，和余棋搭话：“班长”
余棋刚想回话，就觉得有一股凌厉的视线盯着自己，是李忠，余棋僵着脖子点了点头，情急下用手指在前座背板上敲打摩斯密码“别”“说”“话”
然而同学看见余棋点头，来了说话的兴致：“你最近有啥训练计划不”
“能带带我不”
余棋缓缓闭眼，没救了。
果不其然，李忠叫出那位同学名字时，那位人高马大的同学整个如受惊的小猫僵住，在李忠说出“晚上加练十圈”时，他如同看见世界末世。
年级会结束后，余棋叫住那位同学：“一起吧，我也去”
同学黝黑的脸露出一丝丝不好意思：“不，不用了...”
“要期中考了”，余棋认真说道，“我的计划就是不停训练”
同学表情凝滞，粉红幻想稀碎。
对不起，是我想得太多。
这个世界太卷了，谁来救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踏入A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