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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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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是墨返要到孤儿院的日子。手还没好,路也太远,本来是阿梓会送他过去,结果让方皖北知道了。
“我送他,你帮我打个电话给我老子,让他别再送文件来家里,再送来我全烧了。”
墨返听见汽车喇叭声便挎上包拎起东西出门,下了楼却看见方皖北靠在常开的斯巴鲁车门上,穿着厚厚的貂毛风衣。他个子本来就有192那么高,穿了这身衣服显得更高了。
想起去年也是冬天,那时候他们还同居,一个早上起来两人都同时打了个喷嚏,尴尬的很。他迅速溜进洗手间,等他刷完牙,方皖北突然捉了他的手就往门边跑,他莫名其妙得挣脱开,方皖北回头看了他一会,然后抿着唇笑:走,我们上药房。
给拉到离别墅区附近的药房,方皖北进去买药时,他便在门外候着,等着等着觉着闷了,便站在身高体重机器上量了量自己身高,177。一会儿见方皖北正往外走,便打算下来。可方皖北见着了,便挡着他,揽上他肩居然自己也站了上去,
“居然192了。记得刚认识你那时候,我才185。”上方传来带了热度的话,墨返在他肩旁只得含糊的点点头。
“吡——”方皖北不耐的按了喇叭,墨返惊了下回神快步到了他跟前。
天很冷,风吹来像冰锥一样。墨返忽然感到有热源靠近脖子,意识偏了下头,方皖北带了手套的手恰好搭上他的风衣领,顺势整了整他的围脖。“穿了多少衣服?”
墨返想了想:七件。八件吧……
方皖北皱皱眉,提了他手上拎的大包小包,一股脑扔去后座,明显有不容拒绝的意思。墨返默,无奈只能乖乖到副驾座坐上。
车内开了暖气,墨返开始搓手,方皖北上了车,也不走,只揽过他:七件还是八件。
墨返虚汗:八、八件吧…
方皖北带了谑笑的眼对上他的:你要想好了,真是八件?
墨返看看他,点头。
突然衣领被拉过去,皮质手套开始在颈边摩擦。等他算到最底层的保暖衣,墨返脖子的皮肤已经沁出细汗,他刚不适的扭头,耳边便有方皖北吃吃的笑声。
墨返推开他颇心虚:这车里暖气开热了。
方皖北拍拍他的脸:返返,你又瞎编了。墨返耳根开始泛红,刚想驳辩,方皖北又开口,你明明只穿了七件,罢,待会儿别在车外呆太久。
墨返这才知道他说的原来是这个,虚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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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远就看见老绸在院门口候着了,墨返打开车门便小跑过去扑进她怀里。方皖北在后头走着,看着,唇边是不明意的神情。
“这孩子,那么大了还哭呢,这手啊,怎么整的啊。”墨返在她肩窝只是摇头,一会儿才抬起头,脸上已经挂了些清涕,他颇不在乎一抹:走,进院里去。
老绸却看着方皖北不动了,方皖北笑笑:绸妈妈好,我是返返的朋友。
老绸笑着点点头,墨返挽着老绸胳膊:绸妈妈,我带了些东西给孩子们,都在车上,我现在去拿。说罢作势要走,却给方皖北拽住,墨返回头看他。
“返返粗手粗脚,怕把东西给折腾坏了,还是让我去拿。”
老绸开始推搡着墨返:走走,那咱俩进去。天寒得很。
墨返眼瞟了瞟发白的远处地面,含糊的应着进去了。
有人来看望孩子们都挺快乐,知道是返返哥哥更欢了,一堆扎着围住墨返,墨返是连挪脚的地都没有,无奈的转头看向老绸,老绸却是眼皮也不抬一下,明显的一副轻松模样。
“你们不要再抱着哥哥了,下次哥哥不来了。”一个个子高些的小女孩嘟着嘴抗议,吓得四五个孩子立刻放了大腿。
乔治哭了起来:我不要哥哥……
全部孩子怒气冲冲瞪他,他哽咽口气继续嚎:不来……
墨返无法,弯身抱起乔治:哥哥来看你们,你们把我拦在门口不让我进去是不欢迎我嘛。
孩子们也没动作,墨返便弯了腰将双手撑在膝盖上,门外真的冷。他想着。他沉默了会,忽然感觉没了寒意。回头见方皖北靠在身后,拎着东西:进去,寒。
孩子们见是生人,都噤了声往院里爬,墨返得以脱身,从方皖北手中接过袋子。目光瞄到方皖北的手腕一片通红通红,不得细想,轻轻点头:谢谢。
折腾了一个上午,最后终于赶在一点前坐上斯巴鲁,还是副驾座,怎么上去的墨返也不记得了,自己在约摸11点就在院里的塌上睡了,等醒了就已经在车里了。
“你怎么不让我在那里吃饭。”微愠。
“你没同我讲。”理所当然。
“我好久没见绸妈妈还有孩子们,你怎么才让我带一上午就把我带走,你,你趁人之危!”某人起床气也是蛮大的,幸而某人熟悉了其劣性。
得不到回答墨返闭了眼靠在车窗,刚想继续睡。头枕在玻璃上颤颠的很,脑袋给震荡的也有些不适。很久,身边方皖北突然说了句:其实,我们时间还很多,只要你要,我就可以陪你来看看……
雪花落在窗上,氤氲了视线,朦朦胧胧的,倒像极了早些年和方皖北到耶路撒冷时候的阴雨天。墨返缓缓睁了眼,咽下口口水,看见搭在换挡把手上的手腕,现在一看才发现竟有大片血丝。
立刻坐了起来,你的手,怎么整的?
方皖北默,模范就顶顶的看着他云淡风轻的神情,怎么看怎么不爽。开口:停车。
车真的在沿公路的路牌边上停了。
墨返捞起方皖北的右手,抽了软抽,开始细看。才发现他的手温尽比自己的还凉,那些血丝想事给冻僵了,黏在皮肤上不下来,墨返看不见到底怎么伤的,有些生气的放了手,转过身子有些气冲冲埋进座位:走,吃饭去,烦躁!
……
车还不动,墨返想回头,方皖北的手却开始一下一下抚摩起他的头发。
一下,一下,一下……
墨返闭了眼不做声。从很久之前,他就喜欢这样,莫名其妙想到什么值得的事情,就像奖励小猫一样,一下一下的摸他头发,这时候,他都会直视着他的眼,有时候感觉在看自己,有时候,又像一片云雾,方皖北是透过他,在看着什么人。每每这样,墨返心里像给小猫挠一般,一种莫名的难受,不自在。
“返返,返返……”
有温热落在自己发上,很轻,又很重。墨返突然觉得眼酸,怎么会呢,都闭了眼了,怎么会呢……罢,不想。
车终于开动了,上了链的轮在地上发出难听的摩擦声,墨返睡得很不安稳,好容易停下了,确是方皖北的小别墅,曾经,曾经一起住了两年的地方。
墨返下意识圈住安全带:“我不去。”
方皖北径自下了车,又大步到了副驾门,打开:“下车。”
“不要,我不下,我饿,不去你家。”圈的更紧些。
跟前的人细笑:“你想什么呢,就是吃饭,看你后头。”墨返朝后看去,青青红红白白的,全是菜,这才松了手,脸却是开始泛红。
心虚的接过菜,看了看方皖北,却是没什么表情变化。
提好了菜,方皖北竟空出只手,握起墨返的手,并肩而行。
这场雪,估计得下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