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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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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脚步声轻的听不见,墨返才重新睁开眼。医院特属的白色帷幕,特有的刺鼻药水味。墨返皱了眉,挣扎着起身,也不打算去按仅在床头不远的铃。
缓缓摊开手掌,濡湿的掌心里安静的躺着古铜色的徽章,矢量军徽。他默默的看着,觉得眼酸了才闭了眼向枕头靠去。
手骨腿骨都有骨折,加上大小外伤要在医院躺上两星期。墨返听了护士小姐的叮嘱,七手八脚起来又干涩的开口:“不。”微微湿润了下嗓子:“我回家休息,麻烦你帮我办下出院手续行吗?”
年幼的护士想劝他最好呆在医院,瞟了一眼床榻上面有难色的男生,无奈点点头,拿了单便出病房去办手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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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右腿打了石膏,墨返回了公寓开始打算自己应该怎样度过这没有右手右腿帮忙的两个月生活。他没有多少朋友,即便有,也不属于能好到照顾他的地步。于是便握着手机呆坐在沙发上,一下不知道想什么好。
方皖北打电话来时,墨返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手机随着手掌的松开而置在硬硬的凳板,电话来时震出难听的震动。
墨返睁眼,迷糊摸索手机。来来回回之后才摸着,按下接听。
没有人讲话,墨返即使不看来电也知道这是方皖北。每每打来都是不爱先开口的,不知道怎么烙下的毛病……
“喂……”刚睡醒,声音还是很沙哑的。
“在哪。”
方皖北不带任何色彩的声如同冷水将墨返淋得睡意全无。睡得迷糊了起身看了下周围,公寓,才查知自己回到家了,吞吞吐吐说出“在公寓”,还不到一秒,电话那头便断了。
墨返明白方皖北是要过来的,于是赶紧起身,扶着墙壁挪到洗手间,靠着洗手盆洗了把脸,又开始卧在沙发上等着方皖北来。门已经事先虚掩好了开在那。墨返等不来觉着实在太累了,迷糊着又睡着了。
再醒来是自然醒的,天已经黑了大半,黑暗里传来温热的呼吸,墨返心里一紧,随后又反应回来。身边方皖北拥着自己,靠在颈窝,一动也不动。墨返觉着不舒服,稍稍挪了一下,搭在自己后背的手劲儿变得紧了。
“方皖北……你过去点,我不舒服……”墨返无力的推着,却不想用着了伤手的力,感到痛,倒嗤口气。方皖北执意靠得更近,微凉的唇触倒墨返突兀的锁骨。
“醒了?”开口时,温热的气息扫在墨返颈上,墨返向后仰头,恩了一声。
方皖北睡在外侧,墨返想要走是不太可能的。无奈墨返嘟哝一句:我不舒服,还想睡,你走时别吵着我。随后又闭上眼。
颈窝的温度消失,方皖北在黑暗里玩味的打量墨返的轮廓。随后就着墨返干燥的唇吻下去。墨返本以为方皖北觉得无趣便要走,于是向往常那般来个Kiss goodbye,却感到方皖北的越吻越深,已经要撩开他双唇了。终于不满的睁眼,微愠:方皖北!
黑暗里方皖北吃吃的笑了,又拍着墨返的腰,轻轻将他的头重新按回自己胸口。久久才低低的开口:好,不玩,我不玩了。
像对自己讲,又像对墨返讲。
果真,方皖北真没在对自己动手动脚。等墨返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凌晨了。看了看身边,没受伤的手抚上身边的沙发。
还有略略下陷的痕迹,咋一贴,似乎还能感受到细细的温度。
墨返又躺了一会,才起身准备洗漱。
过厨房时看了看门,门关了,看来方皖北是真走了。扫了一眼后,才艰难的进了浴室。
自己这次真是给整惨了!
墨返看着有灰尘朦缀的镜面,自己肩膀处被张同山的长指甲挖出了四五六个小小得洞。身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青紫花纹。墨返是近视,远远的看,还觉着这些有点像纹身。
原本就多伤疤,如今已看来,身上无疑是丑陋的。他提起左手搭在打了石膏的右胳膊,硬邦邦的,轻轻捶几下也没什么感觉。脖子上有细细长长的指甲痕,泛着新皮组织的嫩红。手指碰了碰伤口,是了表皮组织保护的伤口给墨返微咸的手弄疼了。
墨返收了手,暗暗骂:张同山你他妈个人妖!
又贴近镜子,发现伤口旁边有淡淡粉粉的吻痕,仔细数数有四个。
皱着眉拧开水喉,开始淋浴。
着重洗的地方是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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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返的确是和张同山干了一架,而且是大架。
几天前在兼职的园艺花工场里,张同山乘着自己折花剪叶的空挡儿,拿了自己妥善放在花盆旁边的军徽。等他发现后,张同山已经回了自个儿家。他扯下围裙,就跑了过去。
连张同山他家地址都不知道,跑出去才找阿梓问的。
张同山家住二楼,当玻璃窗被半块砖头砸破时,自己正用家里电话和某女生谈情说笑,哗啦玻璃碎了一地,自己着实给吓了一跳。拿着电话畏头缩脑探出窗外,发现墨返独身一人在自家楼下,气喘吁吁的瞪着他,手里还拿了剩下半块砖头。张同山匆匆扔了电话便下去了。
“还给我,张同山。”张同山刚开楼下门,就听见冰冷的声音。
他顽劣的嬉皮笑脸:要我还你什么啊?
“军徽。还给我!”墨返尽量不理睬他的态度,固执的讲着。
“丢东西了啊?真是……怎么跟了方皖北,连个东西都会丢呢!……啧啧啧……我还以为你跟了他,除了丢自尊,就再不会丢东西了呢……”张同山讽刺着:“没想到还是一样吗……早知你不如跟了我……?”
话没说完,墨返大步上前打了张同山一特好听的耳光。
“嘭”在墨返听来是这样的,也搞不懂,怎么别人打耳光都是PIAPIA响。打完后,还是冷冷的说:军徽!
张同山也不是喝三聚奶粉长大的。考虑到墨返跆拳道黑段的问题,只得愤愤然道:“明晚七点,劳尚街七十二巷,你来,我还你;你不来,就等着去北河摸索它吧!”
然后重重跑上楼,门关的惊天动地的响。
墨返不着急,想着明晚也行,更有机会,便只将剩下的砖头朝上大力一抛。
于是剩下的一扇玻璃窗也碎了。墨返转头就走了。
叫嚷声从破洞里冒出来,惊天动地的:
“墨返你TM个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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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晚,事情便顺理成章了。
墨返喊来方皖北手下的阿梓。阿梓听说后,考虑到方皖北几天没合眼,便自己擅作主张带了十几个兄弟过去。
于是等到方皖北起床后,发现别墅里人格外的少,几个兄弟们也没像往常大大方方的喊“大哥早”,反而躲躲藏藏,大多数都窝在房间。
方皖北叫住达雷,达雷本来就老实,讲句谎话都像给电着一样,哆哆嗦嗦。
方皖北知道肯定不正常,了解了实情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教训的话,阿梓电话就打来了,说墨返受伤了,趟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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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徽是物归原主了,只是金色的回形针给张同山拗断了。
墨返走在街上,正是入冬,路灯顶上不时的有绵绵的雪絮飘下,街上行人不多,阳光薄薄的映在街道上,屋壁上。墨返看着看着,觉得一切都很平静,很好。
心情也随之阔朗,便找了间很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
受伤的话,道馆的工作是做不得的了,但自己总得要找点事做。墨返搅着杯内的咖啡,眼睛凝睇这杯内土黄的丝滑漩涡。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的冷,墨返打算参加街道办的冬泳比赛。墨返什么都没有,除了好的体格,除了方皖北。墨返不壮,反而给人一种很弱的感觉。大概是脂肪都浓缩成结实的小肌肉了。
以前冬天是落过水的,从那时起,就开始给孤儿院的老绸逼着学游泳了。
墨返不做亏本生意。比赛是有奖品的,museum的一套皇家级泳具和一千元奖金。墨返前几天去过银行,卡里的余额不够过冬,交完房租就得喝西北风了。
这样一来,如果赢了,泳具能拍到网上,钱自己留着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