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在远方》鮮鮮

10、郎骑竹马来（十）

　　相比于罗琰那边的卿卿我我，恩恩爱爱，罗辰渝这边情况就有些不妙了。
　　回家途中，吕凡在出租车上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搂着罗辰渝的胳膊，眼睛疲惫地眯眯着。其实她怎么想的，罗辰渝心里当然最清楚，她不闻不问的态度，让他感到愈加的不安。吕凡，你还不如直直白白地给我点小脸色看啊，他默念道。
　　罗妈妈家的楼宅属于老式楼房，所以黑漆漆的楼道里并没有方便的安上感应灯，罗辰渝走在前面拉着吕凡的手，和她一起数着台阶上楼，一般一层楼梯是8个台阶，他们这样数着不会怕走错也不会怕踩空。这种感觉好久不曾有过了，罗辰渝在爸爸家里度过了二十七年里大半的时光，妈妈家的楼梯，熟悉又陌生。如今他拉着一个同样对这个环境感到陌生的女人回到了这里，不禁有些小小的慨然。还有一个楼阶就到家门口时，罗辰渝突然站住不前了，吕凡由于惯性直接扑到了罗辰渝的后背上，她不怒反是嘿嘿地笑着，很自然地顺手就把双臂绕上了他的腰间，在后面说道：“你吓唬人呢。”
　　罗辰渝心里像是有团热浪在翻滚，他抓住那双缠在他身上的有些粗糙的手，在黑暗的走廊里轻问：“你想知道吗？”
　　你想知道吗。。。 。。。回音在吕凡心里小小的传动，她也一遍一遍地问她自己，我想知道吗？
　　当然想知道，吕凡的心思罗辰渝一定明了。可是为什么吕凡会隐隐在害怕，为什么，当她看到那个女子时，内心竟是如此畏缩，仿似有无形的一把尺子在她和她之间量来量去，直到自己不敢再去靠前丈量，她低头，她感到卑微，她知道她心里的老毛病又犯了。
　　吕凡把脸埋在丈夫浑厚的后背上，没有回答，没有眼泪，却很想流泪，心很发堵，却找不到突破口。她知道聪明的小女人应该隐隐啜泣装作委屈，然后再哭诉一番惹取男人的怜爱，可她没有。
　　你的眼光在那个女子身上徘徊甚久，我的心理也空荡了很久。。。 。。。吕凡满脑子里放映着罗辰渝曾望向墨苒身影的微微灼热的目光，她把头越埋越深，让罗辰渝的背窝几乎都快顶不住了。俩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立着好一会，才拿出钥匙悄声进了家门。
　　罗妈妈在客厅里和然然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儿童频道里的动画片，然然一听到门口有声响就立刻起身跑了过去，看清是爸爸和妈妈，咧着嘴扑了上去。罗妈妈只是回身看着俩人，没有吱声。
　　罗辰渝接住向他扑倒进来的儿子，低声安哄，然后不好意思地对妈妈道歉道：“妈，让您费心了，带然然这么久都没睡。。。。。。”
　　“没事的，只是然然太小了，跟我不太亲，哭哭哼哼地想着你们念着你们，你们呀，也不回来。在日本也是这么带孩子的吗？”罗妈妈起身把遥控器关了，转身回进了自己的卧室，并没有叫上然然。她很少生气，可是这次的确有些不高兴，然然不到五岁，罗辰渝这么早有了孩子她本身就很难接受，现在俩年轻人还出去玩到晚上10点多才回来，这对于作息要很规律的然然来说，影响是不好的。今晚就让孙子留在父母身边好好睡一觉吧。
　　吕凡有些尴尬，第一次遇见婆婆不开心，心思缜密的她竟也不知所措，大概是因为心情本来就差的原因。她默默地脱了鞋子从罗辰渝那抱起眼泪汪汪的儿子，进了屋里，罗辰渝跟在后面，不禁有些烦躁起来。
　　“我妈也不是有心为难的。。。 。。。”罗辰渝开口解释道。
　　“不是，是我们不对。”吕凡摇摇头，拍着怀里的然然，她怎么会怪自己的婆婆，她从不喜欢刁难苛刻别人，“你去洗个澡吧，我先哄他睡。”
　　罗辰渝嗯了一声拿着毛巾就去了浴室，然然缩在吕凡怀里，眼泪还有些未干，吕凡拿手帕擦了擦，心疼地问道：“想妈妈了吗？”
　　然然呜呜地点点头。
　　“以为妈妈爸爸不要你了？”
　　然然还是点头。
　　“妈妈错了，以后妈妈不会再这么晚了，乖然然，爸爸是给姑姑开生日会呢，以后下次带然然，我们一起好不好？”
　　然然轻轻地嗯了一声，对他来说十点半已经很晚了，没过几秒就睡着了。吕凡使了很大的劲才把他放到床上。
　　等到吕凡也梳洗完毕，已经半夜了。
　　吕凡和然然睡在床的内侧，因为怕然然会翻到地上去，罗辰渝躺在了外沿。夜已安静，吕凡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这时，罗辰渝暖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左手，她小声问：“怎么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罗辰渝翻身朝她拥了过来，“我什么都不会隐瞒的，相信我。”
　　“嘘，小点声，别把然然吵醒了。”吕凡把食指放到罗辰渝的嘴上，示意他轻声，哪知罗辰渝张开嘴将她的手指含了进去添吮了几下，还吧唧着嘴含含糊糊道：“ 这家伙睡的可死了呢，地震都震不醒的。”
　　吕凡没好气地将食指抽了出来，“你也不怕我手脏吃进你肚子里一堆细菌。”
　　“你刚才不是洗澡了嘛。”
　　“没个正经，不还是说要给我坦白嘛，说什么都告诉我。”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生气了。”罗辰渝将吕凡整个身子都揽了过来，“我知道你今天委屈了，我真的错了，现在我向老婆大人道歉，我以后。。。 。。。”
　　“你以后？你以后怎么的？”吕凡苦笑着，男人无谓的保证实在有些滑稽，罗辰渝是要保证以后都不看那个叫墨苒的女人了？还是不再想着惦着？事情怎么可能有那么简单，无论说哪种话都让她心里极其的难受。
　　“我。。。 。。。”罗辰渝拿手轻轻抚着吕凡的头发，声音有些发涩，却道出了让吕凡瞬时僵硬的一句话：“我喜欢过她。。。 。。。”
　　吕凡紧紧抓住罗辰渝睡衣的前襟，耳朵里不停地传进罗辰渝年少的那段青涩记忆，他一直不肯停口，好像想将那过去淹没了她一样，就这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他和她的故事，直直地扎进了吕凡的心里，深深刺痛了她本就敏感的神经，让她一夜无眠，泪流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