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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看今朝风流人物-4 部分二:忽 ...

  •   部分二:

      忽听四周鼓声大作,那个大营中随之传来一片欢呼声。一个侦察兵惊惶来报说:“报告将军,宋净秋来报发现胡人铁骑。”众士兵听了惊愕失落。又听一个侦探兵来报说:“南面已经被胡人大军包围!”“西面已经被胡人包围!”“东面已经被胡人包围!”一个个消息传来,士兵们顿时慌乱起来,打了一个多时辰的突围战,早已是身疲力竭。而且可怕的是弓箭也不够用了。本来想着是死后余生,现在又重陷包围圈中。
      玉兰服过随身带的一些药后大有好转,只是面色依旧苍白。被王开拦腰抱着也不再觉得羞涩,静静地把头贴在王开盔甲上。看架势这次不免葬身于此,能够和王开并肩战亡也是值得幸福的一件事。想到这里玉兰心头一暖,脸色渐喜。王开也微笑着望着她,心有灵犀二人想到了一块。
      王开精神重新振奋起来,整理好部队,排好阵势。望望北面的山路已经被士兵刚才在山上投下的巨石挡严,只有拼死突围一条路了。当下也不再多言,微笑着环视一下出生入死的士兵,见大家昂然不惧,感动不已,能和这些从小长大和孤儿一起战斗,一起阵亡也未尝不是荣幸。
      王开将赵飞的尸体放在一块营帐里的木板上让士兵抬着,自己一手搀着玉兰,一手持剑,避开胡人大营,向宋净秋带领的六百名伏兵那里集结。
      刚即动身,四周包围的胡兵也跟随着包围过去,他们身披厚甲,骑着铁甲装备的战马,声势浩大,缓缓行进,将王开他们紧紧地围在里面。王开带着一千多士兵,虽然会用各种神奇的迷阵,却受制于箭支不足,威力不能发挥出来。胡兵全副武装,步步为营,稍一交锋,胡人就从铁甲兵后面射箭,定住阵脚,不给王开他们有施展身手的机会。铁甲骑兵有着厚甲保护,无所畏惧。所到之处,再好的阵法也是不攻自破。
      还未和宋净秋会合,王开带的士兵就损了一半,死伤六百多人。士兵们无暇收拾同伴尸体,等到与宋净秋集结在一起时,已是狼狈不堪。
      宋净秋等伏兵见到援兵来到,军心大振。他们都占守着山道要地,专门用弓箭射铁甲骑兵的马眼,使骑兵们混乱一片,自相践踏。
      两军此时相会,凑到一起尚不到一千人,手中的兵器也早已脱刃,不能再用,箭支也快要用完。四周的胡人却越聚越多,远远望去,仿佛一道道铁墙矗立在山间。
      “王将军,现在怎么办?这支铁甲兵是胡人最精锐的部队,号称是‘不败之鹰’,组建以来尚没有输过。”宋净秋在一旁对王开禀报道。
      众士兵听到‘不败之鹰’后脸色惨淡,连最后的侥幸心理也破灭了。想起十多年前‘不败之鹰’以只有一万人就征服了整个大草原;五年前六万大军偶遇到‘不败之鹰’全军覆没;三年前‘不败之鹰’规模扩大,却只用了三千骑兵大败我军两万精兵。幸存者每当听到别人谈及那场战争,无不神色骇然。士兵们如今亲身即将面临那种悲惨场面,都感到彷徨无助。
      身披铁甲的战马一步步地向前迈去,近千名士兵被逼得不得不离开山道,向峭崖退去。三面已经被围住,只留有一片空间可以活动。弓箭也早射完,士兵们只得结成阵法,与敌人进行敌人擅长的近身搏斗。
      年轻的士兵一个个倒下,玉兰在石块上为伤兵疗伤,她手忙脚乱地不停奔走,还未治好一人,就又有十多人受伤。玉兰焦急地向王开看去,见他左手拿剑在地上飞舞,剑花飞转,地上掉落的兵器也跟随着旋转,一件连着一件,只听王开大喊一声,那些大刀,长枪,弯弓纷纷从地上腾起,分为上下两层,向三面的胡兵飞去。上层的兵器直指胡兵面部,兵刃所至,胡人身首异处,下层兵器则多为长矛,一个个指向战马的头部,长矛横贯马眼,射穿之后又穿向后方马头中。战马有的顷刻毙命,有的则受伤四处蹿动,把胡人的阵势冲乱。最里层的胡兵把战马向后拉,凭着纯熟的骑术驾驭着受惊的战马。
      王开趁此良机,指挥着剩余不足八百名士兵,结成“三九莲花阵”,九人一组,其中三人持盾,三人拿刀,另三人举着长矛。九个小组再组成一个中组,九个中连成一个大组。各组间既能相互配合,又可以各自为战。在这个阵法的作用下,士兵们向外冲出五丈多。胡人方才混乱的阵容刚刚修整完毕,又被这个阵势冲乱,死伤一片。
      胡兵急忙用箭阵射住,使士兵们攻不出去。这样再次形成僵局,几百名士兵仍是困在山前动弹不得。等到天放亮,太阳的第一缕阳光射到山崖上,两军依旧相持不下。
      忽然听到一阵号角声,玉兰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已经知道那是胡人停止进攻的号令。两方兵马相继停下。玉兰跑到王开身边,见到他没有受伤才觉放心。抬头看到远处一面大旗迎风飘扬,上面画着一只金狐,正是国师安东巴拉的帅旗。大旗缓缓地移动,越来越近。国师怀中抱着一个幼童,慢慢地走向王开。
      那幼童似是已经睡熟,玉兰见到小孩子便甚欢喜,此时更是伸手就要去抱那个孩子,刚走一步,觉得衣袖被拉,回头看是王开在后面拽住了自己,才意识到目前的危险处境。
      安东巴拉停在铁甲兵前,微笑着望望怀中孩童,又再看看王开,一切如毫不经意般。其他的士兵怕动起手来会伤害到孩童,也都停下,愤恨地瞪着安东巴拉。
      “大哥,这人好不要脸啊,又拿着小孩子的性命来要挟你。”玉兰低声对王开说道。王开嗯了一声,仍旧冷眼注视着国师。
      国师指了指怀中孩子,对王开说道:“天已经亮了,你可是想好了?何去何从全看你了!”
      王开憎恨他让城中百姓扮成胡兵而使自己枉杀无辜,现在听到国师要拿孩子来迫使自己就范,就问道:“你想要怎么样?”
      安东巴拉笑道:“我原本是想你今天早上下山即可,出乎我意料的是你昨夜三更就心急了,既然你如此急切的想要诚服,我自当会禀明可汗,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玉兰在一边听不明白,不知道什么诚服的事,在她心中王开是一定不会下山投降胡人的。王开听国师前边的话本来不打算理睬,等听到他说报仇,心中也不免起疑云,虽然不怕国师施展什么奸计,仍不自主地脱口问道:“什么报仇?”玉兰推他一下道:“大哥,不要听他的。这人说话老是在笑,让人感觉害怕。”王开略微拍拍她肩膀,点头道:“不碍事,且听他怎么说吧。”
      安东巴拉说道:“你连父母的大仇都忘记了么?”王开听后受到刺激,倒退两步才站稳,玉兰连忙扶着他,关切道:“大哥,你不要紧吧?”伸手按在他的手腕上给他把脉,却没见什么异常。
      安东巴拉继续说道:“你以为是我们族人把你父母杀了,对不对?但你不要把仇恨都推到我们的头上,如果不是有人对令尊令母存心不良,我们怎么会冒险派兵深入你们边境去劫杀你们?”王开强自忍着悲痛,思忖着:他说的难道是真的?我还以为父母是偶遇胡人才遭不幸,不料竟是有人密谋杀害我们一家人。就问国师道:“烦请详加告知。”说话语气已是客气许多。
      国师微一点头,叹道:“你父母难得有你这么一个孝子。令亲爱国爱民,世人皆知,尤其主张打退我们这些所谓的‘蛮夷’,但司无安把持着朝政,主张和谈,对令尊政见不合,对他也很不满意,就想了某种办法将你家人流放到边关。司无安仍不放心,就故意地透露出消息,说是朝廷派出督战军师来前线鼓舞士气。当然了这些消息是透露给我们的,还有你们的行程路线。我们得到消息后,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思想,才误杀了你的家人。”
      国师说着拿出一张发黄的油纸递给王开,继续说道:“我们对误杀令尊感到很是过意不去,这张图纸一直保存到现在。”
      宋净秋在一边骂道:“什么误杀过意不去,你们杀了那么多的无辜百姓还会有仁慈心?虚伪的胡贼。”
      王开颤抖着去接那张纸,玉兰提醒道:“大哥小心。”说着挡在王开前面。国师闻言将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条地形图,并无它物。国师以此示意并没有机关陷阱。玉兰从怀中抽出一块手帕交给王开,说道:“大哥,小心上面有毒。”王开接过手帕,只觉上面平滑无比,还散发着阵阵幽香,不禁放在鼻前嗅了几下。直让玉兰满面羞红,暗自恼他。
      王开把手帕放进怀中,对玉兰笑道:“怎么能让这图纸污秽了香帕。”转头对国师道:“即便这是真的地图又怎样?那也始终改不了你们的刽子手身份。你们杀害我多少百姓,欺侮良善,何曾是误杀?”
      不料那国师冷笑道:“难道你屠杀了四千无辜百姓便不是误杀?”国师说这句话声音故意提高,果然后面士兵听后都是一片愕然,随即想到这肯定时国师在污蔑,心中暗骂胡人无耻卑鄙。王开却冷汗涔涔,昨夜自己对同胞疯狂屠杀,今日战死也是死有余辜。想到这样下去将士们的士气会受到影响,顿时生出一阵杀气。抬头看到国师怀中的孩儿,又一下子泻了气。
      王开环顾四周层层的铁甲骑兵,又瞧了瞧身后仅余下的六百多名士兵,这些士兵是和自己同生共死的伙伴,如今已经死伤过半。无论如何也要救他们出去。眼睛又瞥到躺着的赵飞尸体,他的空荡荡的袖子随风在地上拂动,发出沙沙地声音。王开不忍再看下去,对国师道:“你既然已经保证过不杀害城中百姓,为何还要再割掉他们的舌头,打断他们一条腿?”
      身后士兵听得不明所以,只听国师说道:“他们残废是真,但总保着一条性命。”说罢把头抬高,望向远方。这时太阳又钻进了云层里,天色顿时暗了下来。
      王开眼光木纳,叹道:“你早料到我要用火攻,所以才故意让城中百姓假份成你们的兵士来引诱我去上当。再将我围困在这里,你好狠的心。”
      士兵们听到猛然惊醒,一人说道:“你说什么?我们杀的都是自己的百姓?”,一人又道:“难怪我们胜得这样的轻松。。”还未说完就已经是泣不成声。另一人说道:“我亲自将一个胡兵杀死,那人倒下前的眼神度充满了悲伤。我还以为是胡人怯弱,原来,原来。。”又有一个声音传来:“我杀了我们的百姓?是他们把我从小带大的啊!啊!!!”仰天悲号,兀然长啸,忽地一阵白光闪动,那个士兵颈中鲜血飞溅,自尽身亡。
      安东巴拉冷眼瞧着这些士兵,看着他们悔恨交加的模样,有种不屑。在他眼中,勇猛杀敌才最为可敬,哪怕是部落间自相残杀亦不为过。这时国师身后重兵虎视眈眈,想要一举冲破这群失去斗志的士兵。国师又缓缓对王开说道:“你如果在山上安稳地呆着,那些百姓这时想必已经回家与妻儿团聚了。现在你还想要再断送了这些孩子的前程么?”说罢拍了拍怀中孩童,那孩子被他不知怎么地一拍,哇哇地哭了起来,细嫩的哭声在山间回荡不止。
      宋净秋整理好一众士兵,他们已经不再大喊大叫,只是双眼无神,满面疲色,毫无战斗力。
      国师轻轻挥手,胡人铁甲骑兵一步步地向前逼进,士兵们机械地向后退,直到退至山壁,退无可退。有行动迟缓的士兵稍不留神就惨倒在骑兵的马蹄下,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玉兰和王开互相搀扶着也向后退去,见到后边已是悬崖,绝望地抬头一点点向崖上看去。忽地眼前一亮,瞧见一个熟悉的月亮记号,那正是孤儿兵团的秘密暗号。玉兰喜道:“大哥,你看山崖上那个月牙”。王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山壁的一棵树旁见到一弯月牙形状的石记隐隐刻在山石上。不由皱眉:这是每次伏击留着退路的符号,退路不是已经被堵上了么?怎么还会在这里出现?
      只听玉兰说道:“我昨天还带着人多找了几处退路,并且沿路作了记号。在山顶上这些退路被他们全部封死。不料在山下我们又找到了退路的方向。大哥你看月牙尖的一头指向东南方,我们沿着标记可以到东南方的洛城里去。
      王开点头道:“胡人把周围的兵力全去都调了过来,我们只要冲出去就行了。”想到这样子冲出去无疑是将那些孩子的性命交给了胡人,任其宰杀。但若投降,只怕这六百多兄弟没有一个愿意苟活下去,孩子也不一定受到怎样残酷的对待。权衡再三,终于下定决心,垂死拼斗。
      玉兰皱眉不展:“可是这铁甲兵少说也有三千,外面还有数千的胡兵守在那里,这
      可如何是好?
      王开握着玉兰的手,叹道:“你带人向东南方冲出去,到马厩那里夺下他们的马匹,然后乘马到洛城里暂时躲避,那里有小将孔胜带着一千的士兵。我带人到西北突围,吸引他们注意,晚上我们再到洛城会合。”玉兰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被王开用严厉坚绝的眼神制止了。
      王开说完,将令旗交给宋净秋,自己带一百余名士兵,背起赵飞尸身,不敢再瞧玉兰一眼,就向西北方向杀去。玉兰绝望地望着他,用衣袖抹去脸颊泪痕,知道此生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了,狠狠咬一咬牙,向东南方向杀去。
      国师看到这里,接着一阵的一阵失望,最后的希望也要破灭了。无奈只好退到众胡兵后边,瞧着王开坚定的眼神,心中愈加敬佩,心中不免又给他留下一个地位。
      王开背负着赵飞仍是灵敏异常,手中剑光所到,铁甲骑兵无不身首异处,血柱喷涌。王开一脚踢飞一具尸体,越上马背,将赵飞放在马背,自己双腿夹紧马肚,调转马头左冲右突,凌厉无比。胡人在他的强硬攻势下纷纷落马,未及哀号便已毙命。王开身后的士兵跟着抢过战马,跃马杀敌,一时间勇不可当,向西北方冲出有近十丈。
      弓箭兵奉命不准用弓箭,且主要是活捉王开。此时见他冲出甚远,纷纷向西北围去。王开他们又是陷入重围,其他士兵仓促间未来得及布阵便被铁甲兵冲杀,百余名士兵转眼间死伤怠尽,剩下不足一半人数。王开不管这些,又向前冲出数丈来,坐骑被胡兵的长矛捅得遍体窟窿,不得已下时时更换,好在四周都是战马,可以随时补充。待空间稍大,王开召集剩余四十人结成“七上八下阵”此阵最擅长突围,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能迷惑敌军,使其捉摸不透自己的行踪。王开在前面开阵,所到之处胡兵又是一片人仰马翻。
      回头瞧去,宋净秋满身是血,已冲出铁甲兵的包围,正在与胡人的步兵交战。那些步兵装备不如铁甲兵精良,抵挡不过这些身怀武艺的伏兵。等士兵们闯入马场,国师变得忧虑起来,抬起的手举起又放下,最终还是艰难地挥了下去。胡兵见状,弓箭手齐整上阵,一支支的箭飞向士兵们。士兵们不顾箭矢,硬撑着冲向胡人弓箭方队,还未迈上几步,就满身刺猬般地倒了下去。在几次箭雨后,近百名士兵是倒在了战场上。其他士兵艰难抵挡,渐渐不支。
      王开没有望见玉兰,不知道她是否已经脱险,挂念着她胸口中箭受的伤。见到胡人放箭后兄弟们一个个死去,杀性又被激起。王开撇开赵飞的尸身,右足踢了一下马背,腾空越起,手中的长剑不见形状,只觉一股剑气涌动,所到之处,胡兵血水横溅,二十几个幸存的伙伴驰马跟随,对胡人伤残者痛快地补上一刀。
      王开凌空挥舞,踏过胡人尸体,越过竖起的长矛,向弓箭手疾速奔去。弓箭手没收到命令不敢向他放箭,只好后退躲避,这恰恰给了王开一个好机会,他进入弓箭手队中,身形游动,剑起头落。
      国师叹了一口气,心中不再抱有幻想,右手指向王开,把得之不到而尽毁的怨气发在了他身上。远处的弓箭手见后,欢庆起来,不再有任何的顾忌。把利箭劲弩瞄准了王开。
      王开跃到一匹马背后,回首四顾,身后已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庞,跟着自己的士兵全已战死在这一片山地上。东南方向将士们的局势得到缓解,突出了重围,跃在马上欲要冲破胡兵,前来搭救自己。王开没有看到玉兰,凉意忽生,单手向士兵们挥了挥,示意不必再来相救,让他们赶快离去。
      耳听嗖嗖声响个不停,数百支弓箭正向自己飞来,王开向前面一匹马疾跃,手中的长剑舞来舞去,猛觉背上一阵痛,左背中箭。王开趔趄倒地,还未站好,第二波箭雨又至,王开强忍疼痛,拔掉背上断箭,从地上翻过马肚,又听“扑扑“地声音,那匹马浑身已是插满了利箭。
      王开看到右腿又中了数箭,闻到箭声又起,翻身急滚,侥幸躲过。但牵动腿上伤势,不由痛得大汗淋漓。
      过了良久,王开没有听到箭声。奇怪地抬头向四周张望,只见胡人正瞪着一个胡装衣着的士兵瞧个不停。那个士兵左冲右突地向王开跑去。
      “玉兰,玉兰。。”王开认出那人,见她无碍,先放下了心。又见她不顾性命地冲过来救自己,想要把她喝斥走却始终张不开口。玉兰对自己如此情深意重,能与她在临死前再见一面也是幸福的。
      玉兰推开拥挤的胡人,直奔向王开,见到王开的狼籍模样,哭喊着扑到他身上。玉兰脸上的泥土早被泪水洗去,露出雪白的面庞来。
      一个胡人认出这“士兵” 汉人假扮的,搭上弓箭,指向玉兰后脑,王开想要挽救也来不及,只好双手把玉兰向下按去,玉兰促不及防,摔倒在一旁。头盔被箭射中,滚落在地。一头黑发扑肩垂下,直到腰际。
      胡兵一时惊疑,全都呆立不动,望着前面秀美的背影不知是否还要发箭,互相观望,没有人愿意先下手,这样就都停下了。王开将玉兰扶起,见她没事,宽了心。向眼前的胡人看去,他们一个个在原地痴痴地看着玉兰俊秀的面庞,脸上一股陶醉的神情,口中喃喃道:“啊!她是草原之神!”
      “大哥,你受伤了。”玉兰站起身后,手向王开背部伸去,只觉得黏黏的,鲜血仍在汩汩流出,玉兰泪如泉涌,伏头在他肩膀哭了起来。
      胡人阵中一通唏嘘,嫌王开身体挡住了视线,有的人在叹息,有的人在侧身张望,更有甚者破口大骂,喝斥王开让他离开。但脏话刚出口,就赶紧捂嘴,祈祷这些不雅话语没有亵渎了这位草原之神。忽见一个胡兵手舞足蹈,他因个子矮小看不到那美好的一幕,挤来挤去仍是瞧不见个影子。心头火起,从队列里钻出来,却发现神仙般的清丽容颜又被一个男子全给挡去。见他们亲热模样,妒心作怪,心有不甘,杀意乍起,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就瞄向王开射去。
      众胡兵对他的插队行为本已气愤,此时见他射箭伤人,唯恐那支箭伤到了“草原之神”,惊呼声不自觉地从嘴中冒出。正在为仙女担心时,忽然听到一声猛喝,一个胡兵越众而出,飞速移动,用身体挡掉那支飞箭,“扑”地一声,箭却射中自己颈项,那人跪地倒下,眼睛巴巴地向仙女望去,盼望着临死前能再一睹芳容,如果能让仙女到自己,那就再死一次也是值得的了。
      胡人们缓缓回过神来,其中不乏性情火爆的胡人,对矮个子小兵怒目而视。那挡箭倒地的胡兵的一个兄弟冲出来,看准矮个子小兵就是手起刀落,一抹鲜血溅得全身都是。矮个子小兵身体从腰间断为两截,上身滚落到地面,头仍是注视着仙女方向。行凶的胡兵去抱起挡箭的兄弟,见他不能救活,神色呆滞,知道自己也是犯了军纪,咬一咬牙,向仙女背影看了一眼,把刀举向自己脖子。
      这时玉兰已被身后的动静惊醒,红着脸从王开肩膀上回过头去,目光刚好遇行凶的胡兵相对,又瞧见旁边两具尸体,不知何以至此,迷惘地向王开望去。
      那行凶的胡人得她回眸一望,顿觉幸福无比,右手不自觉地稍一用力,气绝而死。
      乍生突变,国师从后方看到这个情形后也不禁叹气,羡慕王开。以前只是听说过王开身边有个女孩,只是没有见到过,现在看后也免惊异何处生得如此俊俏的姑娘。孙安在后边看二人这样的情形担心国师节外生枝,对自己不利。忙让弓箭队队长斯巴图下令攻击,斯巴图见国师没有让停下射箭,又害怕承担责任,只好下令,弓箭手们见后队长下令,又慢慢搭起弓箭,只是动作零散,仿佛仍在回味着什么。
      王开已包扎好伤口,只是苦于中箭太深,双腿不太灵便。看到玉兰满脸泪痕尚未在隐隐闪动,一幅梨花带雨的模样,不想让她挂念自己伤势,面对前方的数百名弓箭手强打起精神。猛地一手持剑抵挡箭弩,一手拉住玉兰,喝道:“快走。”玉兰闻言,施展起轻功,和王开并肩而行。
      胡兵见状纷纷放箭,又恐慌箭伤到心中仙女,是以箭往往射在距二人一丈之外。孙安看出原委,怕王开此次逃得性命后再来寻自己报仇,忙大声对弓箭队长道:“斯图巴,跑了王开你可是死路。”斯图巴闻言心中害怕。国师方才已下令让射杀王开,如果让他从自己手上逃掉,草原之鹰的威名必将受损,我的性命也保不住,何必为了这个汉族女人受罪呢,想罢,当即下令弓箭队列阵追击。
      王开携玉兰急速飞跃,已接近马槽,这里胡兵已少,十来个胡人冲将上去,还未近身,便已被王开剑气所摄,直觉呼吸不畅,身体与头部渐渐分离。
      “玉兰,你躲在草垛后面,我去牵马。”王开杀尽马槽旁的胡人转身说道。刚说完便觉腿上剧痛阵阵,忙转过头来不让她瞧见,咬牙支撑,忽见一阵身影飘过,只听玉兰道:大哥,你当我是瞎子吗?你受了伤,不要在走动了。”转眼已到了马槽里,里面的马大多已被伙伴们抢走,玉兰好不容易才在马圈里面两匹未受伤的马匹,一剑削断拴马缰绳,反身跃上一匹马,牵着另一匹向草垛奔去。
      未到马圈口便觉浓烟滚滚,定睛一看,草垛正在熊熊燃烧,火势连成一片。“:大哥”玉兰暗叫一声糟糕,纵马穿了出去,只见胡兵正在向草垛那里射火箭。原来胡兵弓箭队追至草垛处时遇到王开,一时擒拿他不住,又怕他骑马逃走,在损伤了几十名士兵之后把草垛围了起来,一齐放箭。
      玉兰只见四周火海一片,不见王开影子,想起他腿上有伤,额头冷汗涔涔,替他担心。忽听到胡人们叫道:“在这里,快射他”。玉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满身火苗的身影挥剑在火堆里舞动,胡兵纷纷中剑而死,但随即又有胡兵补上,一时间箭雨纷至。王开一人挥剑挡箭,一手去扑灭身上的火苗,怎奈扑火间带动了风气。火苗越来越大,仓促间右胸又中了两箭。王开想要突出火圈,但苦于一面大火,三面弓箭手层层包围,闯了几次都又被逼了回来。火苗渐渐上窜,已烧到头发。王开凄惨一叫,抛开手中剑,双手捂面倒地翻滚,渐渐呼吸滞缓,头脑模糊,嘴里喃喃道:玉兰,玉兰,快走。”喊叫间连腿上又中了五六支箭也没感觉觉。
      忽觉箭声骤止,四周火苗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大哥你怎么了?”是玉兰冲了过来,王开急道:“兰妹,快走,你不用管我,我活不成了。”刚说一半便昏了过去。
      马匹惧怕火,玉兰徒步闯入火海,看到王开躺在地上翻滚不止,身上已中了许多箭,再也不顾其他,一把冲了过去,把王开抱在怀里,胡兵均是一愣,见到仙女冲入大火,都停了手中弓箭,跑过去扑火。斯图巴见王开一动不动,料到他补上中箭死去便是被火烧死,也不再去阻拦。“大哥,你醒醒,”玉兰把王开放进怀里,看到他满身被火烧得起泡。玉兰浑身一振,抱起王开身子便向外疾走,行至马前,先把他放在马背上,自己再纵到马上,马鞭一扬,扬尘而去。
      孙安本在一旁瞧得心喜,此时见到玉兰把王开骑马带走,转身再去瞧弓箭队,他们一个个痴痴地望着远去的两人。孙安大是愤怒,从一个弓箭手里夺过弓箭,向马上两人射去,众胡兵还未及阻拦,便见心中仙女身影一晃,向前栽去,庆幸没有落马。
      孙安还欲遣铁甲兵去追赶,但见胡兵一个个对自己怒目而视,只好悻悻作罢。不过看王开的悲惨模样,即使死不掉也活不长了,不会再找自己报仇,这才算是解除了心头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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