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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计成 ...

  •     闻忠贤喜出望外,脸上的痴态再也瞒不住。可他做久了见人说人见鬼说鬼的人精,很快别过头,用宽袖遮掩着咳了一声,脸上调整成严肃,另一只手却毫不留情直接抢走了苏行舟手上的玉牌。

      “小二啊,你师父把这位子交给你,就是想锻炼你。你说你,真是成事不足!唉,也就是师叔愿意帮你咯。”

      闻忠贤自卖自夸着,眼里只有玉牌,哪还有什么苏行舟。

      苏行舟渴求的眼神在闻忠贤看不见的地方陡然冷却,他微笑着,看闻忠贤上下检查玉牌,恨不得把眼睛贴在小小一枚玉牌上。闻忠贤嘴角憋得歪斜,似乎是想放声狂笑,奈何还有个“六神无主”的二师兄在,装也要装的不情不愿。

      “你放心,师叔不会取而代之,等净坛仙会安排完就还给你,年轻人还是多历练些好,以后不义峰还考你们这些年轻人光耀门派呢!”

      闻忠贤呵呵呵呵笑着,浑身喜气洋洋。

      苏行舟眼眶呼得变红,仿佛身上终于撂去重担,他踌躇着,别扭的问:

      “师叔......我必须接这个位置吗?”

      “这个位置”甚至没有固定的名字,总结来说是后勤部长,没有掌门风光,没有长老气派,活又多还吃力不讨好。

      苏行舟从来觉得做官是浪费时间,有这时间不如多搞点钱。做官除了有掌控权,没有别的好处,一生都要为他人做嫁衣,时不时还被卷入权利纷争,搞不好就倾家荡产。

      当了不义峰的掌门又怎样?看看二师兄的师尊,自从当了掌门基本上没干过正事,闭关闭的昏天黑地,这不从侧面体现掌门这个位置没啥油水吗?

      为啥闻忠贤处心积虑要篡位?好生当个有话语权的长辈不舒服吗?非要来管点事?

      如果苏行舟的思维是一部手机,此刻定是丁零当啷提示音响个不停。

      听着面前少年人撒娇似的话,闻忠贤心道:这么个偷闲躲静,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真不知道掌门师兄是怎么想的,把不义峰的命脉交到他手上!

      “行舟啊,要是你不乐意,这玉牌我可以一直为你保管,但是你和师兄弟总有一天会扛起门派重任,你——你剑术比不过同门,其他方面就一定要出人头地,若是文书工作都做不好,将来门派里哪来你的立足之地。”

      闻忠贤一边痛心疾首,一边把玉牌揣进自己的荷包,藏得严严实实,生怕苏行舟反悔。

      “什么门派不门派,我就想好好过普通人的日子,找块地自给自足,两耳不闻窗外事,再把肆海教好,以后好进不义峰修行。我自己没本事,配不上这么好的师兄弟,又何谈以后并肩,不给门派丢脸还差不多。”苏行舟低下头,摆出一副自卑可怜的做派。

      肆海望着上升的月亮,十分专注,似乎方才被提到名字的不是他。

      “师叔帮行舟,行舟感激不尽,只是还有一事相求。”

      听苏行舟一番毫无志气的退休宣言,闻忠贤高兴的想放鞭,恨不得夹到相送把他送走,现在苏行舟提的任何要求,他上九天下五洋都要给满足了。

      “但说无妨。”

      “我灵脉脆弱,继续修习本门心法有伤无益,周围也没什么说得上话的人,不如搬下山去,不给门派添麻烦。但此事欺上瞒下,问诸水滨,行舟身无分文,只能斗胆——”

      “好说,好说。”

      这是允许批款了。苏行舟狂喜,面上也毫不遮掩满是感激。

      “谢师叔!”

      话说完,闻忠贤看苏行舟的眼神都变了,眼皮半阖,目光从下到上,从处心积虑、处处提防变成了看冤大头的蔑视,看来苏行舟腹有诗书,谦谦君子的气质彻底消失,不求上进的形象倒是彻底在闻忠贤心里扎根了。

      交出玉牌,苏行舟在闻忠贤这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也不存在成为他篡权路上的绊脚石。这样一来,师叔也没理由继续下咒,也不存在要害他了。

      送走闻忠贤,苏行舟长出一口浊气,瘫在椅子上,两只光着的脚无处可放,只能相互搭在一起,翘在空中,粉白的脚趾俏皮的动了动,似又感到凉意,脚掌相叠着开始取暖。

      肆海瞪着闻忠贤离开的方向,眼里满是不信任,像炸开毛的小兽,警惕着一切可能威胁自己领地的家伙。

      “肆海,过来。”

      苏行舟招呼肆海,肆海变脸似的收回自己凶狠的表情,变回了不知所措懵懵懂懂的小孩,听话地跑到苏行舟身边。

      还没站稳,苏行舟的魔爪便伸向小孩的脑袋,报复似的一顿揉搓。

      “你这孩子怎么倔成这样,你晓不晓得咱爷俩的去留都在师叔一人手上,他一不高兴咱俩都得卷铺盖滚蛋!”

      到底还是自己捡的小孩,苏行舟也狠不下心打骂。虽然魔族有得天独厚的身体条件,但肆海身上零零碎碎的伤还没好全,身上的衣服也穿的没有章法,就像没开化的蛮人,整个人透露着“我啥也不知道”的纯真,被施了障眼法的黑眼仁可怜巴巴的看着苏行舟。

      苏行舟被看愣了,苏行舟可耻的退缩了。

      他讪讪收回手,又气不过,弹了肆海一个脑瓜崩。

      “下次不许这样听到没!”

      这一下不痛不痒,但肆海委委屈屈的捂住脑袋,低低诺了一声。

      “先生,我只是不明白。”

      唉哟,这可怎么办。

      苏行舟心里大呼不妙,脑子已经开始编造大道理。

      像肆海这种小孩子,只会想着反抗做英雄,哪晓得以退为进的道理。

      “您明明讨厌这人,为何还要笑脸相迎?”

      苏行舟已经做好骗小孩的准备了,没想到肆海压根不关心玉牌,毕恭毕敬关心起他来。

      脚试探着落在地上,苏行舟试了下地板的温度,发现木质的地板比他上辈子宿舍的瓷砖地温暖不少,便放心踩在地上,身体前倾,胳膊驻在腿上,短暂的笑了一下,可嘴角还没扬起就落了下去。

      “无事献殷勤,非功即盗,我受伤他本可以不来,但是齐致仁是他首徒,闻忠贤来探望,如此便可以给我留下和蔼的印象,在狼窝里碰见大兔子,你说我会不会对那只大兔子有好感?”

      肆海长这么大懂得最多的就是如何杀人,门派里的勾心斗角是一点不了解,但他看苏行舟冷下脸来,原本没个正经的样的面孔突然多了自己都没察觉的冷酷,不由得被苏行舟的思维牵着默默听了起来。

      “他肯定在门口候了许久,这样你出门就能碰见他,无论我是醒还是不醒他都可以第一时间进来,这样他就会成为第一个探望我或救我的人。”

      苏行舟说完仔细思考了一下,他细眉微蹙,看向肆海人畜无害地脸。

      他想起齐致仁说的魔族前锋一事。

      “肆海,你当真是魔族的......”

      这句话问了纯属白问,齐致仁话说的明明白白,魔族也没道理独独放过肆海,小孩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也无不诉说着肆海短短人生的坎坷。

      苏行舟再问,就是戳小孩痛处了。

      “算了,管他呢。闻忠贤是我师叔,说起来没什么亲故,但他毕竟是我师叔,对长辈笑脸相迎是必须的修养,你也要记得以后对长辈礼貌点。”

      苏行舟恢复笑脸,没心没肺的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看着小孩比同龄人矮一截的身高,立刻中止动作,心想以后得少摸脑袋,万一长不高咋整。

      肆海没察觉到苏行舟的考虑,只顾着对突然离开的手怅然若失,还以为自己对闻忠贤无礼一事惹恼的苏行舟,砰的一声跪在木地板上。

      苏行舟被吓了一跳,本来快要续上的困劲也被这一跪吓得清醒过来。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本来门派里的人就以为他掳走肆海是为了残害他,这一跪万一被看到了,他虐童的名号不就坐稳了。

      “我给先生添麻烦了,还请先生责骂!”

      苏行舟一个头两个大,这又是哪门子尽孝?

      “什么麻烦不麻烦,你引来闻忠贤我还要谢谢你呢,交出玉牌我就恢复自由身,以后想去哪都可以。”

      可肆海依旧低着头,觉得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

      苏行舟真是被小孩磨得没了脾气,蹲下身好声好气劝道:

      “你不是给我备了吃食吗,在哪呢?”

      果然,被吸引注意力的小孩眼里蹭得亮了起来,爬起来向堆满公文的桌子跑去,拽出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碗。

      “必登大叔说先生手艺好,怕不是瞧不上膳堂的吃食,便把山下买的糕点分了我一点。”

      这个老逼登还算有良心!

      好不愧疚自己支使别人看小孩,苏行舟美滋滋接受了供奉,觉得生活再次美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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