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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药王谷茹沐风(二)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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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伤势已经无碍。小山,小心为他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衫,手脚轻慢些。”茹沐风定下心来,淡淡嘱咐道。
茹沐风在面盆中洗净了双手,方才执起一支狼毫小管,在桌上的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张药方。他端在面前细细地吹干了墨汁,道:“小欢,你便拿着药方为这病人煎药吧,这药草的分量可是万万不容有误……”
话音未落,正用温热的毛巾小心地擦拭伤者血迹的小山蓦地惊呼失声。
“咦,师父,你看他手里攥的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掰都掰不开。”药童小山望着伤者紧攥着的拳头疑惑不解地问道。
“哦!”茹沐风挑眉,捋着雪白的胡子,俯下身查看。那伤者的拳头紧紧蜷缩着,手中似乎握着一物,小山用尽全力也无法掰开。
他使尽全力握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连快要没命的时候也没有放弃。好奇心催动之下,茹沐风随手拈起一根方才从伤者身上拔下的银针,甩手将银针刺入伤者的虎口。昏迷中的伤者吃痛,轻呼出声,紧攥着的手也随即松开。
伤者徐徐展开的手中赫然出现了一面玉牌。
茹沐风轻轻拿起玉牌,那玉牌触手温凉,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可看那伤者的装束,分明并不是出身于贵胄人家,为何会有这样名贵的一面玉牌?
这是一枚手掌大小的玉牌,正面是紧紧挨着的“御剑”二字。翻转过来,是六个隶书小字,上面赫然刻着:“药王谷茹沐风。”
药童小山不过小孩心性,凑上前一看,口中也跟着喃喃念着。他念完后不由惊呼一声:“呀,师父,上面可是刻着您的名字呢,莫非您同这伤者有何渊源不成?”
茹沐风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他虽已年老,时常丢三落四。可奇怪的是,只要是以前见过的人或是医治过的病人便是绝对不会忘记。这伤者决计不会在他认识的人之列。
然,不过是倏忽间,茹沐风已展开笑颜,长眉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伤者悠悠醒转,虚弱地握拳,发现那玉牌已不在自己手中,大惊失色,本就无几分血色的脸上益发惨白。当他看见玉牌正被捏在茹沐风手中,竟不顾自己的伤势,从榻上一跃而起,挣扎着想夺回那一面玉牌。
这是何等惊人的意志,他的伤势如此之重,本该连床也爬不起来,更别说使力运功了。然而,为了这面玉牌,竟是连命也顾不上了么?
果然,那伤者的手尚未触及到茹沐风的衣襟,便痛呼一声,软软地倒在地上。
茹沐风站在床边,负手而立,神色冷然道:“怎么,伤还没好还如此拼命,不要命了么?要死也死在外面,别玷污了我的名声。小山,小欢,把他扛回榻上去!”
小山小欢得命,合力将那男子抬起。那伤者身形魁梧,两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竟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抬回榻上,委实惊人。
伤者心知这白须老丈并非凡人,用武力夺取是绝对不可能的。他望着茹沐风,神情恳切地请求道:“老丈,还望你将这玉牌归还于我,此事攸关江湖大事……”
茹沐风匆匆打断,道:“药王谷茹沐风与你什么关系?”
“我奉我家庄主之命,要将这玉牌交给药王谷茹谷主,请茹谷主参加十年一次的御剑山庄试剑大会。岂料在赶来的路上连连遭到伏击,三教九流前赴后继,抢夺玉牌。我拼死一击,勉力逃脱,才保得了这玉牌的周全。只是到了这里便已支持不住,我知道这条贱命是老丈您所救,本该以重礼厚谢。但要是拿这玉牌答谢却是万万不可,还望老丈您将这玉牌完璧归赵才是。等我痊愈之后,必当重重酬谢!”那男子虽已无法动弹,但依然拼死挣扎,目中是哀哀的乞求之色。
药童小山终于忍耐不住,哑然笑道:“真是个痴人,这里便是药王谷扁鹊堂,而你口中的老丈便是我家谷主,也就是你口中所说的茹谷主了。”
那男子闻言一惊,随即大喜,口中迭声道歉道:“如此,真是我失礼了,在下御剑山庄骑虎堂堂下弟子裘敬。我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之处还请茹谷主多多包涵。”
茹沐风却仿佛丝毫不为所动,寒着脸冷哼道:“这试剑大会之事,暂且搁置。你的伤很重,这一个月便乖乖躺在床上养伤吧。回御剑山庄复命的事,你想也别想!”
说完,茹沐风再也不看裘敬一眼。他回身嘱咐小山每隔两个时辰为裘敬敷一次药,便拂袖离开。
裘敬望着茹沐风远去的身影,一脸愁色,叹道:“这可怎生是好,试剑大会便在下月,也不知能不能赶回去复命。到时只盼庄主莫要怪罪于我……”
药童小山瞧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轻笑道:“师父不过作弄你呢,他看上去虽然脾气不好,心肠却是极软的。你的伤势休养三四日便也好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只怕师父要赶着你陪他去御剑山庄呢。”
裘敬一扫愁色,大喜道:“果真如此?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一旁的小欢笑道:“这话不假,师父他平生有三爱——药草,宝剑,美酒。这么个绝好的机会在他面前,他又怎会错过。”
裘敬心中的一块石头方才落地,安心地阖上眼睛闭目养神。
然而,这药王谷中有一个人因为他的突然造访,却有些心绪不宁。
药王谷的润物堂里,须发皆白的茹谷主目中精光四射,全然不似一个耳顺之年的老者。他抚摩着剑匣里的沐风剑,喃喃道:“沐风剑啊沐风剑,你休息得也够久了,现在不至于生锈了罢。八月十五,试剑之约,我又怎可缺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