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在远方》鮮鮮

11、两小曾无猜

　　老天应该总是公平的，但月老不一定会。或许，世上男女皆都尝过爱情的种种刻骨与铭心，然后随着时间的散尽各自奔赴他方孤单收场，也或许，都曾轰轰烈烈义无反顾将自己那颗心毫无保留双手奉上，哪管对方要与不要。罗辰渝想过，假如自己和墨苒都是这两种的其一，那也不至于会有今天这样的念念不忘。。。 。。。

　　1982年7月，罗辰渝出生后不久，在自家楼下落户的墨苒也嗷嗷哭着来到了人世。改革开放初，计划生育大力开始提倡，他们住的是第一批X市铁合金厂家属的六层住宅楼，没有电话，没有冰箱，彩电只能看八个频道，录音机又长又笨重，立柜是自家人找木匠师傅花钱打出来的，沙发是折叠的，家里人多可以放下去空留一个睡位；厕所是蹲池，很少人家可以镶瓷砖；屋内地面没有铺地板，而是各种花样的地板革或者红地毯。

　　罗辰渝的爸爸本是铁合金厂里的一名车间工长，在师傅带领下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妈妈也是厂里化验室的一名普通小职工，罗辰渝在刚出生的那几年过得是相当不错。那时候X市的铁合金厂是风火好一阵的，国家甚是重视东北重工业基地，工人吃香地很。所以高中能够念下来那是好了不得的学历，大多数年轻小伙们都是选择上技校准备当工人。铁合金厂壮大后便有了自己厂的子弟幼儿园，子弟小学和初中。罗辰渝和墨苒也就是这样被大人们安排到了子弟学校上学，一直到初中毕业。

　　说到墨苒的父母，比较有意思。墨苒的父母大学毕业后都被分配到子弟中学当了普通教师，2个人同届还同时安排在一个年级组带班，等到第一批学生初中3年毕业了，他们的感情也到了激情燃烧走向稳定的时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兔子有时也会吃窝边草，于是2个老师终于结婚生子，有了墨苒。罗辰渝不知道墨苒的出生是悲还是喜，她被盖上了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小帽子，所以就有了很多很多对她本身来说是噩梦的标准条件。这也很可笑地让罗辰渝的幼小内心连带着多多少少受到了一些阴影。

　　每个人心中的梦想都不一样，可大可小，可高可低，可雅可俗，可真可假。我们心中播撒的愿望都是什么呢？可曾被你失去的或者不曾拥有的东西所驱使吗？罗辰渝想，是有的。就好似他和墨苒的童年，就注定了他们要走的路。

　　罗辰渝的爸爸妈妈都是通过自家人互相做媒相亲认识的，感情没有多少，条件差不多就一拍即合。那个时候的年轻人大概都是如此，自由恋爱还是比较少见，像墨苒的父母这么高尚的自由主义，罗妈妈压根都没想过。

　　值得注意是，墨苒的母亲是个好胜心奇强的女子，她的争强好胜，在单位里谁都不服输的尖酸，是熟人众所周知的坏脾性。很遗憾也很难过的说，墨苒的母亲，是从没有真的看得上罗辰渝这个工人一家子的。心高气望的她，也不允许别人家比她好太多，虽然老师这个职位当时并不是特别被器重，但她那大学毕业的罕见文凭，总觉得是可以让她扬眉吐气的坚强后盾。墨苒长大后也很无奈地说，她的妈妈很可怕，不但让自己这辈子都可怕，还让墨苒的内心也留下了可怕的阴暗。

　　儿童时期男女无别，穿着开裆裤照样东家窜西家，光着腚也不会被人说成耍流氓，那小男孩去女浴池洗澡澡也更没什么不可以。厂子里的车厢都有各自的浴池，但是学校并没有，于是每周五的下午一下班，墨苒的妈妈就会特地跑到楼上叫上罗辰渝，带着小墨苒三个人一起去二车间（罗辰渝爸爸的车间）大众浴池里享受免费洗澡。其中原因很简单，因为罗辰渝毕竟是工长的儿子，所以看洗澡堂的老工人会很给面子的放墨苒妈妈进去。如果罗辰渝妈妈也有时间，那就四个人一起去冲浴。这也是唯一墨苒的妈妈会主动联系罗家的事由，罗妈妈早已习惯并不计较，她这个女人，逆来顺受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缺点。于是乎，可爱的鸳鸯浴出场了无数回，直到俩人上了小学，懂得了性别小常识后。

　　让罗辰渝记忆犹新的是某一次在澡堂，大家冲澡冲的火热，他和墨苒坐在大澡盆里玩充气小鸭子，玩的正在兴头上，突然之间想要撒尿，于是身子拔地而起扬起了小JJ，对着年幼无知的小墨苒莞尔一笑，大声叫道：“你看我能弄多远！”话完一道抛物线迅速射出并落在直径不到半米处的瓷砖地上，被流水无情地冲到了下水道。这尿完身心顿时愉快，罗辰渝觉得自己这撒尿的水平发挥的还算正常，他兴高采烈地回望着看愣了的墨苒，像是发起了小小的挑战。小墨苒当然也冲动地站起了身，不顾她妈妈眼中鄙夷的目光，学着罗辰渝那标准姿势开始了她的PK。这结果可想而知，全部落在了她的大澡盆里，一滴也无意外。

　　罗辰渝哈哈大笑起来，那时真的太天真，他还不太明白为什么墨苒的射程短暂的原因，还以为自己很牛逼。墨苒愣愣地甚是沮丧，刚要开口和洋洋得意的罗辰渝说话，就被墨妈妈一把抱了出来，她将澡盆子的水很用力地翻倒掉，眼睛一边斜瞪着墨苒一边嘴上道：“不学好，偏要学小小子撒尿玩！是你学的吗？笑话！”她这话一出口，澡堂里的妈妈级的人物都抿嘴摇了摇头，知识分子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啊，孩子不大点，玩撒尿也要讲规矩，可谁都不敢说什么。罗辰渝也听傻了，他呆呆地站在喷水洒花下，畏惧地看着墨妈妈，他害怕她。

　　罗妈妈见状赶紧拉回罗辰渝，假装训斥道：“都要带坏小妹妹，你啊不许随便在这里乱小便，不文明，不礼貌。”罗辰渝一脸无辜嘟嘟囔囔道：“我们都是这么玩！”罗妈妈对他使了小眼色，叫他莫要再乱说，罗辰渝乖乖投降哀怨地看了也是同样很委屈的墨苒，心里突然涌上莫名的难过，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墨苒妈妈脸上鄙夷的神情，儿时并不懂太多，只是他知道，那的确是冲着他和他妈妈来的。

　　那天洗澡后，墨苒妈妈拉着墨苒先回家了，留下罗辰渝和妈妈一起等爸爸，罗辰渝趴在罗妈妈的腿上，小声道：“妈妈，我们就喜欢那么玩。。。 。。。”

　　“你没有错。”罗妈妈低低地回了这一句，她抚摸着罗辰渝小小的头，微笑不语。

　　打那天起，罗辰渝和邻居的男孩子们一起玩撒尿比赛的时候，墨苒再也没来观看过。一群小淘气们的嬉笑怒骂声充斥着整个住宅区，罗辰渝总是想把声音喊得更高一些，想引起就住在一楼的墨苒小小的注意。但是，她一次也没有，墨苒没有探出脑袋从窗外瞧过一眼。罗辰渝每每想起这段，心中还有股小小的挫败，无知的孩童年代，却怎的会有种浅浅的尴尬存于他和墨苒之间，真是可笑啊。

作者有话说

　　- -我会努力更下去的 请大家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