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思念有声音》白夜城c

7、第七章

　　最近这段日子，畅遥胆战心惊，生怕刘燕芬出意外。
　　又过了两个月，是冬，畅遥的十八岁生日就在今天。
　　漫天飞雪，江泊云取出一条项链，给畅遥带上，“我自己DIY的，好看吗？”
　　畅遥低头，看着雪花样式的吊坠，“好看，为什么是雪花，不是别的？”
　　“我希望你如这个雪花一般，在茫茫白色中，扮演独一无二的自己。”
　　畅遥静静望着他，眸光闪耀，上前一步，隔着羽绒服紧紧拥住他。
　　直到现在，畅遥似乎已经忘记她对温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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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畅遥打开江泊云给她买的蛋糕，蛋糕不大不小，上面布满她最爱吃的水果，看起来有些凌乱，畅遥轻笑一声，心底泛起阵阵暖意。
　　定是江泊云亲手给她做的。
　　黑暗中，烛光闪烁，整整十八根蜡烛，畅遥闭眼，许下十八岁的生日愿望。
　　大约就是希望刘燕芬能度过难关。
　　毕竟奇迹已经露出锋芒，刘燕芬已经平安度这么些天了。
　　后来，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不出一个星期，刘燕芬突然晕厥，急救车到达后，心跳已经停止。
　　在医院中，畅遥得到一份死亡通知单。
　　刘燕芬就这么毫无征兆，头也不回的离开。
　　大约是太过思念，刘燕芬去找畅远了，但怎么就扔下畅遥一人，她该怎么生活。
　　眼看着自己最亲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去，似乎天地都黑了，畅遥麻木的置办后事。
　　她去找了学校，说明自己要去外地打工生活，学校很好，听说她的事情，特殊允许她保留学籍。
　　百般之下，她去找了程月馨。
　　两人碰面，是程月馨先开口，“留下吧。”
　　畅遥抿唇，这一面应该是永别，她想起当年她俩刚见面时，朝气蓬勃的样子，“不想留。”
　　“为什么？在这里至少有我，江泊云对你也好。”
　　畅遥声音极轻，“看到你们，我就想起以前的事。”她一顿，深吸一口气，“月月，我再也不想在这里生活了。”
　　程月馨望了她半天，“你打算去哪里？”
　　“不远，c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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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城的光穿过层层乌云，如瀑布般挥洒在整个城市，努力驱散厚重的雾霭，这里不同于a市，生活节奏很快，仿佛每个人都被上了发条，如机械一般行走，如玩具一般敲打，用力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畅遥成年了，去了酒店当了迎宾员，包吃包住，也能凑合过日子。
　　时光流逝，她并没有换掉电话号码，每每生活窘迫时，无处发泄时，她都会打开手机，看一眼江泊云发的消息。
　　从一开始的担心，到后来的汇报日常。江泊云好像还在她身边一般，每天准时准点，给她发一大篇消息。
　　她也想过回复，但想到江泊云快高考了，不能打扰。
　　六月的风吹来，阵阵暖意中，无数高三学子完成人生中一大重要任务。
　　畅遥收到江泊云的消息，风格跟之前有些许不同，一改沉闷，是轻松的语气，内容大学就是高考很顺利，估分差不多能上好大学。
　　对此，畅遥由衷为他高兴，她也收到程月馨的消息，说要给她送毕业证书。
　　这么一来，也算是有个学历。
　　程月馨到的时候，碰巧畅遥下班换好衣服，她们在公园，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落座。
　　程月馨将毕业证书递给她，“毕业照那天你也没来。”
　　畅遥收下，“我去多尴尬啊，都成这样了。”
　　程月馨叹了口气，余光瞥向不远处的角落，声音有些放大，“你没跟江泊云联系吗？”
　　“没有。”
　　“你喜欢他吗？”程月馨追问。
　　一时间，畅遥想的出神。
　　说起喜欢，那肯定是有的，虽然之前温焱占据了她的全部，但通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她发现不知何时，温焱已经从她心中连根拨起。
　　江泊云对她好，从来没跟她说过一句狠话，甚至连一个生气的眼神都舍不得给她。
　　如果是按江泊云的话，那就是‘撅个嘴都心疼的要命’。
　　畅遥眼眶猩红，下颌打颤，“我喜欢他。”
　　程月馨微愣，见畅遥情绪激动，连忙握住她的手，“你慢慢说。”
　　两年来，江泊云的身影如电影情节一般一一闪现，畅遥忽然感觉心里一阵酸涩，泪水瞬间涌出。
　　她说，“月月…我好想他啊……”
　　程月馨递过纸巾，“想，那就去找。”
　　“我不敢……”
　　畅遥低声，贝齿咬唇，生怕自己发出声音。
　　青春的风吹了六年，江泊云仍是最初的少年，而她经过洗礼，早已不是少年们初识的模样。
　　于她而言，江泊云长的好看，前途光明，每个追他的女生都很优秀。而畅遥，只不过是酒店的迎宾员，哪里能配得上他。
　　无助的身影在夜晚霓虹灯下，万般脆弱。
　　畅遥只觉得头顶传来一股暖意，瞬间将她波涛汹涌的情绪抚平大半，就像是给她披了层朝阳，无比舒心。
　　畅遥诧异，回头望去，江泊云正正看她，俊眉星目间满是心疼和爱惜。
　　她滞了几秒，思念袭来，眼泪如洪水猛兽般接连不断，为了不让他看到自己丢脸，也为了这一刻的私心，她猛地扑进江泊云怀中。
　　霎时而已，一如往常的安心充斥着她，恋恋不舍。
　　程月馨见状，识趣离开。
　　夏天的衣服单薄，隔着衣物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江泊云抚着她的头，一下，一下……
　　他语气夹杂着愤意，不免凶了些，“遥遥，这次我生气了。”
　　畅遥自知理亏，还没从温存中缓过神来，便被这一句惹得呜咽一声，抽泣两下后，生生憋住，却起了反作用，竟有些轻颤。
　　感觉到怀中小丫头的变化，江泊云知道是自己语气重了些，心脏像是被狠狠抓了一下，一转态度，满满的哄意，“抱歉，我刚刚太凶了。”
　　仿佛是控诉一般，又或许是恃宠而骄，畅遥闷在他胸膛，呜咽到不像话。
　　直到哭泣声慢慢停住，畅遥才猩红着眼眶，双眸湿漉漉的，从他怀里退出。
　　看着白色T-shirt浸湿一大片，畅遥脸蛋泛红，想起自己的失控，觉得有些丢人，于是额头触碰，再次钻回去。
　　这可让江泊云哭笑不得，“哭完了？”
　　畅遥点头。
　　“那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一愣，又摇头。
　　江泊云早料到她不愿意谈，于是揽她坐下，手臂发力，就是不让她逃，“如果我没找你，你是不是要躲我一辈子？”
　　闻言，借着路灯，江泊云看她红红的眼眶又溢出金豆豆，于是柔声问，“委屈什么，嗯？”
　　畅遥吸吸鼻子，没说话。
　　“该委屈的应该是我，遥遥，你什么都没说就走了，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听着江泊云的控诉，畅遥小嘴一撅，又很心虚，可怜巴巴的靠在江泊云肩上，低头示弱。
　　感受到肩上的重量，江泊云心软到一塌糊涂，他忽然舍不得严词质问这小丫头了。可转念一想，小丫头总是遇到事情先逃避，不会面对，甚至连他都避而不见，长此下去不是办法。
　　于是江泊云再次板着脸，心想不好好收拾一下这丫头，恐怕她还会接着跑，“遥遥，对你来说，我是陌生人吗？”
　　畅遥摆头。
　　他接着说，“我是你男朋友，我喜欢你，是喜欢你的全部，你懂吗？”
　　这次畅遥没有动作，良久开了口，声如细蚊，“可是我不好……”
　　闻言，江泊云说，“你很好，我江泊云喜欢的人，是全世界最好的，你不信自己，还不信我吗。”
　　两人坐了许久，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江泊云才起身，“走吧。”
　　“走？”畅遥问，“去哪儿？”
　　“我马不停蹄的过来，还没吃饭呢，先填饱肚子。”
　　畅遥顿了顿，微微低头道，“你可不可以…背我。”
　　显然，江泊云没听清她说什么，于是弯腰凑近，“什么？”
　　畅遥向后缩了缩，小心翼翼的，“你能不能背我……”
　　江泊云似乎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看着眼前刚哭过的眼睛，小鹿般惹人心疼，他轻笑，“遥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撒娇呢？”
　　“我没有。”她语气弱弱，毫无威慑力。
　　“好～小祖宗，哥哥背你～”
　　语毕，江泊云蹲下去，畅遥也不客气。
　　一米八几的视线挺不错，加上江泊云肩膀宽厚，感觉很踏实。
　　畅遥心情有些舒缓，小腿微晃，侧过头看江泊云的侧颜，褪去了青涩，不变得依旧是痞痞的气质，这副脸蛋不知迷晕多少姑娘，但他却只喜欢畅遥。
　　想到这里，畅遥脑袋一热，眼前的俊脸越看越喜欢，于是脑袋前倾，在马上就要触碰到时停下。
　　这么炙热的目光，江泊云当然能感受到，本想着被动一回，可奈何畅遥停了下来。此情此景如果不做点什么，实在不合适。
　　电光火石间，江泊云转头，在畅遥唇上落下一吻，又飞速离去，好像干坏事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