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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昧之事 加油!明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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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网上发布的内容都属实吗?”
“都属实!警察,我的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呀?不会是被谁推下楼了的吧?”
“女士,你先冷静一下,我们现在也在调查,只有做完所有相关人的笔录我们才有调查方向。”
“好,好,好。”
“女士你的姓名?”
“嗷,我叫贺梅,47岁。”
“你是死者的母亲?”
“对!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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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是!有什么事吗?”白城落不耐烦的停下笔,试卷上并不明白意思的英语单词正困扰着他。
“哦!学生会的人叫你去帮忙,他们说什么灯光还有些不会。”
期中的双代会后,已经高三的白城落就从学生会技术部部长的位置上交接退位了,但是对各方面都还不熟练的接班人,还是时不时就会找上门来求帮助。今天晚上就要元旦汇演了,看来又有什么问题需要白城落出面解决。
“好的,等一下我会过去的。”
“尽快哦!他们在那边等的。”
晚上的元旦汇演,白城落并不打算参加,现在的他有些累,经不起音响和灯光的狂轰乱炸。因为解不出题目来,白城落干脆放下笔,起身,想着先解决学生会的事情。
“能干一样是一样……诶!陈天乐,陈天乐!”白城落嘴里喃喃自语着,意外的瞟见了晃过窗口的陈天乐的身影。
“你怎么回来啦!”陈天乐高三后就不怎么在学校了,据说是陪着周客生去了外地集训去了,不过周客生集训的是美术而陈天乐集训的是文化课。
“当然是回来看你们呀!”陈天乐一开始还没注意到是谁在叫自己,不过是瞟到了白落城就确定了声音的来源。
“别打趣,跟你说正经的。”白城落不确定陈天乐说的是真是假,不过就算是假的,这个回答也让自己心满意足了。
“诶?吴深呢?他怎么不在你身边呀!现在可是自由时间欸!”
“他晚上有演出,去准备了。”
“哦~那我晚上可要好好去捧个场。”
“学生会找我有事,要不我们边走边聊?”
“走走走,带我去见见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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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同学们,老师们,晚!上!好!”
体育馆里闪着的光,带着嘈杂的声音,保护着自己,不让白城落进来。
“你怎么没去看演出呀?”陈天乐像个孩子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搬了一张凳子,坐在了白城落桌子的另一头。
“你不是也没去吗?”
“我来迟了,进不去了。”
“我还有作业要做。”
“好学生呀……诶?不对?你不是已经准备上报保送了吗?”
“不是还没有确定名额吗?所以现在也不可以放弃呀!”
见陈天乐没有再接下话茬,白城落放任笔在试卷上沙沙作响。
“你累了吗?”
白城落停下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笔不自觉的在填空中写下了“help”,抬起头,眼前的世界莫名的交织着,眼前的人突然像极了已故的挚友——在高二吃安眠药自尽的陈默。
“我,还好啊?怎么了。”
“你想他了?”
“你以为小情侣就一定要整天腻歪在一起吗?”
“我是说陈默。”
白城落终究是没有拿住手里的笔,滑落了指尖。
是的,白城落很想念陈默在的日子。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找陈默聊天,和吴深吵架的时候陈默也会来劝架,连每次偷偷去见吴深都是打着找陈默的幌子。
如果说吴深是白城落的港湾,那陈默就像是白城落的树洞。
“我有社团办公室的钥匙。”陈天乐看了看试卷上的“help”,又看了看木了神的白城落,晃了晃指尖的钥匙。
“走吧!”
“带上作业。”陈天乐指了指桌子上的试卷。
“为什么?”
“做做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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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校园上空都漂浮着狂欢的燥热,倒是教学楼还稀稀拉拉亮着的灯,映射出末日狂欢的凄凉。
“你不去看吴深的演出,他真的不会生气?”虽说是来聊天谈心的,但是白城落一直低头写着试卷,笔尖的声音挠得陈天乐心痒痒。
“不会呀,他没有你们想得这么不羁?”
“哦。”见陈天乐没有多问下去,白城落又不自觉的写起了试卷。
年久失修的日光灯时不时闪了一下,晃得空气都烦躁了起来。
“是发生了事情吗?”
“你怎么知道的。”
“陈默说过,你心烦的时候会躲避社交,一直写作业。”
“唉!你知道童年吗?”
“知道!我们是一个社团的你忘了吗?”
“喔!”白城落瞪大了眼睛,被自己的状态吓了一跳,最近应该谁都看得出自己在懵懵的状态吧。
“他们又来恶心你了?”
“又?你怎么知道的?”
“有几次你们和陈默聊天的时候,我也在场。”
“喔!”白城落一点记忆都没,自从陈默去世后,有过和自己坐下来好好谈心的只剩下吴深了。
“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说,我们也可以聊聊其他的。”
这句话很耳熟,白城落人生中第一次谈心聊天,陈默就是这样让自己开的口。
“你和陈默很像。”
“你也是,和过去的陈默很像,不过他不是同性恋。”
“你这样讲,我很难接话。”白城落并不排斥别人在自己面前谈论自己的性取向,他觉得这没有什么,很坦然,光明正大的。
“所以他们干了什么?”
“你不是说不好意思开口,可以聊聊其他的吗?”虽然陈天乐的话一套接一套的,但是意外的让白城落觉得舒服,像光,突然打进缝隙间的黑暗一样舒服。
“嗯?”
“好吧。我开玩笑的。”白城落很自然的放下手里的笔。“我之前不是班长吗?”
“对。”
“但是这个学期我自己卸任了。”
“嗯?是很累吗?”
“讨不到好果子吃,他们嫉妒我可以拿到这么多班级内的考核分。”
“哦~我之前也是团支书,不过高二下半学期就放弃了,事情太麻烦了,还会无意间得罪一票人。”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可能是戳到白城落心坎里,脑门前的刘海随着点头的劲直摇。“童年他接替了我的位置。”
“这不挺好的吗?他的性格就适合干这种有权利的事情。”
“可他什么都不懂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就来问我,到头来是我在干活他拿考核分。”
“那你别惯着他呀?”
“啊?”白城落瞪大了本就大的眼睛,像两盏灯泡一样照着陈天乐。
“啊什么呀?不喜欢就不干,自己过得开心最重要,咱又不是谁的仆人,别这么憋屈。”
陈天乐的洒脱,白城落有听身边的人提到过——大家都清一色的羡慕这个能在监狱一般的学校里来取自如的男人。今天的见面,白城落才见识到了陈天乐的洒脱,才不只是来去自如这么简单。
“你过得好轻松啊!”
风钻过缝隙,停留在了屋里,但还是被陈天乐一脚踢出了门外,“铛”一声被锁在了走廊上。
“还好吧!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故事,然后才成为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不是吗?”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其实你自己最清楚,当人问出一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一个答案了。”
“你讨厌同性恋吗?”
“如果我讨厌,你今天还有机会在这儿和我聊天吗?”
白城落忍不住笑了,陈天乐真的很特别,总是不自主的带给别人轻松的感觉。
“说吧!我知道你要讲什么。”被陈天乐盯着的试卷,自觉的退到了一旁。
“我姐知道了。”
“亲的?”
“嗯,已经结婚了!”
“和……?”
“她不是。”
“哦~”
“她看见了,看见了我平时抄写的一些,那种影视文学作品的语句的本子。”
“她……说你了?”
“她说,说,一个男孩子干这些事情,真的很,恶心。”
“那……那她知道了吴深吗?”
“还不知道。”
还是关不住风,从房间的各个角落缝隙钻了进来,盘旋在屋子里,拍乱了白城落脑门前的刘海的。
“你打算说吗?”
“就我家这个情况,还是算了吧!他们老是吵架,闹离婚都来不及,哪有精力还来管我的事情。”
“他们不爱你吗?”
“其实他们对我也挺好的……哎!怎么说呢!”
“这样的吗,我还以为你是散养长大的呢。”
“其实也差不多吧!我爸是船员,就是要出海的那种。”
“知道知道,就是大半年不在家的那种。”
“对对对!所以我其实算是我奶奶带大的。”
”那,你妈呢?”
“也会带我,不过家里总要散钱的,所以大多时间都赚钱去了。”
“哦~”
陈天乐的一时语塞,突然让白城落觉得自己是不是言之过重了。“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现在不也是好好的活着么!”
“你装的。”
“有必要这样揭穿我吗!”
“你和陈默真的好像啊!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不过他可能没有你这么坚强。”
风打着冒出了包装的纸巾,白花花的闪着眼睛。白城落不自觉的盯着群魔乱舞的纸巾,一时间没有听见陈天乐在讲什么,倒是被“陈默”两个字拉回了思绪。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现在和吴深还好吗?”
“不错。”
“你回避了,而且你今天没有去看吴深的演出。”
“要准备保送的工作了,最近还是避避嫌比较好。”
“他也要保送?可是他……”
“你忘了还有吴才荣吗?”
“吴才荣儿子,我怎么忘了他还有这么一个身份了呢!”
“哎!我也有和紫嫣聊过,她也建议最近避避嫌。”
“连你班主任都知道啦!?”
“这个你放心,她人很好的,不会说出去的。”
“你是嫌知道的人还不够多吗?有谁不知道你和吴深的关系的?”
“吴才荣就不知道呀!”
忘不掉想念你的嗜好,像囚禁人的监牢,我要关多久,才能释放——体育馆的歌声击穿层层砖墙,冲进了密闭的社团办公室的。
“我们会有结果吗?”
“不后悔就行,结果是缘分给的,求不来。”
白城落看着陈天乐,像是在打探着所谓缘分一般。“你有喜欢的人吗?”
“过去有过,未来可能会有,但是现在我只爱我自己。”
“爱自己吗?”
”喂,啊这样呀,那好吧,我就下来了!”陈天乐的电话那头传来不停叫嚣着的鸣笛声。“周客生在外面等,我们要赶回集训的地方了,十点到动车。”
“哦!好的,那我送你去校门口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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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到了,那就拜拜啦!”
“嗯……”
“元旦快乐!等你的保送的好消息!”
“嗯……”
走远的陈天乐又扭头跑了回来,“这是心理咨询的联系号码,你要是愿意,随时拨通这个电话,永远会有人接纳你的!”
白城落看着手里的便利贴,“可以也给吴深一份吗?”
“他愿意的话,都可以。那我走啦!”
“拜拜……!”
“加油!明年,我也想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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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啊!我真的还想再见到我的儿子啊!”
“哎!哎!女士,贺女士你没事吧!快,快打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