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剑》聂云若

19、试剑大会（二） 二人正说笑

　　二人正说笑间，只见昨日领路的那名小厮低首站在水榭外侧，躬身道：“诸位大侠，时辰已经差不多了，请随我去试剑坪罢！”
　　他所站之地离众人约莫有二十余丈距离，但所说的话却令人听得清清楚楚，毫不费力，显然是有着深厚的内力。
　　御剑山庄一个普通的小厮便已有如此深厚的功力么？那么慕容勋其人，他的武功便是更加的深不可测罢。众人已经难以想象，这个神秘而年轻的御剑庄主，慕容勋，他的功力该是如何的强大。
　　五人跟着这小厮往前走着。他们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侠客，不管面对如何强劲的对手依然临危不乱，然而此时心中依然带着一丝丝的紧张，这一刻，最终还是来了么？

　　越往前走，视野便开始没有阻碍，就连树木花草都开始变得稀少起来。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陡然间，一股迫人的力量，压迫在众人的身上，这是一道摄人的剑气！如此霸道，如此凌烈，竟似乎要把天空也活生生撕裂一般！远远望去，那一片天空似乎也被某个天神撕出了一道口子，浓重墨黑，透着股诡异。这道剑气是从何发出，又是从何而来？这样强悍的力量，竟不似人间拥有，这已经是接近于神的力量。
　　纵使众人武功卓越，也不得不凝聚身上的内力，来抵御这道剑气。
　　远处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个类似于柱子的建筑，那里便是天下学武之人心心念念的那个试剑坪么？然而，离试剑坪越近，那股剑气也便更加强烈。周围没有人把守这个御剑山庄的重地，只因为这个地方若是没有身怀深厚的内力，普通的人根本无法到达。而这道剑气所及之处，更是没有丝毫活物，简直可以说是不毛之地。
　　哧啦一声，青衣小厮的衣衫已然被这剑气所撕裂，脸上竟然出现一道血口，所幸并不是很深。
　　青衣小厮的功力已是不菲，这剑气竟然如此强劲，伤人于无形。那，拥有这强烈剑气的剑该是究竟是一把如何霸道的剑呵？
　　这柄剑会是此次试剑大会慕容勋用来比试的剑么？
　　青衣小厮俯首恭声道：“诸位大侠，这已非小的能力所及，便送各位大侠到这里罢。那里便是试剑坪，三位总管已经久候多时了。请诸位大侠自行前去，小的也便告退了。

　　试剑坪终于快到到了。然而奇怪的是，离试剑坪越近，那股剑气却渐渐地淡了下来。仿佛是飓风的中心，却无比地宁静。
　　三个人站在那巨柱下，微笑地望着他们。一个便是为御剑山庄征途江湖的骑虎堂堂主谢晋。一个身形魁梧，肌肉虬结，肌肤黝黑，仿佛被煤熏过一般，想必是铸剑堂的堂主江蓠，而另外那个容貌清癯，如同一个账房先生，应当是掌管山庄各项琐碎事务的怀碧堂堂主唐宏。
　　谢晋朗声笑道：“诸位都已到了，这里便是御剑山庄的试剑坪了。时辰也已经差不多了，就请各位先上去罢！”
　　谢晋抬手，指着那根直入云霄的巨大石柱。
　　众人抬眼望去，原来这试剑坪并不是他们踩在地上的草坪，而是一个类似于醮台的高台，足有五丈多高，却并没有任何梯子之类的物事，且台壁上光滑无垠，没有着力点，普通人根本无法到达。
　　但这五丈多高的醮台对于在场的众人，却也绝非难事。
　　“请！”谢晋行了一礼，左手扬起，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茹沐风的双眼陡然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他捋捋胡子笑道：“幸好老汉我虽年岁已高，但每日也算有活动筋骨。这身老骨头也不至于酥掉，否则这高台岂不是折了我的老命？”
　　谢晋了然地笑笑，明白茹沐风所说的不过只是谦辞而已：“茹谷主真是说笑了，这试剑坪对您来说也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茹沐风笑了笑，谢晋的这几句话对他来说也很是受用：“如此，老汉我便先上去了。”
　　茹沐风足尖一点，人便跃出一丈多高，眼见便要落下，他左足向石壁一踢，人如大鹏一般滑翔而起，脚底下更是不停顿地踢着石壁，倏忽间便已落在试剑坪之上。
　　谢晋扬声赞道：“茹谷主好身法！果然是老当益壮呀！”
　　茹沐风站在试剑坪上，秋风猎猎，吹动着他的衣袖。他望着草地上的众人，意气风发地朗笑道：“诸位，这试剑坪上凉风习习，好不痛快，竟让老夫有羽化之感，竟是比做神仙还要快活啊！”
　　众人都只是笑笑，明白茹沐风虽是有些夸大之词，却也是所言不虚。
　　接着，众人或者效法茹沐风，或者另施他法，逐一来到试剑坪之中。

　　试剑坪的直径约有三丈余，中央是长约五尺的正方剑池，剑池中的水如同翡翠一般，泛着深深的碧色。剑池旁插着一柄古剑，但是端的奇怪，剑身漆黑，却流转着七彩的剑气。想来方才那股迫人的剑气便是由这柄剑散发而出。围绕着池子的是五个石椅，各自占据着金木水火土五个方位。这石椅的椅背是一把古剑的形状，赫然便是剑池旁所插之剑！
　　“誓天剑！”云天青低低呼了一声，“这不是第一任御剑庄主慕容易所铸的誓天剑么……”
　　誓天剑！？然而在场的众人却是一脸茫然之色。誓天剑，他曾经被哪个剑客所拥有过，而这道凌烈的剑气又是从何而来？江湖中，从未曾有过这柄剑的任何资料，竟仿佛从未有这柄剑存在过。
　　“不错，”忽的有一个人声缓缓响起，“这正是我的祖先慕容易所铸的誓天剑，依文书记载，这誓天剑虽从未在试剑大会中出现过，却是我的祖先慕容易自认为铸得最好的一柄剑！历代御剑山庄的主人都会在卸任之时将自己毕生的真气贯注进这誓天剑中，因此，才会有如此凌烈霸道的剑气。但是，这数百年来，来过试剑坪的剑客却从未有人叫出过这柄剑的名字。云神捕，不知你又是从何得知？”
　　是了，这应当也算是御剑山庄中的不传之秘，云天青本来应该与御剑山庄毫无关联，却为何知道这隐秘的事情。难道他真同御剑山庄有什么瓜葛不成？
　　云天青的眼眸依然平静如水，仿佛是一口古井，即便投石入井也不会有半死涟漪。
　　他淡淡一笑，道：“云某平生没有什么爱好，唯一一点癖好便是收藏古物，云某只不过偶然间从一本古籍中看到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