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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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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学期度过,多少有些吵闹。
在经历丧子之痛后,刘燕芬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畅遥要求体检,她多次拒绝,只是去药店问了问,诊断是心情不好,身体有些虚弱。
自此,畅遥也就没再提,她知道刘燕芬是在想死去的哥哥。
正值腊冬,寒风刺骨,刘燕芬已经无力去小卖部打工。
幸好中专放假有些早,所以畅遥能暂时担起赚钱的任务。
如今畅遥十七,属于童工,问了好几个地方,都不敢用她。
百般无奈下,畅遥选择撒谎。
她挑了个离家远的饭店,进去之后说自己十八岁,刚好成年。
刚好快过年了,饭店生意兴隆,老板答应用她一个月,但条件是过年不放假。
好不容易找到工作,畅遥并没有拒绝要求,她脚步轻快,雪花与她同舞。
“妈。”畅遥笑着跑回家,“我找到工作了,在饭店。”
刘燕芬捂着右上腹,靠在床头,“遥遥,辛苦你了,还得让你工作。”
畅遥顺手将小米煮进锅里,说,“才不幸苦呢,我这叫提前体验生活。”
刘燕芬缄口不言,她捏了捏手手机,绿色的通话记录很晃眼。
那是刚刚,她和畅任正的通话。
畅任正不会再回来了,他说儿子死了,他回去也是徒增悲伤,他重新组建的新家,特别好。
刘燕芬压下酸涩,腹部传来阵阵剧痛,她尽量在畅遥面前表露出轻松。
老板心地很好,知道畅遥在勤工俭学,便缩短了她上班时间,只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
畅遥也没辜负老板,她手脚利索,兢兢业业,将饭店打理的很整洁,后厨做饭的大师傅都夸她懂得勤俭持家。
某天老板还半开玩笑道,“如果我儿子有你一半能干,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畅遥嘴甜,三言两语便将老板哄开心。
这项技能从她初中起,就开始运用在班主任身上,如何不触碰别人的警戒线,而去哄另一个人开心,她很拿手。
因此,她经常收到老板给她打包的饭菜,让她回家吃去。
老板总说,如果有这么个女儿,他这辈子都值了,可惜生了两个儿子,不省心就算了,未来娶媳妇儿,一人一百万。
惹得周围人哄堂大笑,纷纷调侃。
就在这么轻松的氛围中,大家伙儿迎来了大年三十。
畅遥手握老板给的红包,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她小脸通红,来到一家超市,置办了一些彩色丝带,彩色气球,她要把家里打扮成最热闹的一家。
回到家,刘燕芬还在睡觉,最近不知怎么,刘燕芬总是喜欢睡觉。
畅遥心想也好,就制造一个惊喜,等刘燕芬醒来,便能看到满屋子的彩色。
等到畅遥将家里装饰好,已经是晚上了。
她打开自己特质的电灯,如清晨日出般的光芒照亮整个房间,暖暖的。
刘燕芬感受到光芒,缓缓睁眼,她被眼前的一幕惊的不动。
“surprise!”畅遥笑嘻嘻的出现,“怎么样啊,我打造的温馨小家,还可以吧。”
刘燕芬看着原本冷清的房子,只是睁眼的这一刻,便被暖意填满,心里不由得舒畅许多。
然后,一桌子的饭菜,是平常她娘俩不敢奢侈。
“你哪里来的钱?”刘燕芬闻着饭香,问。
“老板发的新年红包,我想着今天是除夕,就买了这些。”畅遥给她加了块肉说。
一桌子菜,由不得人触景生情,刘燕芬忽然想起畅远在的日子,如今……
死了谁,苦了谁,只有活着的人知道。
惆怅中,刘燕芬叹气,看到饭桌旁多了一双碗筷,“怎么多了双。”
畅遥故作镇定,“我们一家三口,完完整整,吃顿年夜饭。”
她们都没法忘记畅远,畅远永远都在。
翌日,畅遥依旧如往常一般,照顾饭店事物,虽然是过年,但饭店的生意还是没有消减。
有些人家会点几道菜,带回家吃,还有些人没能回家过年,一个人在出租屋里,难免失意,便来饭店热闹热闹,偶尔插两句逗人的话,也算是过年了。
畅遥拿着算账本,迎接下一位客人,漂亮的字体在纸上飞舞,“您好,请问几位?”
对方没有出声,畅遥摆出职业微笑,抬头刚想问第二遍,可当对方的脸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畅遥愣住了。
是温焱。
“你怎么?”温焱说。
“我在这里打工。”畅遥低下头,打开记账本,“客人您好,请问几位,要点什么?”
温焱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句,“鱼香肉丝,拔丝地瓜各一份,打包带走。”
畅遥服务值拉满,“好的,请您坐在这里稍等片刻。”
她步伐加快,心里想着火速逃离。
自从还了二十元以后,畅遥跟江泊云还挺好,畅遥也再没见过温焱。
满打满算四个月,她原以为自己放下了,没想到再见面时的怦然心动,不比任何时候差。
她故作镇定,对后厨喊,“43号桌,打包一份鱼香肉丝,一份拔丝地瓜。”
不远处,温焱看畅遥熟悉的业务能力,几经纠结后拿出手机,拨出电话,“江泊云,你忙吗……”
挂掉电话,果然不出他所料,对于畅遥打工,江泊云并不知情。
他拿起打包好的饭,深深看一眼畅遥,而后离去。
送走这尊大佛,畅遥继续投身于工作中,时光在忙碌时匆匆流逝,转眼到了下班时间。
畅遥像往常一样,跟叔叔婶婶打了声招呼,离开饭店。
沿回家路线走,畅遥拐向另一条街道,这条街有些冷清,因为过年,商铺基本上都关闭了。
令人没想到,两个男生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直逼畅遥,“小妹妹,可以加个微信吗?”
这两男生很年轻,约莫二十,看起来像大学生,说话时两耳发红,有些羞涩。
“对不起,我没带手机。”说完,畅遥打算躲过他们。
他们却不依不饶,“那可以留个电话号码吗?我这哥们挺喜欢你。”
顺着指的方向,畅遥看向另一人。这人被看的耳朵更红了,似乎是第一次要女孩微信。
畅遥头脑一转,笑笑,“不好意思,我快高考了,不谈恋爱。”
两人是大学生,知道高考的重要性,在失落之中,道了声谦就要走,却忽而听到一男声,“离她远点!”
几人寻向声源,看到江泊云从远处跑来。江泊云以为畅遥被流氓骚扰,疯狂向他们冲来,实有一股拼命气场。
两个大学生见江泊云同自己身影一般高大,他们不想惹事,急匆匆离开。
无奈江泊云不依不饶,气势汹汹中,畅遥脑海中浮现出一抹情景:当年畅远就是为了维护她,才被判入狱,后坠楼身亡。
心理阴影在此刻无限放大,她趁江泊云擦身而过时,一把拉住江泊云,阻止他继续闹事。
畅遥瞳孔发颤,“别去。”
电光火石间,江泊云在极速下被一股阻力拦下,这本没什么,奈何江泊云‘骨头硬’。
只见江泊云脚下一滑,自由落体,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嘴里还发出阵阵哀嚎。
畅遥见状,立马扶他起来,“你…你没事吧。”
江泊云愤愤,“你干嘛拦我啊。”
畅遥将他扶正,“我怕你惹事啊,再说,刚才那两个男生挺礼貌,没有威胁我。”
江泊云低头瞅她一眼,本来还想说什么,但腰部传来阵阵刺痛,成功堵住他的嘴。
瞧他面露痛色,畅遥一惊,“怎么了?”
“腰……扭了……”
大年初一,除了一些住院家属,医院基本上没人来往,因此从挂号到检查,开药,总共没耽误多久。
医院大厅,畅遥撕下一片膏药,“来。”
江泊云瞳孔地震,“干嘛。”
畅遥一副理所当然,“贴药啊。”
“你行吗?”
“可以的相信我。”说着,畅遥伸手,作势要掀开他的衣服。
“唉唉唉……我自己来。”江泊云耳尖泛红,嘟囔道。
正掀到一半,江泊云猛地一回头,“你……”
畅遥,“我怎么了?”
江泊云哼唧两声,看着活脱脱一个娇美人,然后羞涩到,“你不会想占我便宜吧……”
闻言,畅遥慢慢握紧拳头,看他那张痞帅痞帅的脸,想一拳揍过去怎么办。
江泊云发觉她面如锅底,干咳两声后打算不再作死,干脆利落露出自己受伤处。
畅遥记仇,有仇一般当场必报,于是故意贴歪,趁江泊云没反应过来,又刷一下撕下。
一时间,大厅回荡起江泊云的痛嚎声,零星几个人不由驻足一下,发现没什么大事后又散去。
“哎呀,不好意思啊,贴歪了。”畅遥语气淡淡。
“最毒妇人心。”江泊云低声。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江泊云生怕自己再经历一遭,不再作妖。
贴好膏药,畅遥将药品都给他,“膏药一天一贴,丸药一天两粒。”
江泊云‘嗯’了一声。
畅遥继续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要修养,这一百天可不能再剧烈运动了。”
江泊云这厮哪里听得进去,他应付两声,摸了摸自己腰部的膏药,又看看畅遥,笑的异常灿烂。
“傻笑什么。”畅遥轻拍他,“我刚才说什么了?”
得亏畅遥了解他,知道他没听进去。
果不其然,他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畅遥只能耐着性子重复一遍,连哄带威胁一顿操作,才让江泊云再三保证:会好好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