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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镜花堂聂云若(二) 提及自己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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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自己最最疼爱的六妹,黄衫女子的眼中蓄满了泪水,语带哽咽道:“一次六妹出任务负了伤,被他所救。也不知他许下什么花言巧语,六妹的一颗痴心便全系到他的身上。我们的身份本就是为官家所不容,那个男子又怎会为六妹放弃他的大好仕途。可叹六妹就此还动了归隐的念头,还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那个男人……”
黄衫女子说到这里,登时咬牙道:“那个男人便设局,想活捉了六妹,好向上头邀功……”
“六妹也真是傻,明明咱们救了她出来,还折损了不少姐妹,却还是割喉自尽……要是我,也要先手刃了那个男人。如今可好,今日他便要娶当朝尚书的千金为妻,日后官途更是腾达,只可惜了六妹这份痴情……”
素衣女子闻言,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这听雨轩中。黄衫女子蓦然醒悟,连连顿足道:“都怪我这张口无遮拦的嘴,六妹泉下有知,定是要怪罪于我呵。”
然而黄衣女子的心中隐隐的有些快意,那个负心的男子,也该是时候得到应有的报应了罢。
今日,宜婚嫁,宜白事,长安城中是一副极喜庆的景象,万人空巷,百姓聚集在长安城的街口仰首观望。今日是当朝位高权重的李宰相嫁女,传说新娘已经二十有五,却依然待字闺中。原因便是她虽是一个才女,却貌丑无比。新郎倌便是最近在官场上风生水起的礼部侍郎刘凌。传闻这礼部侍郎歼灭镜花堂的堂下的杀手有功,升官升得很快,连当朝宰相都青睐有加,将女儿许配与他。
新郎官坐在一匹绑了花球的赤马之上,后面是长长的迎亲队伍。他面上是难以抑制的喜色,做了当朝宰相的乘龙快婿,他以后的仕途更是一帆风顺。宰相家的女儿他之前就已见过,虽则犹如钟无艳在世,但以后自己还是可以多纳几房姬妾,等自己坐上了那宰相之位,谁又能耐我何。这次剿灭镜花堂有功,这礼部尚书的位子,也不过是囊中之物罢了。这次的事若非晓芸,一切也没有这么顺利。只可惜呵,一切都不过是做了一场虚幻的美梦罢了。那样美丽温柔的女子,为何偏偏是镜花堂的孽众呢……晓芸,你在天之灵也莫要怪我,我也是不得已的啊……毕竟对于男人而言,最重要的,还是权力啊!
马却渐渐地停了下来,刘凌清叱道:“怎么不往前了,若是误了吉时可是不妙!”
那牵马的小厮低声道:“公子,前面有个女子拦路,在路中央堵着,委实过不去啊!”
大喜日子,被阻了路本就是很不吉利,是谁如此没有眼力,连当朝宰相女婿的迎亲队伍也敢阻挡么,简直是不想活了罢。
刘凌怒从中来,大喝道:“今日是本官的大喜日子,何人挡道,莫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刘凌仔细一看,路中果然站着一个蓝衣女子。他心中蓦地一惊,这,不是晓芸么?难道她受了那般重的伤还没死么?
“晓芸,”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新郎脱口低呼,叫的却并不是新娘的名字,言语听不出是怎样的情绪,“你竟然还没死么?”
提着一把剑的蓝衣女子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冰霜,冷冷的:“怎么,我没有死,你很失望么?”
刘凌勉力笑着,脸上的神情却是比哭还要难看:“这话又是从何说起,从何说起啊……”
“晓芸,我知道这次是我对你不住,不过,我也是被情势所逼呀!”刘凌狡辩着,心中却一阵暗喜,这次若是捉到活的,便又是大功一件了。皇上若是龙颜大喜,说不定又会多一些赏赐,离宰相这个位子又近了一步。刘凌藏在背后的手暗中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好个逼不得已呀!”蓝衣女子冷冷笑道,“若是你有半点悔过之心也就罢了。今日,我便要你偿命!”
蓝衣女子长剑一抖,那剑通体生辉,剑气朦朦胧胧,竟好似一弯新月一般。刘凌一看,心中一凛大惊道:“你不是晓芸,水月剑!这是水月剑!你是镜花堂的聂云若!”
鲜衣怒马的新郎官再也顾不得什么优雅的仪态,翻身下马,大喝道:“这是朝廷要捉拿的钦犯,来人!来人!捉住了重重有赏!”
后面长长的迎亲队伍中的随从,纷纷拿出了佩在身上的刀剑,作势便要像那聂云若砍来。
“晓芸真是看错你了呵,她竟然还想保住你的狗命,就算是死,都没有说出你的名字来!”聂云若冷笑一声,身形陡转,凌空而起,衣袂在风中浮动,似一只在空中舞动的蓝色蝴蝶,那抹蓝色,美得动人心魄,美得妖异。
所有的人都被这飞舞着的蓝色蝴蝶迷住了一般,仰头怔怔地望着天空。
剑气激荡,蓦地一抹血色在空中飞扬起来,同这蓝色的身影映衬着,凄美妖娆。
“啊,竟是下了红雨呢?好美的雨呀……我活了这么些年,还从未看见过红色的雨呢”
“呀!这不是雨啊!好像是血!你看刘大人,怎么站着一动也不动,那女子呢,怎么就不见了。”
天上一阵红雨落下,落到围观人群的衣衫上,化为红色的一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围观的百姓看见刘凌怔怔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毫无一丝血丝。而那个神秘的蓝衣女子却好似鬼魅一般,已不见踪迹。
一旁牵马的小厮,用手轻轻推了推刘凌,唤道:“刘大人……”
然而,他身上的喜服在小厮的一触之下,寸寸破裂。
刘凌却仍是站着一动不动,但颈上却不断的流出血来,濡湿了大红的喜服。小厮用手探了探鼻息,那刘凌一丝气息也无,身子冰冷,竟是已经死了。
又有大胆的人上前拭净了刘凌脖上的血迹,只看见一丝极细小的伤痕在那脖颈之上。略有江湖阅历的人一看便知,这便是镜花堂堂主聂云若成名已久的虚空剑法。
镜花水月,最后也不过是一场虚空呵。
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呐……这未来的宰相女婿竟是这么的死了么?今天还是他的大喜日子呢,真当晦气呵……”
“谁说不是呢!谁叫他惹上了镜花堂的人,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就是那个专杀天下负心男子的那个镜花堂么?”说话的男子缩了缩头,仿佛脖子处有股森然的寒意。
“是啊!知道前阵子发生的那件事么?就是一群女贼去劫狱的事,听说死了不少人呢,看来也是镜花堂做的。”
“啧啧!倒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呵,”那人双眼环视一周,压低了声音,“我听说镜花堂从不滥杀无辜之人,看来,这个礼部侍郎倒真是该死的!”
“呸呸呸!说这样的话,不想活了么?!一百个脑袋也不够你砍的!”
两人止住了话头,各自散去。
聂云若回到听雨轩,拂去脸上的伪装,静静地望着那座新坟,眼底有光芒闪动。
晓芸,我还是为你报了仇了,你在天上莫要怪我,只盼来世你莫要为情所伤呵……那样的男人,真是一点也不值得你为他如此的!
镜花堂的女子,为何就要背负那样的惨痛呢!
雨一丝一缕地倾泻着,几缕雨丝飘进来,落在素衣女子的发间衣间,然而聂云若仿佛丝毫没有察觉似的,只是直直地望着前方。
黄衫女子急急地走近听雨轩,见聂云若独立在听雨轩中,伫足发呆。黄衫女子心中想道:“堂主,怕是又想起那件事了吧……”
她望着手中的玉牌,口中喃喃:“这试剑之约,想必堂主是势在必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