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无否阿否

4、第四章 她又变回来

　　房间内，怀青坐在桌前，狐狸模样的长忨坐在桌上，用满是仇怨的眼神望着怀青。怀青不免觉得有些好笑，端起茶杯，凉茶入口，才道：“怪我有何用？你这情况着实特殊，想来与那妖丹有关。但我从前也未曾见过，一时不知该如何办。不过书房有几本古籍，兴许上面有记载如何破解之法，过会儿我便去看看。”
　　长忨撇头，心道最好是有破解之法，若是以后都以狐狸模样生活她哪能受得了。
　　但事实很让她悲哀，怀青并未从这些古籍中找到破解之法。
　　但怀青很快又道：“百花深处古籍不多，寻不到也是情理之中。朝瑶仙山有一座藏书阁，天底下的奇书几乎都在里面。只是如今朝瑶仙山进入了十年一度的内部休整时期，这期间要封山三月，我们还需等上一月方能启程前往。”
　　竟然还要等上一月，且不知一月后去了朝瑶仙山是否能找着破解之法，便是这一月之内会不会再发生些什么离奇古怪的事也是未知……
　　原本长忨亮起的眸光又暗淡下去，耳朵也不自觉耷拉下来，最后长忨索性将脑袋搭在了桌上，眼帘半阖，俨然一副失望至极的模样。
　　怀青将长忨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终是不忍心安慰道：“一月而已，莫要忧虑，莫要着急。”
　　长忨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低低叫了一声，算是回应。

　　之后，怀青和林止隔几日上山采草药，隔几日又上街卖草药。
　　一日，怀青和林止都上街卖草药去了，长忨在百花深处深觉无趣，便凭着直觉一股脑地到处乱走，在山林间兜兜转转，不仅找不着出山的路，也找不着回百花深处的路，却被一途经的樵夫瞧见了。那樵夫见着火红的狐狸两眼直放光，心想能卖不少钱，便向长忨扑来。长忨当然是拔腿就跑，但谁知那樵夫像是不怕累似的，一直追一直追，直到长忨终于跑不动并且一时不查被石头绊倒的时候，樵夫大喘气地跑来直接将她绑起来，拎着便去了大街上。
　　“来看看来看看，火红的狐狸嘞！”
　　怀青和林止卖了草药，正要回百花深处，忽地听见不远处有人叫卖，便走进看了看。
　　这一看，林止幸灾乐祸。早前怀青便告知他初九变狐狸的事，知道自己当时闹了个大乌龙，因着这事，初九连着几日都瞧他不惯，直教林止觉得憋屈。而今，他却瞧见变成小狐狸的初九被山野樵夫捆了卖。虽是狐狸，但林止也能瞧出初九眼里那点气愤与无奈，一时觉得几日的闷气都得以发泄，心中顿觉痛快非常。
　　而怀青满心无奈，只道她着实是不太安分，尽给他添麻烦。
　　长忨被抓后，脖子上还被套了一根绳索，在她尝试逃跑无果之后便蔫儿蔫儿的趴在地上。直到一抹丹青色的身影撞入眼帘，长忨才从地上坐起来。不过一会儿，便将二人的神情看了个透。
　　长忨如今又是阶下囚，便将对林止的怒火往肚子里咽了咽，随后泪眼汪汪，对着怀青“嗷嗷”叫唤。
　　“快救我！”
　　怀青当能如何，还不是最后给了钱才将长忨买了回来。
　　长忨被怀青抱在怀里，虽然她现在外貌上是一只狐狸，但精神上还是一个女子，这么被怀青抱着，心里觉得别扭非常，正想要从怀里跳出来，然而那双原本抱着她的手立刻又紧了些，随后她耳边传来怀青警告的声音：“还想跑走再被人抓一道？”
　　长忨自是不想，于是安分了一些。
　　怀青又道：“刚才花掉的银两，从你的零钱里扣。”
　　长忨仿佛天打雷劈，这意味着，她还要受他们师徒俩的压迫，多做几天苦力。但她又逃不走，最后只能抬头看向怀青，先用眼神凌迟他个一千遍以解心中气愤。
　　不过经此一事，长忨才知道怀青给整个百花深处都施了法，寻常人走不去百花深处，也看不见百花深处。
　　另外，这事一过，怀青每每要上山或者上街前，都会特意问长忨一句是否要一起。若是长忨想跟着去，怀青便会把她装进背篓中，但不再如同那日抱着。长忨若是不想去，便会在百花深处找片草地躺着呼呼大睡，或者摘点果子吃吃。前后她变成了狐狸也做不了什么苦力，倒落得个悠闲自在的结果。这日子一久，长忨倒是有些喜欢上做狐狸的日子了。
　　只是这样的好日子也是要到头的。
　　长忨上辈子就喜爱看话本，前几日好说歹说才让怀青上街顺便给她买几本话本子回来，代价就是又要多做几天苦力。
　　这日，怀青端端正正坐在桌前看书，长忨背对着他占居了书房一角津津有味看着话本，一人一狐互不打扰。直到怀青忽地听见角落那处传来异响，怕是初九又出什么事，正要转头去看，却被长忨厉声喝止：“别转头！”
　　怀青一顿，她竟是能正常说话了，约莫是已经变回来了。但仔细一听，这声音还有些颤抖。但既然被喝止了，心中再觉得如何奇怪，怀青也不会转头去，只是略有些担忧的问道：“没事吧？”
　　不听还好，一听见这话，长忨心中咆哮，简直是出了大事啊！她方才看话本正看得高兴，突然又从狐狸恢复成人形了，这固然值得她高兴，但问题是，她现在没穿衣服啊！此刻她一.丝.不.挂地站在角落里，只要怀青转头，就能把她看光了去！长忨痛苦地捂面。
　　怀青久久听不到回答，又喊了一声：“初九？可是出什么事了？”
　　长忨连忙道：“没，没事。”但稍微一想，此刻她既不能光溜溜地在书房继续待下去，也没办法不着一缕地走出书房，简直进退维谷。权衡之下，长忨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开口道：“你能不能，变出一套衣服来。”
　　怀青一听，顿时明白什么意思，脸上拂过一丝不自在。心里只庆幸此刻背对着初九，尚未闹出什么事来。待稳了稳心神，怀青连忙变出一套衣服在桌上，正要说“我先出去”，却听见门外林止大声叫喊着：“师父！师父！”
　　声音越来越近，长忨大惊失色，连忙道：“快拦住他！”
　　怀青也知道她此刻见不得人，连忙在林止推门进来的前一刻抢先一步开门，用身躯挡住了林止的视线，道：“过来说话。”
　　随后怀青小心翼翼关上了书房的门，往边上走去。
　　林止虽觉他师父的行径有些怪异，但又说不出来具体哪里怪异。随后想起他来找师父的正事，连忙屁颠屁颠就跟着走了。
　　怀青在一棵大树下站定，转身问小徒弟：“有何事？”
　　林止笑嘻嘻道：“师父，过几日便是中元节，小镇上又是游行又是放河灯的，好不热闹。前几年都错过了，今年真好遇上，我们不如去看看。”
　　怀青一想，确实如此，自收了林止为徒，这几年到处斩妖除魔的，中元节都在赶路了，这一次正好空了下来，倒是可以游上一游。
　　正好初九也变了回来。
　　于是怀青轻轻点了点头：“那便去吧。”
　　林止开心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