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试剑大会（一） 这一夜，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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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注定是一个难眠的夜晚。流水榭右侧厢房的两端，云天青和聂云若各自无眠，独自在房中想着心事。
聂云若和衣而卧，如云的青丝洒落在床褥间，此时的她已经敛尽了白日的肃杀气息，神色哀伤而迷茫。
淡雅的月色从窗户的缝隙中投射在地面上，冷冷地泛着白色的光辉，一室清冷。
今夜和云天青的正面交锋再度撕裂了她心中的伤口。弱水……弱水……若是当初姐姐听从了你的挽留，没有抛下你执意去了大漠，那么，会不会今日便不会有这般的结局？若是当初姐姐带你离开沁音阁，那么，会不会今日的你依旧能够抚琴作诗，而非如今的疯癫度日？
都是姐姐的错啊！都是姐姐我没有保护好你，我真不是一个称职的姐姐啊……爹娘离世的时候曾经再三嘱咐我好好照顾你，可惜我依旧无法守护你到最后。
一行清泪顺着聂云若的脸颊划过，她微微闭起双眼，不愿再想，可这样的念头却如如影随形，无法摆脱。
柔弱的弱水，爱笑的弱水，疯颠的弱水，是她永生无法舍弃的责任和的罪责。
而隔壁厢房的云天青也毫无睡意。
昔日的如花红颜竟真如聂云若所说那般已经彻底的疯癫了么？他真想尽快的回镜花堂间弱水一面。若非此行还有重要的事情，这御剑山庄他是一刻也不愿意再多待了。自从下了那样坚定的决心之后，他便知道他必须舍弃原有的身份，作为一个虚假的面具而存在了。友情，对于那样的他来说也是极为奢侈的事情呵！
弱水是他极少数以心相交的朋友之一。可如今……
而聂云若，为何又对他存在着这样的恨意？弱水的疯癫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清晨的阳光丝丝缕缕地泻在云天青这间客房中，亮得刺眼。云天青翻转了个身，却依旧毫无睡意。一整晚，他都在思索弱水的事，毫无头绪。他心知是再也睡不着了，便披衣起身。
一推开房门，便见一个青衣小厮端着水盆毛巾，候在门外，也不知站了多久。青衣小厮微笑道：“云神捕，就请洗漱吧！”
见云天青微微颔首，青衣小厮便将那水盆端入房中，躬身退下。
云天青回转过身，阖上房门，一双幽暗的双眸望着水盆许久，才将脸上的面具卸下。水盆中清澈的水面映着一张清俊的脸。他就那样直直盯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仿佛极为陌生一般。可是，这一张脸，却是他生下来便与他共存的。
云天青轻轻触着自己的脸，那样温软的触觉，却极不真实。他低低道：“就快连自己长的什么样子都忘了吧！”
长年的带着面具，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如此的执着。只要能够放心中的执念，是不必如此辛苦的。不是么？可是，他一生下来，也便继承了父亲那执拗的性子吧。
再度推开房门，已过了辰时时分。于此同时，西侧厢房的另一端，聂云若厢房的门也咿呀一声开了。
她依旧身着素衣，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黛色。显然昨夜她也是辗转难眠的。她回过身，远远地望了他一眼，眸中依旧是难以掩饰的恨意。
云天青轻声喟叹，看来不管他愿不愿意，镜花堂他已经势在必行了。
东侧厢房的众人早已起身，坐在那水台上饮茶闲聊，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他们的谈笑声。昨夜水台上被剑气所伤的花木已被人重新栽上，昨夜的一切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茹沐风甚是眼尖，一眼便看见云天青和聂云若二人从房中出来，扬声道：“云神捕，聂堂主，这御剑山庄的茶很是好喝，不妨与我等共饮一杯。”
云天青淡淡一笑，便举步走往水台中。茹沐风一边说一边已经斟好了两杯杯茶，茶水袅着热气，散发着幽幽茶香。
聂云若上前两步，不待茹沐风相请，便举起一盏茶一饮而尽：“果真好茶！”
“不过，”聂云若却微微眯起双眼，冷笑道：“我倒是想知道，云神捕如何饮这盏香茶！”
聂云若一语铿锵落地，众人方才醒悟过来。是了，云天青长年带着面具，如今要他饮茶，难道要让他将脸上的面具除去么？
他既然带着面具，必定是不想自己的容貌被外人所知。既然如此，又何必强人所难。
茹沐风几乎有些懊悔提出这样的提议，他打了个圆场，笑笑道：“云神捕，这茶滚烫的很，不如稍后再饮也罢！”
青衫盲者以手抱胸，仿佛在“看”着一场热闹，在一旁微笑出声：“鄙人虽对茶一窍不通，但是也知道，茶须得热了才好喝。冷了的茶，无论原本再好喝，也是一碗残茶，没了原本的滋味！”他忽而又是一笑，用极真诚的语气道，“云神捕，还是饮了这杯茶吧，别浪费了茹谷主的一片心意。”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这盏茶，云天青似乎也不得不饮。
饮，他便要除下脸上的面具，令众人一窥他的真貌；不饮，便是拂了茹沐风和唐渐的面子。
云天青，他，究竟是饮还是不饮？
聂云若的嘴角溢出冷冷的笑意，心中也是存了十二分的好奇。她想知道，害了她妹妹的人究竟长的一副什么样子，传言江湖中无人见过云天青的真容，不知这又是怎样一副伪君子的容貌。
一时间在场众人的眼睛都紧紧地盯住了云天青，看他下一步究竟会有什么动作。
云天青轻声笑道：“既然茹谷主和唐公子如此盛意拳拳，那在下也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敛起衣袖，却并不用手去拿那个茶盏，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登时间一股充沛的真气聚集在云天青的脸部，脸上的面具似乎不堪真气的负荷，摇摇欲坠。然，那面具并未落下，只听云天青轻喝一声，那茶水竟随着他的喝声汇聚成一条水柱倒流到他的口中，一滴不落。面具上也是十分干爽，并未沾上一滴水渍。
铁铮忍不住出声叫好，茹沐风也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像云天青这样的武功，也算是江湖中青年人物中的翘楚。聂云若紧绷着脸，仿佛极为不甘，此时也是无可奈何。惟独青衫盲者的嘴角却总是含着一丝诡谲的笑意，似乎什么事情也不能改变他的神色。
云天青赞道：“茹谷主，这茶果然香甜。”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试剑大会（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