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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瞥 ...

  •     柳行妍收剑,近半人高的剑在她手里轻飘飘地没有重量,她收剑干脆利落,一看就是和剑磨合至极,剑成了她手臂的延展,再坚硬的剑身都成了柔水。

      齐致仁佩剑掉在地上,铁光都被尘土蒙蔽。一股郁结之气闷在胸里,叫他如何都排解不开。

      齐致仁在不义峰谁也不服,刚拜到师门下,他曾有过一段时间和傅致知一样,把师父当成天,说什么是什么。

      他就是一条疯狗,见什么咬什么,成了剑修后就成了有利齿的狗,可以撕碎一切东西,不管讲不讲道理,只要碍了他的事就动手。

      可闻忠贤怯懦,在师兄面前不敢造次,把自己憋成了王八,齐致仁在他手下闷的喘不过气,便自己踹了师父,出来练野剑。

      他可真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典范。

      平日里不屑于师父指导,齐致仁就下山做委托,打打杀杀,苦活累活他都干,一个瘦长溜的大小伙子,出去能比脚夫多抗几倍的货,下手抓贼,能比捕快早收工几日。他在江湖打磨,早就摸出自己为人处世的一套方法,加之是大弟子,理应受到门派重用。

      可掌门偏爱自己的徒弟,将重任委以自己的大弟子,魏行客。

      魏行客是正道教义教出好徒弟,如果说齐致仁是疯狗,那魏行客就是严苛训练,满心忠良的猎狗。领了代理令牌就不讲情面,和所有人拉开了地位。

      齐致仁心里虽有不忿,但也知道规矩,并未多说。

      可魏行客当真不顾同门轻易,木头一桩只会讲些忠义,根本不懂人情。若寻副手,长袖善舞的定会找其他有地位的,不义峰本就是多个师门合并一系,大师兄就像地上的笋,可魏行客偏偏不长眼,要把自己的废物师弟带着见外客。

      齐致仁是真想不通,自己为何比不过那个练剑气入门都做不到的废物。

      柳行妍,魏行客,苏行舟,还有一个周什么,几个掌门手下的弟子枝同连理,沆瀣一气,从来都是同出一气,找不到破绽,排行老二的废物上有宠下有敬,齐致仁根本找不到机会。

      原本以为这次定能除一害,怎想到柳行妍坏了他的好事!

      “柳行妍,你今天要是敢把他带走,我连着你一起杀!”

      齐致仁发动轻功点地,一眨眼便飞速向前略去几尺,伸出青筋狂爆的手,向苏行舟探去!

      柳行妍重剑出鞘难快,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和苏行舟隔着一段距离,可齐致仁要是催动灵力,谁也不知道他会挥出什么夺命的掌法。

      就在下手的前一刻,齐致仁瞥见了那个怪异小孩的眼睛。

      很巧合的一瞥。

      风静藤定,烟云不散,黄土高卷,人言死寂。

      耳畔想起了金戈铁马声,有人在嘶吼,吼的喉咙一片血腥,可听上去又像舌头堵在喉咙管,嘶嘶哑哑模模糊糊,眼里只有破碎的屈辱,四肢被从四个方位拉扯撕裂,人在撕心裂肺的喊,但裂他的魔族置若罔闻,专心致志的向自己的方向走。

      齐致仁脚尖向前,触到了一片黏腻,是血。

      再看那手脚撕裂,骨头错位,扭曲不堪的躯体。

      是他自己的脸。

      齐致仁不寒而栗。

      莫名其妙的战场,漫天飞舞的破碎旗帜,面前四分五裂的自己。

      这无疑是幻境。

      但他是什么时候陷入幻境的?不义峰全是剑修,没人屑于修行下三滥的幻术,又有谁能无声无息的将他至于幻境?

      是那个废物吗?还是柳行妍?

      他不多想,当下汇动灵力向眼睛冲去。大多幻术都由视觉中招,但也少不了嗅觉触觉,有的甚至可以让人睡着后进入幻境,一辈子折在里面。但齐致仁谨慎小心,方才没有任何一样感官有异,唯一的变数,就是看了一眼那小孩的眼睛。

      那小孩究竟是什么来头!

      终于烟消云散,不义峰的景象又回到眼前,战场的血腥如破碎的泡沫缓缓消散开来。在别人看来,齐致仁只是突然愣在原地,几瞬后突然草木皆兵,脸上多了又惊又疑的神色,嘴里讨伐柳行妍的话也只说了一半,显得十分没头没尾。

      齐致仁咬紧牙关,摸不清门道,只好委曲求全,愤恨转头,回苦涯殿,把烂摊子扔给了剩下两人。

      “齐师兄,善恶到头终有报,你诬陷肆海,事情还没说清,这是要去哪?”苏行舟气焰不熄,乘胜追击,非要占回嘴上便宜。

      在苏行舟看来,齐致仁方才还叫嚣杀这杀那,眼看着就要冲过来拍他天灵盖,却突然中邪般楞在原地,发了会呆又愤然离去。

      怎么回事?难道是被本人的气质吓走了?

      柳行妍就事论事,见齐致仁离开,也没想着追上去,放下戒备,走到苏行舟边,轻轻一下拨开肆海,拎麻袋似的把苏行舟扶正。

      “哎哎哎哎哎师妹轻点轻点!”苏行舟手上的口子正在缓慢止血,但他灵力操控不熟,愈合速度跟不上,胸腹又被齐致仁踹得出气多进气少,仅剩的一口气都快被柳行妍扯出去了。

      “男子汉大丈夫,受点小伤就娇滴滴的,像什么样子!” 柳行妍一对英眉皱成倒八,“就一道破口子,舔舔不就好了!”

      苏行舟:尊重一下废物好吗。

      “师妹所言极是。”苏行舟往丹田沉气,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举满了中气,他还摸不清柳行妍对二师兄的态度,只能谨慎以对,“所幸无碍,师妹先去忙吧,肆海可以帮我。”

      “开什么玩笑,你想让这个小孩帮你什么,帮你哭坟吗?”柳行妍把苏行舟架在手上,重剑膈在苏行舟腰上,硌得他差点受二次伤害,“我带你回去,帮你调息。”

      “我可以扶先生。”肆海目光炯炯,眼里是与年龄不相符的执着。

      柳行妍虽是女修,对小孩却没有丝毫怜爱,用脚拨开挡路的肆海,看也不看小孩一眼,稳稳当当拖着苏行舟向弟子房走。

      苏行舟被她拖得双脚差点离地,哪还有精力安慰小孩。他本来被踹完除了疼没什么感觉,柳行妍这一拖让他彻底感受到了内脏的挤压,差点没把魂给呕出来。

      肆海望着苏行舟无力依靠柳行妍的姿势,蒙上障眼法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苏行舟的重量似乎还压在手上,用力撑扶的手指还因为过度用力阵阵发麻,让肆海攥紧拳头的动作松动不成型。

      刚刚灵活操纵魔剑的肆海茫然的小步跑着,追着大步流星的柳行妍,好像被扔出家门的小狗,除了追着主人跑没任何作为。

      肆海低着头,看着不义峰飞卷黄沙的地面。

      魔界也常年飞沙,环境恶劣到最卑劣的魔族都忍受不了。

      肆海生在魔界,几乎是吃风沙长大的。他有几个兄弟,但都在学会使用灵力后派上了战场,站在最战线最前沿,他自己也不例外。

      魔族崇尚力量,这点倒和齐致仁这样的疯狗不谋而合。小魔生下来,学的第一件事便是把握武器,上前线活下来的都打磨成了以一当十的战士。而年老的大多都成了肉盾。

      老的,去送死。小的,去学怎样不死。

      肆海是魔族撤退时与部队撤散的,他不会易容,魔族的身份谁都可以看破,又满身伤痕,从人类发现他的那一刻开始就没过过好日子。

      虽然前线的日子称不上好,与他年龄相仿的只会死气沉沉的擦剑或练武,剩下的就只有半截入土的老魔,但肆海好歹能在压抑的气息中得到一个平等眼神交流。

      流落人间,他只能得到老鼠的待遇。肆海不想伤害这些无辜的人类,只能逃。但无论他怎么逃,污水和扫帚总能先一步追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就算他逃到秽物的角落,野狗也能闻味寻来,和他争夺一小捧发酸的雨水。

      苏行舟的出现,让肆海看到......主人。

      这样的比喻和奇怪,但在现在的肆海看来,苏行舟赐予自己姓和名,给自己衣服,提供吃食住处,甚至——

      甚至还抱他,和他说话。

      肆海,曾经活的不如狗,他没受过教育,没看过一本书,现在连自己名字这两个字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但他现在终于活的比狗优越,他有了......主人?

      就像宠物有了新居所,肆海被苏行舟收养了。

      肆海想报答苏行舟,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但他想回报这种好意。

      肆海会挥剑,所以他出了手。

      齐致仁起杀心,所以他动用了自己眼睛。

      但现在柳行妍将苏行舟从他身边带离,他突然又回到了牲畜一般简单又无措的境界。

      “先生,先生!”

      肆海想得到解答,于是低头加快脚步,蹭到苏行舟身边。

      “啊?怎么了?”

      苏行舟半挣着眼,气若游丝。

      “先生还要我吗?”

      “这是什么话?”苏行舟没听明白小孩的逻辑,看到小孩湿漉漉的眼神又不忍心说瞎话,只能大笔一挥开下支票,“我收养你,当然要对你负责。你刚得了剑,我就要教你使剑,带你回不义峰,就要教你规矩,给你穿上衣服,就要教你诗书礼仪,我又不是捡了个狗,怎会说不要你就不要你。”

      “当然,就算是狗也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少说点,不是疼的走不动道吗?”柳行妍烦躁地打断了苏行舟的废话。

      苏行舟不敢多说,就着柳行妍的力跌进房里,陷进了房里的铺盖里,死人般发出长长的叹息。

      肆海见他手指头都懒得动,哼哧哼哧抱来被子,平平整整收尸般盖到了苏行舟下巴。

      苏行舟在柳行妍的监视下疯狂运转灵力,差不多把伤口修补了个七七八八,也就打算赖一下然后起来处理事情——那堆公文又长出来了。

      结果肆海好心好意收尸似的给他盖了个磁实,起来吧,辜负小孩一腔好心,不起来吧,柳行妍还在门口没走呢。

      对不住了师妹!苏行舟大义凛然,三下五除二脱了靴子甩到床边。师兄要照顾小孩的孝心!

      肆海也不嫌脏,毕恭毕敬把苏行舟甩飞的靴子摆到床边。

      柳行妍看不惯他这幅无作为的样子,啐了一口。

      我天,不是说柳行妍冰山美人吗,为什么师叔的咒效力变小后美女成了悍匪!

      苏行舟躺的战战兢兢,却一副伸脑袋挨打的不怕死样儿,一双眼盯着柳行妍的神色,却假装看不懂那里头的嫌弃,躺的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柳行妍无话可说,人是她救得,她也不能就地给苏行舟做了,毕竟残害同门冲撞规矩,搞不好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你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大白天就躺着睡觉?”

      终究还是看不过去,柳行妍抱着臂溜溜达达踱步到桌前,捻起卷宗想打量下门派事务。

      肆海虎视眈眈盯着他,像只龇牙咧嘴的小狗。

      他那点小牙,咬到柳行妍身上都得崩一半,苏行舟看他蚍蜉撼树,实在心惊肉跳,急忙招招手把小孩喊过来,一把拽到自己床上,往里推了推。

      肆海哪知道苏行舟是担忧他被柳行妍给做了,还以为苏行舟有要事相邀,赶忙过来,没想到苏行舟一把将人薅进铺盖,劈头盖脸兜了他满头。

      “先先先先生!”肆海满面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我身上脏!”

      苏行舟看小孩的目光多了怜悯:看来孩子是吃多了苦,稍微舒服点都不知所措。

      于是安慰道:“没事,你安心,以后你就跟我睡,有我护你不会出事的,你也别招惹那个姐姐。”你打不过的。

      肆海仰躺着,就差双手合十皈依佛门了。

      柳行妍没分心给这边,自然没注意这一大一小裹在被子里说悄悄话。

      她刚拿起卷宗,一封鲜红鲜红的信封就掉了出来。

      柳行妍正人君子,从不干偷看人信的事。但这信混在公文里,封口还被苏行舟撕开,她还以为是什么交流的信件,没多想就拆开来看了一眼。

      第一眼:“几时未见,十分思念。”

      柳行妍不讲情爱的剑修直心裂了条缝,当下拿着信去找苏行舟要说法。

      她背着重剑,步履如飞,看上去真像来催命的。苏行舟还以为柳行妍突发奇想来要肆海的命,忙不迭把小孩往怀里送了送,伸出脑袋期期艾艾道:“师妹息怒啊,千万别和小孩计较,肆海未经人管教是我的错,你要杀要剐先冲我来——”

      “苏行舟,你不务正业也就罢了,这是什么!你不知道不义峰不准山上弟子谈情吗?”

      贪嗔痴乃修行三害,犯了任何一条都不能成为真正的剑修,二师兄虽不能执剑,但从来没犯过戒,苏行舟穿来后忙着活命,也没多余的时间去搞享受生活这一套。

      柳行妍一套质问下来,苏行舟云里雾里,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啊原来不是来催命的。

      “这合成体统!”柳行妍取出信,噼里啪啦摔到床上,“看看这伤风败俗的玩意,你就在书里夹这种东西?”

      苏行舟半坐起来,肆海被他按在被子里,闷得七荤八素,但苏行舟总觉得小孩和门派的人反冲,本来柳行妍接近他已经让他十分感动,这下师兄妹关系闹僵实在划不来。

      书里二师兄怎样讨好,下跪装病都没用,后来只能和师兄弟形同陌路,苏行舟是没想到原来解咒一顿饭就足矣,虽然柳行妍对他还有些看不顺眼,但已经远比相看两厌要好,看来是软磨比硬泡有用,二师兄有灵也可泉下有知了。

      收拾好信,掇整齐,苏行舟把信展开,大致上下扫了一遍。

      看完,他无奈伸手,把东西递还给柳行妍。

      “师妹啊,做判断不能太武断,这个道理我是教过你的。”

      二师兄确实是师妹柳行妍和小师弟周行远的启蒙老师,教了他们不少道理,苏行舟这么说也不算占便宜。

      柳行妍不耐烦,抢过信,学着苏行舟一眼扫到底。

      好嘛!原来是给柳行妍的情书!

      虽然柳行妍恪守戒律,但别人却是为了她破的戒。

      白发一通脾气,没想到自己才是惹祸的,柳行妍看着满信露骨的狂妄之言,气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我杀了他!”柳行妍气上心头,手往重剑够,苏行舟哎哎两声,拽住她的手,止住她暴躁老姐的寻仇。

      “算了算了,少年情愫乃人之常情,师妹有天人之姿,底下的弟子心不静也是难免的——”

      “什么意思?难道这是我的错?”

      看着柳行妍冷如冰霜的脸,苏行舟晓得自己说错了话,浅浅一笑算是赔给她一个不适,松开手,把自己往上送了送,坐的更加端正。

      肆海终于从被子牢里逃出来,贴着墙,在墙壁和苏行舟形成的空隙间艰难地探出头,跟个小蘑菇似的。

      苏行舟注意一只小蘑菇长了出来,感觉好笑,便伸手摸了摸肆海的脑袋。

      肆海没他摸得东倒西歪,但是闷闷窝着,不敢造次。

      他垂着脑袋,低低笑了两声,“问世间情为何物,大概也就少年情愫最纯真,这么好的情感,咱就别赶尽杀绝了吧。再说了,你今天若是没看到信,也就不知道他有非分之想,说明这事本身引不到你那,这弟子也没做出实际性举动,只不过是写点东西过过瘾,没什么影响的话就算了吧。”

      “师妹你严于律己,成就了一身的本事,但总有人追求的不是剑心,而是生活中的其他美好,我们也不是阎王罗刹,是保护人的一道屏障,要是为人之本都要泯灭,不义峰岂不是正道地位不保?”

      柳行妍一双手捏地咯咯响,看上去丝毫不像消气的样子。

      苏行舟这话说的十分牵强,颇有毁灭柳行妍剑修原则的意味,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可是写在政治书里的考纲,一个泱泱大派不至于这点弯都转不过来吧!

      苏行舟慌啊,但苏行舟要装淡定。

      废话,他本身就是不义峰一个大写的例外,要是附和柳行妍的话,完全杜绝贪嗔痴,那他还修什么道啊,修佛算了!

      修道讲究现世,修佛讲究来世,苏行舟见识过门派规矩惩罚起来多可怕,但他也不想抛弃生活的乐趣。

      开玩笑,要是恋爱不让谈,乐子不让找,那他还努力求生干嘛,一穿过来就撞死自己算了。

      肆海从低往高看,见苏行舟紧张地满头大汗,还以为他是疼的,着急翻下床就要给他打水来。

      “算了算了乖乖,你就待着吧,小心你柳——柳仙子一剑把你压死。”苏行舟就像过年带孩子回乡下的家长,面对一屋子亲戚搞不清哪个是三姑六婆,干脆叔叔婶婶伯伯阿姨一通乱叫。

      “先生,柳——柳为什么生气啊?是恼你吗?”肆海听他那声乖乖,简直耳朵起火,他出生来就没被人这样亲昵喊过,但在村子流浪时却听过中原人这样亲热地喊爱人或子女,软乎乎地听得将让人醉。

      孩子可能不想说仙子这两字,柳行妍的形象也和苏行舟印象中衣袂飘飘的仙子相差甚远,苏行舟苦着脸,跟肆海解释:

      “当然不是,她估计正盘算怎么弄死那个写情书的。”

      转头,他又大声招呼柳行妍,“师妹啊,你也别恼,这样式的书信师兄一天不知道处理多少,你要是看不惯,我帮你回绝。”

      先改错字,再改病句,不义峰除了二师兄的基本上都目不识丁,这种跨次元的羞辱可以狠狠折磨此人的心智了。

      “不知多少?”柳行妍抓错关键,脸上的表情从气愤转为惊愕,“不义峰不是收小白脸的地方,如今是怎么回事,个个都没有剑修的自觉吗?”

      苏行舟大呼不妙,这是要肃清门派了啊!

      “师妹息怒,你且听我狡辩。”

      “师兄,你先歇着吧,我去和大师兄商量一下清理门户的事。”柳行妍吃了炮仗似的,背起剑就走。苏行舟见她面色阴沉如水,青筋几乎从脖子绷到脑门,一张俊秀的脸僵成了石像的样子,看来是气到极点,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来去如风,还没等苏行舟掀开被子,柳行妍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弟子房。

      “天要下雨啊。”苏行舟慨叹,破罐破摔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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