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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两人走出医院许久,畅遥才有些许反应过来,她思索片刻,问道,“刚才那条街平常走的人不多,今天又是大年初一,你怎么会突然出现,不会是刚巧路过吧。”
      江泊云心虚,纠结道,“你就当是巧合吧……”
      越看这厮越不对劲,畅遥两眼一眯,一字一顿,“江泊云,你是有事情瞒我吗?”
      后者连忙摇头摆手。
      畅遥看他的样子,就差‘的确有事’写脸上了,于是双手叉腰,严肃正词,“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可怜江泊云忍受着扭伤疼,还要面对畅遥压迫,他犹豫一阵,想着说出来也不打紧,于是一咬牙,先试探性的问:“你是不是打工了?”
      畅遥有些明白,垂眸说,“温焱告诉你的啊。”
      江泊云点头。
      畅遥无所谓别人知不知道,她自己辛苦赚的正经钱,花的安心。
      哪知江泊云说,“你难道就不觉得,饭店老板跟我长的有些像吗?”
      听到这里,畅遥秀眉一皱,正直站在江泊云面前,一边打量,一边回忆老板的模样。两张脸重叠起来,的确,下颌骨与眼睛格外相似。
      难道……
      她似乎意识到什么,温和的脸上显出惊色,投石问路,“那家饭店不会……”
      江泊云点头,“昂,我家开的。”
      畅遥:“……”
      世界上有无数巧合,今日她畅遥碰到一件,难道这就是所谓缘分?
      本来想着A市挺大的,不会刚好碰到一起,不成想……
      两人停下步子,踌躇不前,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没关系啦,反正我在哪里也是打工。”畅遥出声,干笑说。
      江泊云蹙眉,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畅遥家里条件差,他知道,加上他们现在都是学生,所以畅遥打工他无话可说。可既然是在自己店里,那多少是想照顾点。
      于是江泊云说,“我跟店里的人说一声,让你别那么辛苦。”
      “别!”畅遥严词拒绝。
      江泊云不解,“为什么?”
      “你…哎……”畅遥慢慢道来:“我只想普普通通生活,大家都是打工人,我不想和别人不一样,况且既然我领了这份工资,那我就得做全做好,你明白吗?”
      江泊云深叹口气。
      他当然明白,虽然他平日大大咧咧,但内心很细腻,至少将畅遥看了个透。
      他知道畅遥这丫头最喜欢安静,过平淡的日子,也不爱做最突出显眼的人,可他是想多照顾点畅遥,好让畅遥的生活过得平稳些。
      转念,当他看到畅遥那副和婉的模样,只能长吁一声,“你放心,我不会说。”
      畅遥这才松了口气。
      江泊云紧接着说,“你得答应我,如果遇到棘手事,一定要告诉我。”
      “好,我答应你。”
      ————————————————
      寒假过后,畅遥顺利领到工资,而刘燕芬经过休息调整,身体勉强能撑起,尽管疼痛愈发强烈,但她还是选择没有告诉畅遥,事情仿佛再次步入正轨。
      之后的日子,畅遥除了每天照顾刘燕芬,省吃俭用给刘燕芬买一些便宜的维生素,还时长关心江泊云的扭伤,生怕他落下什么病根。
      如果因为她而造成江泊云不能痊愈,那罪过可就大了。
      反观江泊云,倒是很享受她的唠叨,偶尔作妖惹畅遥生气后,立刻哼哼唧唧喊伤势疼。若不是畅遥担心,又带他看了一次医生,就被这厮骗了。
      随着时间推移,刘燕芬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她并没有跟畅遥说实情,每次强压下剧痛,硬撑着过日子。
      直到高三这天,畅遥正研究专业知识,忽然被老师叫出去。
      医院急诊:
      刺鼻的消毒水贯穿整个鼻腔,医生看着面前这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有些为难的说,“你家有没有大人?”
      畅遥摇头,“叔叔,你就跟我说吧,家里只有我跟我妈一起生活。”
      医生扶了扶眼镜,一咬牙,将报告送到畅遥面前,“肝癌,晚期。”
      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天气非常好,太阳照在地上,在阵阵热浪中,柏油路飘出一股钻入人心的恶心味道,让人闻了直发晕。
      医生的话好像是死神提前预约,“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最好的方案保守治疗,使用中药,营养液,止疼药,至于要不要让患者知道,这个全凭家属意愿。”
      治疗费用昂贵,畅遥一个学生,怎么可能拿出来,面对目前,她只能先拿出家里全部积蓄,补上这几天刘燕芬的住院费。
      刘燕芬这辈子过得不好,丈夫原本经营一家公司,结果公司倒闭,欠了别人一大笔债,一走了之再也没有回来,儿子畅远也离她而去,她唯一的精神寄托只剩畅遥,或许就是长期压抑,又不得不撑起家,才使她积劳成病。
      畅遥回到家,拿出几年前刘燕芬给她的照片,那几张上面写着畅任正电话的照片,拨通号码。
      几声响铃后,电话被接通。
      “喂,请问哪位?”听着畅任正的声音,畅遥差点认不出。
      她说,“我,畅遥。”
      对面安静了许久,悠悠传来一句,“有事?”
      畅遥握紧拳,稳定声线,“我妈,肝癌晚期。”
      又是一片寂静,这次畅遥没等对方说话,抢先一步道,“借我点钱。”
      或许是良心未泯,又或许是出于情分,畅任正将治疗费打进银行卡,但是畅遥永远忘不了他最后说的话。
      “我搬走了,不在原来的地方。”
      畅遥:“为什么?”
      “我有了新的家庭,你阿姨说想去南方生活,你别再打电话了,你阿姨知道了不高兴。”
      挂掉电话,不大一会畅遥再次收到一大笔钱,当她再次给畅任正打电话时,对方已经关机了。
      畅遥没多想,只认为畅任正良心过不去,想用钱安抚罢了。
      畅遥拿着治疗费,交钱,取药,回家,她没有告诉刘燕芬关于癌症,只说是亚健康,需要中药调理。
      吃着药物,刘燕芬的确缓解了疼痛,但整日整日昏昏欲睡,畅遥每次从学校回来,都要试探一下刘燕芬的体温。
      几天后,畅遥受不了这种提心吊胆,向学校提出长假,幸好学校制度松,老师又可怜她,于是准了她的假期。
      面对刘燕芬,畅遥说学校高三届实习大半年,她办了休假申请,所以也不会耽误什么。
      一个月过去,畅遥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医生下达的两个月期限,像台风一样呼啸而来,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来临,无力祈祷,无力挽回。
      这天,她正熬着中药,鼻腔中满是苦涩,此刻她的听觉格外灵敏,因为她需要在刘燕芬倒地的那一刻,马上拨出急救电话。
      因此当轻微敲门声响起时,她预订好熬药时间,放心开门。
      是程月馨。
      畅遥一顿,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别说话。
      两人离家百米远才停下。
      程月馨先开口,“你怎么了,一个月不来学校,大家都以为你被开除了。”
      畅遥抿唇,堪堪说,“我家出事了。”
      程月馨看起来很急,“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我给你想办法。”
      “是我妈,肝癌晚期,医生说还有一个月。”
      两人相对无言。
      眼前的畅遥只经过一个月,便被生活洗劫到狼狈不堪,程月馨内心泛起一阵心酸,“江泊云,他知道吗?”
      畅遥摆头,“我没告诉他。”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畅遥没出声,只是呆呆看着自己家的方向。
      短短百米,似乎有瘴气,飘满她回家的路,而路的那一头,已经快要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
      程月馨并没有想上次一般,将事情告诉江泊云,她有分寸,知道大事需要畅遥自己做主。
      让所有人庆幸的是,死神迟到了,刘燕芬顺利挺过两个月,但死亡之门会在何时打开,没有人知道,这已经成为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在畅遥这个寒酸小家中,彻底爆炸。
      畅遥依旧雷打不动,每五天去医院拿一次中药和止疼片。
      幸好畅任正给的多,剩下的钱还有不少,足够治疗费和生活。
      这次,她拿着报告,终于碰到江泊云,还有他身边的温焱。
      两人盯着她手里的报告,江泊云眼力好,白纸黑字之间,分明看到‘肝癌晚期’四个大字。
      畅遥知道自己瞒不下去,索性全盘托出,“是我妈。”
      江泊云虽然极好,但说到底年龄不大,他哪里面对过死亡,所以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畅遥就是怕他露出这般神色,于是勉强一笑,“别担心。”而后对着温焱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扬长而去。
      这次,江泊云没有追她。
      她紧紧攥着报告和药品,手不住发抖,眼泪翻涌,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不过短短几秒,她抬手,拭去。
      畅遥想:关于江泊云,应该越早斩断越好吧,毕竟他家庭小康,亲人和蔼,成绩优越,他得拥有更好的,而不是可悲的,没有福气的畅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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