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再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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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几层高的落地窗结上了厚厚的冰霜，寒风如野兽的呼啸声时不时拍打在屋体，图书馆工作人员打开地下室，取出应急物资，分发给避难的人们。关西西报名了志愿者，坐在前台登记信息，平日安静的图书馆此刻人声嘈杂。
长长的队列外，一男一女贼眉鼠眼地游荡上前，而后径直插入队里，排在队头的人不满地抱怨道：“干嘛插队啊”
他们没听见一般自顾自继续挤进去，后面的人声音更大了：“别插队啊”
男的见蒙不过去狠狠瞪了眼开口的人：“给老子闭嘴”
“就是就是”，女的小声附和着，身子扭了扭作出嫌弃的姿态。
抱怨的人见男的面色不善，小声骂了几句，准备自认倒霉，一道女声响起：“先来后到，请不要插队”
男的循声望去，是一个小姑娘，他冷哼一声径直到前台，恶狠狠地说道：“关你屁事”
“给老子物资”
“说人话听不懂吗”，关西西把手中的笔啪地放下，眼神平静地直视这个男人，“先来后到”
图书馆的嘈杂声减弱了许多，大家纷纷投来目光看向这里，跟在后面的女人有些挂不住面子，扯了扯男人说算了。男人一把甩开女人的手，大庭广众下居然被一个小丫头怼了，他面红耳赤地伸手想吓唬一番，谁料中途一只胳膊伸出挡住他，将他重重反扣，脸死死贴在冰凉的桌面。
“疼疼疼”，男人只感觉扭在背后的手钻心地疼，连谁将他拦下都没看清。
“先来后到懂了没？”，余棋低沉地说道。
“懂”，男人嘶着气，“懂了”
余棋放开手，男人立马跳起来退了几步，却发现自己被围在中间，他这才想起这里是卡利瑞，不是撒泼犯浑的地儿，只得悻悻地拖着女人往后去。
卡利瑞的学生们在最初的慌乱后逐渐冷静，在馆里做起力所能力的事情，得益于此，这里的氛围比其他避难所好得多，灾难往往考验人心。
“您好，请问您的姓名”，关西西继续拿笔一一登记，有了这一遭，队伍里揣着小心思的人也打消了念头，老老实实排着队。
余棋继续安静地坐在一旁，瘦削的脸庞、脖颈上贴着的白纱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可怜的小猫咪，不过现在没人会觉得她是一只温顺的喵咪。
余棋没有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见队伍秩序好了起来，她的注意力像个顽皮的孩子，一步步跑去关西西那里。关西西一笔一划认真记下领取物资的人们的信息，耐心解答各种问题，遇见不识趣，不听劝的人，她的脸色会变得冷峻，让人下意识不敢接触她的目光。有几缕发丝滑落在她的眼前，关西西时不时拨弄几下，仙子也会被凡事所扰。余棋看不得仙子烦闷的模样，走到关西西身后，把滑落的发丝一一捋好，而后眼尖地发现不食烟火的仙子耳朵泛起了粉嫩的红色，格外可爱，不自觉地触碰上去，身前人身子抖了抖，转头轻横了眼始作俑者。
分发完物资已是半夜，馆内此刻静悄悄的，避难的人们纷纷歇息下，余棋找来两张沙发，准备拼在一块凑合一晚上，弯下腰时，有人在后面扯了扯自己，一回头，是关西西，她蹙眉数落：“都说别乱动”
“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这次磁暴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余棋无话反驳，被说得连连后退，关西西走上前瞪了她一眼，将沙发拖来拼在一起。打量了一番这临时床铺，关西西又抱来领到的物资，将毛毯铺在一侧，摸上去软乎乎的。
“你睡那侧”，关西西示意余棋躺在有毛毯的那边。
“啊”，余棋迟钝了几秒，“好”，脑袋空白地躺在了沙发上，才堪堪回神为什么她们要睡在一起。而另一侧沙发的凹陷提醒着余棋，关西西就在她身侧。
余棋僵硬地平躺着，清晰地听见身侧人的窸窣声，她在翻身吗，胳膊传来温热：“伤口还难受吗”
“没什么感觉了”，越来越近了，轻微的气息与沙发的弹动声传入耳中，余棋抿了抿嘴唇，黑暗里，一只手越过她的头顶，在她的另一侧垫了几个靠枕。
“余余，侧过来睡”，关西西压低的嗓音直直击中余棋的心，“别压到背上的伤口”
余棋听话地侧过身，身后是棉花般的抱枕，面前的人一点点挪得更近，她的手搭上余棋的领口，纤细的手指在领口摩挲，图书馆自备核能系统驱走寒冷，馆内温度将好，余棋却不由生了层薄汗，双颊发热。
“可以吗？”，好闻的香水味顺着关西西的轻语传来。
理智的弦断裂，余棋低头，柔软的触感从嘴唇蔓延至全身，舔舐了一下，软，甜，关西西双手环在余棋的脖颈，余棋环腰抱住她，青涩稚嫩的吻燃烧炙火。
我在荒芜的天地里孤行，你消融了孤寂。
温热的体温隔着衣衫传递，一吻结束，两人轻喘着气窝在对方的肩膀。
关西西揉着余棋的发说道：“余余”
“你在担心什么？”
余棋的额头抵在关西西的颈窝，沉溺在她的温柔中，避而不答：“那你呢”
关西西轻笑一声，像哄孩子般顺着余棋的后背：“怎么还带反问的，不允许”
“不要，就想听你说”
“我觉得你懂我”，关西西把余棋搂入怀里，把玩着她的发梢，“我想做的就一定会去做”
“多难都要做好”
余棋抬起头，眼眶起了雾气，关西西感到衣襟的湿润：“那不要再受伤了，好不好”
“我努力？”，关西西想了想，给了个诚实的答案，而后再次问道：“你呢”
余棋低下头，只是虔诚地吻上关西西的脖颈，温柔的吻带来细麻的酥感，关西西的手不自觉握紧，下意识想推开，却落在余棋的颈后，如安抚小猫般□□。
第六感是个玄妙的东西，科学从没给出确切的回答，或许是人的感官搜集信息反馈给大脑后综合得出的最直观的信息，每每看向余棋的眼，关西西总觉得那底下藏了太多的东西。
温柔与坚毅巧妙地融合在这个女生身上，她藏有自己的小秘密，前分钟还被自己调笑得懊恼，转身却凝望远方深思。
关西西的视线总忍不住跟随着余棋的身影，一开始就单纯觉得这人长得真好看，挺拔的鼻梁，优越的下颚线与坚定的眼神，和害羞的性格形成鲜明的对比，让关西西被吸引，想要不断靠近，去了解。
好奇是爱情的萌芽。
她一步步坠入其中，自己还没察觉到，却已被旁人知晓。她后知后觉地明了，余棋的羞恼、温柔似乎是她的特权，这怎么不让人沉迷。但这只喵咪好似习惯展现温顺，不肯将烦心事告诉自己，这可让关西西苦恼了一番。
就是现在，小猫得寸进尺地蹭在身前，仍固执地不听话。
“没事”
“我们慢慢来”
“我等你”
小猫靠得更近了，似是有千万委屈道不出，“再等等”，余棋嗓音沙哑地说道。
“嗯”
外面风雪狂妄地呼啸，大地在颤抖，她们在荒芜中找到彼此，依靠彼此。
这场未被预料到的磁暴持续了整整两天，当看见太阳再次出现时，人群爆发出欢呼声。战区指挥部却气氛凝重，因为李季凯上将还没有音讯传回，之后派出的搜寻小队也没有任何消息。徐章锦站立在指挥部的光屏前，各地通讯逐步恢复，光屏上是部队援助的实况，各组数据员一刻也不停地分析着数据，而后反馈汇总，供下一步决议做参考。
徐章锦的眼充涨血丝，她用力揉了几下，疼痛缓解了眼球的干涩：“调度战机，前往观测站”
徐章锦又观察番光屏，继而开口：“我亲自去”
“做好战斗准备”
一旁的警卫员愣了片刻，徐章锦不满地看了一眼，警卫员这才反应过来：“是！”
警卫员出去没过几分钟，就急匆匆地跑回来说道：“上将，李上将回来了！”
徐章锦站起身，大步前往泊机区。
泊机区的指示灯不停闪烁，指引空中那架冒着灰烟，看着要坠毁的战机。
在场的军官都捏了把汗，有经验的却早已觉察出不对，战机上满是武器轰打的痕迹，徐章锦面色沉重，她嘱咐了警卫几句，在战机降落的几分钟里，泊机区被清场。
机翼明显被损坏，战机在地面滑行了数米才堪堪停下，摩擦出的火星让烧焦味更浓了，地面的灭火措施启动，白色粉末将浓烟盖下。
徐章锦与警卫合力撞开战机的舱门，随着舱门“哐”地一声打开，李季凯扶着一个头破血流的士兵踉跄地走出来：“快，快找人来看看他”
士兵浓眉大眼，额头是触目惊心的鲜血，他紧皱着眉，好像在被什么折磨，医护们上前把士兵抬上担架，士兵被人碰到后，不安地挥动拳头，医护只得注射了一剂镇定针。
徐章锦打量着李季凯：“季凯，你没事吧？”
“让医生检查一下”
李季凯摆摆手，目光仍看着士兵的方向：“都是皮肉伤”
警卫似要说什么，又忍住，笔挺地站在徐景章身后。
“这怎么回事”，这么多年的战友，徐章锦太了解李季凯了，没再多劝。
李季凯收回视线，面色凝重。
恶劣的天气下，战机用了将近五个小时才驶到观测站。战机的机窗被风雪模糊，雨刮器的艰难地上下摆动，试图铲去窗口凝结的冰霜，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士兵们站在窗前，隐约看见观测站的灯光。
战机落地，小队以李季凯为首，呈战备状态散开。进入观测站，呼啸的风声被隔绝在外，却衬得这里面越发的幽静，二十余人的队伍从一楼一层层往上，没有遇见一人，只看见物品凌乱地散落一地。
观测站其实是三层的小楼，他们很快走到顶层，动作愈发谨慎，只有观测站的中心室没去了。李季凯示意士兵守在两侧，他利落地踹开门，警惕地看着前方，血腥味迎面扑来，观测站的人横尸在房间内，唰。数个黑影在眼前闪过，李季凯扣动核能枪。
“你们遇袭了？”，徐章锦递给李季凯一根烟，他们站在泊机区的高台上，泊机区上数艘战机正在集结。
李季凯接过烟，捏在食指和中指间，没有点燃，“是蛛星人”
徐章锦深吸了口烟，点开通讯片：“全体注意，观测站有蛛星人”
“徐予、李忠带队前往观测站，S级警戒”
一番激战后，队伍只剩下了李季凯和武博，这个小伙子拼死护着李季凯，他们才得以躲开敌人，回到战机逃出观测站。
徐锦章将烟头捻灭，拍了拍李季凯的肩膀：“这次市议会又要揪着不放了”
“你去跟那帮孙子扯”
李季凯刚要点烟又放下，烟卷被他手指粗厚的茧瓜拉出皱痕，他望着徐锦章，徐锦章点燃第二根烟，烟味被风吹散向李季凯，他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子。
“拉扯烦了”，徐锦章吞烟吐雾，“换你去”
“正好你得空养养伤”，徐锦章转身离去，“我先去指挥室了”
末了留下一句，“小邓，你陪着上将”，警卫员挺直身在原地向她离去的方向敬礼。
李季凯在高台站了会儿，终是没点烟，将烟卷在手里揉碎后扔掉，警卫员不知所措地跟在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再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