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教科书》小司马孔

6、一起去团建

　　一到办公室，童媛就看到市场部的人挤在一起讨论，说的是周末团建的事，“三美七帅”们一个个说得眉飞色舞。每年春天都会有团建活动，因为公司人多，一般是几个部门组合在一起，这次跟市场部一起的是秘书部。林部长知道这件事后格外开心，他向大家宣布说：总经理一般都是跟秘书部一起，咱们市场部跟秘书部一起的话，也就是意味着市场部会跟总经理在一起搞团建，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天上下红雨也轮不到这么一回，一定要好好表现，全心全意服务好董事长，让总经理知道咱们市场部是一支优秀的团队。
　　林部长特意把童媛叫到办公室，问：“咱们老板有什么嗜好？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部长，您可能不知道，老板去出差了。”童媛面露难色地说。
　　“童媛，你的消息滞后了，他周末回来，覃秘书特意打电话跟我说，老板要参加团建活动。”
　　“哦。”
　　“别哦了，刚才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呢？他喜欢什么？”
　　童媛说：“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他好像什么都不喜欢，对什么都兴趣不大。”
　　林部长摇了摇头，一脸的失望，说：“怎么可能？是人都会有嗜好，是人都有喜欢吃的东西，譬如说喜欢吃辣，喜欢吃甜，喜欢吃酸……童媛，你帮老板学习日语都已经四个多月了，怎么连老板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亏得还是我市场部的人，一点敏锐的观察力都没有。”
　　童媛只好说：“他不挑食，什么都吃。”
　　“那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吗？”林部长问。
　　“没有。”
　　童媛的回答，林部长不满意，但也没有再责怪，叹了口气说：“行了，我也不能指望你什么，像我们老板这种高深莫测、城府极深的人，你这种菜鸟就是帮他上上课，肯定摸不到他的底，算了，去上班吧。”
　　走出林部长的办公室，童媛还在思忖着他说的话，黄霖到底喜欢什么呢？他好像除了工作，对其他的事情都没有特别的喜好，他到底喜欢什么呢？
　　童媛特意去找覃秘书，还帮她带了一杯奶茶。覃秘书接过奶茶，一脸兴奋地说：“童媛，我们秘书部要和你们市场部一起去团建，听说，你们市场部有三美七帅，到时候我如果看上哪个帅哥，你一定要帮我牵线啊。”
　　“好说，好说，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肯定是人见人爱。”童媛说。
　　覃秘书喜不自禁，说道：“小嘴真甜！今天老板不在，你上来干什么？”
　　“小覃姐，我有件事情想问你，因为咱们要去团建，听说老板也会去，我们部长想打听一下，老板有些什么喜好，他到底喜欢什么？林部长怕组织不力，惹老板生气，”
　　“喜欢什么？”覃秘书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一圈，说：“老板好像没什么爱好，他平日里挺严肃、不苟言笑，我们都怕他，哪知道他喜欢什么？他只对工作有要求，对其他事情都不在乎。可能是怕落把柄在人家手上，所以就没有什么喜好。你都当了他三个月日语老师了，觉得他喜欢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童媛说。
　　“这就对了。老板的喜好，不是我们这种凡人能打听的。”覃秘书说。
　　“对了，我还想问一下，以前，秘书部一般都是跟后勤部团建，为什么这一次跟我们市场部呢？”
　　“老板说今年想换一换，我就挑选了你们市场部。你放心，老板参加团建，一般也只是露露脸，基本不会参加我们的活动，要你们部长不要紧张，也不要特别放在心上。”
　　“不参加活动，那他会去哪？”
　　“可能回酒店里工作，或者睡觉，总之，他才懒得跟我们玩那些幼稚的团建游戏。”覃秘书说。
　　“真是高处不胜寒呀！”童媛撇着嘴说，想到自己还曾拉着老板玩过吃鸡游戏，如果被其他人知道，肯定说自己是跟一个假老板在玩。
　　周末，童媛一身清爽休闲打扮去团建。公司门口停着大巴车，童媛上车了，她环顾了一下，人都差不多到齐了，黄霖并不在。这时，覃秘书向她招手，让她坐到身边去。发车了，黄霖还是没到，童媛有些失望，小声念叨了一句：“看来老板真的对团建不感兴趣，连来都不来。”
　　“他坐自己的车去了，人家大老板，怎么可能坐大巴车。”覃秘书说。
　　听她这么一说，童媛心里又有了期待，期待等会能看到老板，几天没见他，有些想念。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到达了团建地——豫灵山庄，大家先回各自的房间放下行李，就在集训中心集中。这时，黄霖出现了，他穿着白色的pola衫，牛仔裤，休闲的打扮与平日里的正装形成强烈对比，配上他的高颜值，简直是白马王子翩翩而来。所有人都呆住了，不知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还是因为他的帅气形象，女孩子们都发出“哇”的赞叹声。童媛也看呆了，觉得黄霖全身上下都像发着光，覃秘书凑到童媛身边，小声说道：“破天荒，老板竟然来了！”
　　林部长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略弯着腰笑着对黄霖说：“您来了，我们正准备去搞户外活动。”说完，马上转身对大家说：“老板来了，鼓掌欢迎！”大家纷纷鼓掌。黄霖微微点了点头，看着童媛，走到她的身边。童媛不知怎的，竟然有些心跳加速，她用余光瞅了瞅黄霖，不知不觉脸都红了。
　　林部长问黄霖：“要不要跟大家说几句话。”黄霖说：“今天你是组织者，你说话。”林部长一看老板让他说话，乐开了花，咳嗽了一声，一板一眼地开始讲话了：“今天是个好日子，风和日丽、春光明媚，老板带着我们来搞团建，平日里他工作敬业，带领着我们取得一个又一个成绩，我们公司也在2020年跻身全国500强，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创举……”林部长是一个多没有眼力见的人，尽管大家并不想听他讲话，但是他还是声情并茂地拍了足足六分钟的马屁，才结束讲话。
　　户外活动开始了，教练让大家分组完成任务，要求两个人一组。林部长走到黄霖身边，自告奋勇地说：“老板，我们一组吧。”黄霖瞟了他一眼，没有搭理，而是对童媛说：“我们一组吧。”童媛愣了，尴尬地看着两个人。林部长还算识趣，马上退了出来，说道：“对对对，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童媛，你照顾好老板，千万不能让他受伤，什么累活重活，你多做一点，拿出你女汉子的风范来。”童媛有些不好意思地赔笑着点头。最后，林部长找到覃秘书跟她一组，尽管覃秘书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也只好作罢。
　　教练布置了今天的任务就是找到宝藏图和如意钥匙，开启宝藏，两个人一组去山庄的各个地方完成任务，最先找到两个东西的人可以获得宝藏，得到公司发的大奖。一听到有大奖，所有的人都兴致昂扬，哨声一吹，争先恐后地出发了。
　　童媛跟黄霖一起走着，她倒是更关心老板今天为什么来参加团建活动，正当要开口问他时，黄霖也开口了，两个人尴尬地笑了。
　　“你，你先说。”童媛说。
　　“这几天忙什么呢？也没有给我发微信。”
　　“我……也没忙什么，就上班，上班。”童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原本想发，但是又怕影响黄霖工作。
　　“那好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12点的飞机，2点钟才到家。”
　　“那也太辛苦了。为什么不在家休息呢？”童媛心疼地看着黄霖，他的气色并不太好，脸上稍许疲惫。
　　“我要来团建。”
　　“小覃姐说，你每次来团建都是在酒店睡觉，昨天都这么辛苦，就回酒店睡觉吧。”
　　“你不想我来吗？”黄霖反问道。
　　“不是，当然不是！”童媛矢口否认。
　　黄霖嘴角微微上扬，说：“我倒是很想跟你来一起团建。走吧，待会我们落后了。”说完，步伐加快了。童媛跟在后面，她的心被撩拨得砰砰砰跳得厉害。他为什么说要跟我一起团建，他那么辛苦还想和我团建，是为什么？这一席话虽然不深奥，但却不说透，着实让人迷惑。
　　童媛着看黄霖说：“既然，既然你都那么累了，我们就不要得什么大奖了，慢慢玩，就当过来休息。”
　　“好。”
　　豫灵山庄依湖而建，山庄后面还有一座山。黄霖说想去爬山，童媛乖乖跟着他。山上绿树高耸、郁郁葱葱、青苔依依。两个人爬到山顶，一起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感受着清风拂面、很是惬意。
　　“这里的风景真美！”童媛由衷地感叹道。
　　“我喜欢爬山，小时候，受了委屈，或者有不开心的事，就会去爬山，爬上山顶，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声喊一喊，心情就会好起来。”黄霖说。
　　童媛在一旁听着，想着黄霖虽然是富二代，可小时候就没有了母亲，肯定少了许多庇护，不由得心生怜惜。“你小时候肯定是一个懂事又可爱的孩子吧。”
　　“小时候没有人陪我玩，我总是一个人。”
　　“为什么？”
　　“因为我父亲不准我同别人玩，每次我只要去外面玩久一点，他就会打我。所以我经常一个人待着，小时候喜欢自言自语，还自己跟自己下棋、自己跟自己玩游戏。”
　　童媛终于理解黄霖为什么总是一个人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以后不会了，我可以陪你一起玩，我最大的优点就是会找乐子玩。”
　　黄霖笑了。
　　……
　　两个人不知不觉聊了许久，直到林部长打电话过来。“童媛，你知道老板去哪里了吗？我找了他好久，他跟你在一起吗？”
　　“嗯，我们在爬山，怎么了？”
　　“爬山？这山庄太大了，我以为你们走丢了呢，都急死了。”
　　“林部长，我们都是大人了，怎么会走丢呢？老板只是觉得应该给其他人多一些获奖的机会，所以就没有参加游戏了。”
　　“原来如此，咱们老板真是为员工着想。你们现在在哪呢？我们等会去烧烤，晚上还有篝火晚会。你们一定要过来啊。”
　　“我肯定会来，不过，老板来不来，我就不知道了。”童媛答道。
　　挂掉电话，黄霖努了努嘴，问：“你为什么跟他说，不知道我会不会去？”
　　“我是属下，怎么敢随意替你答应，再说，你昨天赶飞机太辛苦了，还是去休息吧。”
　　“嗯，是要休息休息了，我们下去吧。”
　　“好。”
　　下午，黄霖在房间里休息，童媛跟着其他人在烧烤，覃秘书向她打听上午到底和老板去干什么了？当知道是去爬山时，她竟有些同情童媛，说：“老板这种人，一点都不像年轻人，尽干些老气横秋的事，爬山多无聊，你不知道，上午寻宝时我们玩得多开心，最后除了优胜者有大奖外，其余每个人都有奖品，女孩子是一套化妆品，可惜了，你没有参加，什么都得不到。”
　　“没事，我的化妆品也没有用完，所以不急着换。”
　　“你倒是清心寡欲。”
　　“那不然呢？难道去求林部长也给我发一套？”
　　“林部长倒是很想发给你，他看到你和老板的关系好，就想巴结你，不过，主要是其他人心里不会好过，而且大家都说，老板对你不一样。你老实交代，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
　　“没有什么，我只是上下属关系，恰巧我又懂日语，能教他一些日语而已。”
　　“我也是跟她们这么说，公司要打开日本市场，老板是想让你教他日语，才对你高看一眼，他向来是这样，如果有求于别人，才会对别人态度好一些，否则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其实他这个人也不是那么冷血，大概是不知道怎么表达罢了。”
　　“可能是，我做了他五年的秘书，他跟我说的话，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今天的行程是什么？给我安排一下和谁见面？会议安排在几点……我都觉得，像他这种人谈恋爱，估计没有哪个姑娘能受得了。我听说，他以前有过一个女朋友，可是后来分手了，估计受不了他这种脾气。”
　　“他有过女朋友？”童媛心里咯噔了一下，忍不住问道：“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我之前见过几次，他女朋友脸蛋漂亮，身材很好，不过后来出国，就分了。分手后，老板的脾气变得更古怪了。”
　　“哦。”童媛的心里不知怎的，竟泛出一些酸味，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被黄霖喜欢，还因为分手，脾气变得更坏。
　　“你千万要保密，这件事情不能再告诉其他人，否则咱们俩的小命就……”覃秘书做了一个自刎的动作。
　　“知道了。”
　　“你们那位林部长真是让人受不了，瞧瞧他拍马屁的样子，简直是卑躬屈膝。做游戏时，他明明自己平时不做运动，背不起我还嫌我重，可做完游戏，竟厚颜无耻地问我有男朋友吗？”
　　“他估计是看上你了。”
　　“想得美，他年纪那么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年纪也不大，三十出头，只是长得着急而已。”
　　“确实着急！如果你不说，我还以为他有四十大几呢。说曹操，曹操就到，他……他来了。”覃秘书吐了吐舌头，手指了指朝她俩走来的林部长。
　　林部长的笑容依旧呈现菊花的样子，对童媛和覃秘书说：“大老远就看到你俩，咱们公司最美的两朵花，其他的人都没法跟你俩比。”
　　童媛和覃秘书眼神相撞，忍不住笑了。覃秘书说：“林部长，你这么甜的嘴巴，难怪能当市场部的部长，咱们公司真能物尽其用。”
　　“覃秘书，真是抬举林某了，我的话全部是发自肺腑。来，特意烤了羊肉串，送给你们尝尝。”说着，递上一盘烤串。“对了，你们知道老板去哪里了吗？我要不要派人送点吃的给他。”
　　“别去打扰老板休息，他本来睡眠就不好。”覃秘书说。
　　“他睡眠不好吗？”林部长问。
　　“千万别跟人家说，我也是因为经常要给他买药才知道。”覃秘书“嘘”地示意道。
　　“什么药？”林部长问。
　　“安眠药。”覃秘书说：“你们千万别跟人家说！我今天的话好像多了，罪过罪过。”
　　“放心，放心，我们保证不说。”林部长做了一个封口的手势。
　　童媛想到黄霖年纪轻轻，竟然要依赖安眠药睡觉，不禁为他难过。
　　晚上的篝火晚会，童媛本来以为黄霖不会参加，没想到他来了。童媛上前，关心地问道：“你休息好了吗？”
　　“好了。”黄霖看着童媛说。
　　“吃了吗？”
　　“吃了，酒店送餐到房间。”
　　“哦，那就好！”
　　大家围着篝火跳舞，童媛也被拉去跳舞，玩得很开心。一个曲子结束，童媛走到黄霖跟前，说：“下一个曲子，一起跳舞吧。”
　　“我不会。”黄霖一口拒绝了。
　　这时音乐响起，童媛赶紧抓起黄霖的手，说：“不会我教你，随便跳，想怎么跳就怎么跳。”黄霖没有拒绝，脸上带着微笑，和着大家一起跳舞。童媛感受着他的手，那只手很大，很柔软，抬头看黄霖，两人的视线相碰，眼里有光、脸上有笑。
　　从团建回来，童媛和黄霖的关系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童媛再也不觉得下班后给黄霖上课是一种负担，相反，她倒是期待那段时间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