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教科书》小司马孔

5、他像英雄一样出现了 童媛和黄霖

　　周一下班，童媛走进黄霖的办公室，她穿了那件粉色的裙子，黄霖看了一眼，说：“你今天穿得挺漂亮。”
　　童媛莞尔一笑，这要搁在以前，她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板其实也食人间烟火，近距离接触了两个多月，两个人也能正常聊天了。“谢谢。”
　　“像你这种小姑娘，周末应该都是去逛商场购物吧。”黄霖问。
　　老板虽说年纪不大，但总是装得老成稳重，装久了，估计自己都忘记自己多少岁了吧。“嗯，像我这种小姑娘除了上班，当然还要逛街、看电影和朋友聚餐……可是你也没比我大几岁，说得咱们不像同辈人一样。每天我回去后，你基本都留下来加班，估计都到十一二点吧。老板，工作当然重要，但生活也很重要，工作只是为了更好地生活。”
　　“你怎么知道我都会加班到十一二点？”黄霖问。
　　“之前我有两次加班都碰到你，在电梯里。”
　　“两次？不是一次吗？”
　　“嗯，困在电梯之前，还有一次，不过那次你在打电话，没有注意到我。”
　　“听你一说，我好像有些记忆了。”黄霖似乎回忆起当天的情景。
　　“周末我除了去逛街还去相亲了。”童媛一下子说漏了嘴。
　　“相亲？”
　　“嗯，是不是很好笑，你大概不知道吧，相亲是现在年轻人的必修课。我也是第一次相亲，我妈一定要让我去，推辞了几个月了，但是拗不过她，只好去了。”
　　“感觉怎么样？”
　　“能怎么样，不过是敷衍家长而已。”童媛说。
　　“你们还会见面吗？”黄霖问。
　　“见面？不知道，应该不会了。不过那个人还不错，是我们市从国外引进的高端人才，学人工智能的，而且还拿了国际上一张很厉害的证书，具体是什么证书，我倒是忘了，听说他导师的助理都没有拿到，可他却拿到了。他说如果以后我有什么计算机方面的问题，可以随时请教他。”童媛一边说，一边打开今天的快餐盒，竟然是自己喜欢吃的鸡腿，幸福感一下子铺面而来。“我吃饭了，谢谢老板。”
　　黄霖若有所思，瞥了瞥童媛，脸上又恢复了往日严肃的表情。两个人吃完饭后，就开始上课，课上，黄霖也不怎么积极，一副不愿搭理童媛的姿态。童媛看到这种表情的老板，也不敢多说什么，上完课就溜了。
　　童媛开车离开公司，可没出公司多远，竟然跟别人的车撞上了。她还没回过神来，对方就从车里走出来，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对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对童媛说。
　　“明明是你的车突然变道，我才撞上去的。”童媛说。
　　“什么！你到底懂不懂开车，你追了我的尾，理应负全责。”
　　“可……”
　　“别可是了，我的车可是今年才买的！赔钱，5000元。”
　　“这么多？我们还是叫保险吧。”
　　“我没空陪你叫保险，本来就是你的错，5000元钱算便宜你了。”
　　童媛看对方那么凶，干脆提议等警察来处理，说完就打电话叫警察。谁知对方直接把她的手硬掰了下来。“喂，老子没空，赶着要去喝喜酒，你叫什么警察，要我在这里陪你等警察，老子哪有这么多时间陪你耗，干脆点，赔老子三千块钱就算了，看你是小姑娘，也没什么钱。”
　　童媛傻了，对方明显是讹钱，不就是刮了一点漆吗，需要3000元吗，而且错又不在自己，凭什么要给钱，她还是坚持，“我们还是打电话找警察解决吧，也用不着多少时间。”
　　那中年男人火冒三丈，指着童媛的鼻子，大骂道：“你这人听不进人话吗？是油盐不进吗？撞了车还不打算给钱吗，信不信老子打你？”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人赶到了，挡在童媛前面，对着那个中年男人说：“先生，现在是法制社会，你这么大马路上吼一个小姑娘，不觉得丢人吗？”
　　童媛定睛一看，这不是恶魔冰吗？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英雄救美的场景吗？
　　“你又是谁？不要多管闲事。”
　　“我是她朋友，所以这闲事我管定了。”黄霖说完，马上打了110。
　　中年男人一看报了警，像变色龙一样变了个嘴脸，嬉皮笑脸地说：“这位老弟，我真的是因为有事赶着要走才想私了，这事我们俩都有责任，谁也怪不了谁。”
　　黄霖没有搭理他，倒是转身安慰童媛，说：“这种小剐小蹭很正常，等警察来了，几分钟就解决了。”
　　童媛感到惊讶的同时又觉得温暖，她望着恶魔冰，傻乎乎地点点头。
　　警察来了，判定各自都有责任，主责在对方，因为双方都有保险，所以赔偿都由保险公司解决了，中年男人心里恨恨的，但是敢怒不敢言，灰溜溜地开着车走了。黄霖带着童媛找附近的修理厂，车子放在修理厂维修，他送童媛回家。
　　车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童媛心有余悸，又被这扑面而来的尴尬气氛搞得无所适从，说了句：“老板，今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
　　“你平常不是还要加班吗？今天为啥不加了？”
　　“你不是说工作固然重要，生活更加重要，工作是为了更好地生活。”
　　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老板竟然放在心上，童媛笑了，说：“呵，原来是这样！那你本来是打算去哪玩呢？”
　　“回家。”黄霖说。
　　童媛知道像黄霖这么严肃的人，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休闲活动，便没有再往下问。
　　“你其实不需要相亲。”黄霖突然说道，他的目光注视着前方。
　　“相亲？！哦，是，相亲，为什么？”没想到这时候，恶魔冰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你才刚毕业，年纪也小，有这么着急找对象吗？”黄霖问。
　　“我当然不着急，不过我妈挺着急，以前读书的时候，他们不准我谈恋爱，说只要发现我谈恋爱，就会打断我的腿，所以我一直乖乖没谈恋爱。可自从我毕业后，我妈就开始急了，隔三岔五、旁敲侧击就跟我提这件事，生怕我嫁不出去。你呢？你妈着急吗？”童媛问。
　　“我妈已经不在了。”黄霖说。
　　童媛倒吸了一口冷气，真是多嘴，哪壶不开提哪壶，戳中了他的伤处。“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黄霖看了看童媛，说：“没事，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都已经忘记她长什么样了。”
　　黄霖的话虽然轻描淡写，但童媛听着心里有些难受，原来光鲜亮丽的人背后也有别人看不到的酸楚。车子到了童媛家楼下，黄霖说：“我就不下车了。”童媛下车，目送黄霖开车离开。
　　一整晚，童媛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今天晚上遇到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太不可思议了，黄霖竟然在自己危难时出现了，而且像英雄一样帮她解了围，并且送自己回家。那一幕幕场景，像放电影一样在童媛脑子里浮现，想起黄霖说话时那种霸气，想起他说自己的母亲已经不在了的落寞，就有些心疼，小小年纪失去了母亲，那是多么可怜，多么孤单，所以长大后才会那么一板一眼地活着，年轻的身体里住着一个老灵魂。
　　第二天，童媛笑容盈盈地走进黄霖办公室时，专门给他带了一大包零食。“送你！”
　　黄霖望着童媛和零食，说：“我平时不吃这些。”
　　“老板，你就尝尝吧，挺好吃的。”童媛递给黄霖，说道：“这都是我平时爱吃的，每次我一吃零食，心情就会变得很好，你把它们放在办公室，空闲的时候，吃一吃，既能填饱肚子，也能让心情变好。”
　　“其实我小时候挺喜欢零食，但是我爸从不给我买，有一次，我偷偷在学校买了吃，被他发现了，还被揍了一顿。”黄霖说。
　　“叔叔对你真严厉！”童媛说：“你现在就补回来，以后我吃到好吃的东西，都分享给你，我觉得你一定会找到喜欢的口味。”
　　“谢谢。”
　　两个人上完课后，童媛又看着黄霖问：“老板，你想玩游戏吗？今天你就偷个懒，我们一起玩游戏吧。”
　　“游戏？”黄霖一脸懵地看着童媛。
　　“是啊，游戏，虽然不能玩物丧志，但如果你无聊了，或者是想发泄的时候，偶尔玩一玩游戏也很好，来，给我你的手机。”
　　黄霖递给她手机。
　　“我教你最近时髦的一个游戏，吃鸡。”
　　“吃鸡，什么吃鸡。”
　　“看我的。”童媛帮黄霖下载好游戏。就这样，两个年轻人靠坐在沙发上，开始玩起了游戏，黄霖刚开始还不熟练，几个回合后，技术也变得娴熟起来，两个人配合默契，办公室不时传来嬉闹声，平日严肃的黄霖也露出孩童般的笑容。两个人一直玩到晚上十点钟，童媛才想起天色晚了，说要回家了。
　　“你的车还在修理厂，我送你吧。”黄霖说。
　　“不用了，真的不用，我可以坐地铁。”童媛哪受得了这种恩宠，连忙摇手。
　　“走吧。”黄霖不容分说地抓住童媛的手说，这是两人第一次手碰手，童媛有些害羞，赶紧把手抽了出来，心砰砰砰直跳，但也马上掩饰自己的情绪，笑着说：“好吧，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连续一周的时间，黄霖都送童媛回家。
　　在童媛家小区门口，黄霖跟童媛说：“明天，你不用来跟我上课了，我要出差几天。”
　　“去哪里？”童媛问。
　　“英国。”
　　“这么远啊！”童媛心里竟然有些不舍。
　　“大概要一周才能回。”
　　“哦。”
　　“你的车明天可以拿到了吗？”
　　“可以。”
　　“那就好，以后开车小心点。”
　　“好。”
　　两个人说着话，童媛看到她爸爸正好从外面遛弯回来。童媛见到，头一缩，立马躲了起来。
　　“怎么了？”黄霖问。
　　“嘘，别说话。”童媛示意黄霖，小声说道：“他走了吗？”
　　“谁？”
　　“我爸。”
　　“还没。”
　　童媛大气不敢出，继续躲着，直到黄霖告诉她爸爸走了。黄霖问：“为什么不想让你爸看见？”
　　童媛伸出头，说：“如果让他看到有男孩子送我回家，肯定会东问西问，小时候，有男同学打电话去我家，他就一直问，吓得人家再也不敢往家里打电话。我怕他打扰你，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会问我什么？”
　　“问你什么？大概是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少岁？做什么工作？是媛媛什么朋友？你们怎么认识的？你家在哪里？……诸如此类查户口一样的问题。”
　　“我觉得这些问题挺好回答。”
　　黄霖的话让童媛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下次如果再看到你爸，我想上前打个招呼。”黄霖说。
　　“为什么？”童媛歪着脑袋问道。
　　“不为什么，就是礼貌。”
　　童媛被这句话弄得小鹿乱撞，但理智告诉自己别想太多，陪笑道：“好，好，真是一个礼貌的绅士。”
　　“我去出差，有什么事情发微信给我，打电话也行。”
　　“好，好。”童媛也不知道他的话里有什么意思，平时没什么事怎么可能给老板发微信、打电话，但既然他这么说，也只能应着。
　　目送黄霖离开，童媛走进家门，童爸童妈在看电视，看到她回来，童妈迎了上去，说：“媛媛，回来了，上班辛苦了吧。”
　　“还好。”童媛笑着回答。
　　“你真偏心，我也是刚回来，你就不问我辛苦了吗？”童爸说。
　　“你有啥辛苦，遛弯回来而已。媛媛可是加班到现在才回来，你们老板怎么这样，天天让你加班，妈妈看着都心疼。”童妈说。
　　“还好了，我们老板挺好的，他自己也是天天加班，年轻人本来就应该拼事业。再说，我们虽然加班，但工资比其他公司要高。”童媛说道。
　　“咱闺女真上进。过来坐，跟妈妈说说上次相亲的事，觉得邝晓怎么样？”童妈搂着童媛坐到沙发上，爸爸也凑了过来。
　　“什么怎么样？”童媛反问道。
　　“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童妈问。
　　“第一次见面，能有什么印象？”童媛都快忘记上回和邝晓相亲的事了。
　　“你这孩子，就是缺根筋，都23岁的人了，怎么像个13岁的孩子一样，你没看上别人，别人可看上你了！”童妈说。
　　童媛心里咯噔了一下，难怪这几天，邝晓时不时地给她发微信，问她在吗？在干吗？等一些无聊的问题。如果不是出于礼节，她恨不得回一个：我肯定在啊！如果不出意外，这几十年应该都在。至于在干嘛？我为什么要事无巨细地向你汇报。
　　“不会吧，他怎么可能看上我？”
　　“他看上你了，他跟他妈坦白了，说很喜欢你，对你一见钟情，还说让他妈帮他追你。你何阿姨今天就问我了，我当然是喜欢，你又没有男朋友，就跟邝晓好好处一处。何阿姨是我从小到大的闺蜜，邝晓又这么优秀，你如果嫁过去，妈妈也不用担心什么婆媳关系，何阿姨会很疼你。”
　　“妈，你说到哪里去了！”童媛打断了妈妈的话。
　　“害羞了？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爸妈现在就期盼着你能找个好人家，这样，咱们就放心了。”童妈说。
　　“妈，我现在还小，不着急嫁人。再说才见一面，你就说了这么一大通，我以后都不想去见他了。”童媛说。
　　“你怎么能这样？童媛，这么好的男孩子，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童妈说。
　　“反正我对他没有感觉。”
　　“这才见第一面，以后多见几面就有感觉了。”
　　“妈，你就别强人所难了。”
　　童爸见母女俩的意见不一致，推了推童妈说：“这种事情，急不来，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童妈知道女儿的脾气，也不催了，换了个语气说：“好，妈不催你，不过可以当朋友试试吗，你平日里除了工作就是家，多出去交交朋友，开阔眼界也是不错的。”
　　童媛回到房间，正好邝晓打电话过来，她不想接，但最终还是接了。邝晓说，周末想约她去吃饭，她却推脱说自己要加班。挂了电话后，童媛抱着床上的大熊，自言自语道：怎么见一面就会喜欢我呢？我真的有那么讨人喜欢吗？黄霖说了，不让自己去相亲，看来确实是真的，会平白无故多出一些烂桃花来。可黄霖为什么要这么说呢？他最近对我这么好，好像变了个人，难道……想到这，童媛把头埋进了大熊肚子里，像花痴一般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