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了，所以没有退路》柳晰晨

5、第 5 章 有时候浑浑

　　有时候浑浑噩噩也是一种幸福，有时候太明白就是一种痛苦。为什么不选择幸福，而要追求痛苦呢？难道那才是证明生活的真实？没有人有明确的答案。于是，人们总是在找寻着，等待着，期盼着。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迟了，看着周围的一切，似乎离得更远了。家里安静的可怕。胡乱的找个借口把刘羽支开了，才发现原来这个房子里面呆着的只有我一个人。很久很久以来都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最多的时候是我一个人。
　　有人说情绪不好的人，爱走极端。我现在就是那样的人吧。我很想走极端，但是我的职业道德却不允许我这样做。就算我难以忍受他们的问候，我也不会当面回绝，而是选择了逃避。就算我现在失去孩子很痛苦，我也不会做傻事。我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自己应该做什么，我就是如此机械的人。
　　搞科学的人总是把事实放在第一位，就好像现在，事实就是我的孩子没有了，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真的不知道，所以很痛苦。但是，我还是可以冷静的分析我痛苦的理由。一、我剥夺了自己孩子的生命，在没有得到他的允许的情况下。想到孩子在梦中的眼神，想着他对我的询问，我竟然是如此的残忍。二、我不后悔当时的选择。尽管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也很痛苦。当林雪的父母牵着我的手，说他们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说不感动，真的很难。三、也许我再也没有机会了，我们是如此的艰难。这也是最令我不可以接受的。我爱他，所以我很爱我们的孩子。也许，真的哪一天我们走到了尽头，我还可以有孩子。尤其是在这些日子里，我才意识到，我们离的很远很远。
　　也许是因为死脑筋的人就是这样的。由一件事，就可以联想到另外一件。也许两件事，本没有任何的联系。我真的希望这些都是也许，真的希望哪一天永远不要到来。我还是哪个默默守候在他身边的人。
　　到了今天，默默的守候都成了一种奢侈。刚开始的时候，默默的守候，期待着他的回应。没有想到，一直付出的人，也会需要回报。没有想到，多年的等待，也有焦躁。没有想到付出久了，人也会累。
　　他父亲的到来，不过是给我们看似平静的生活，扔了一小块石头。沉睡于湖底的淤泥层被碰的一声打破了。层面上单薄的保护膜破裂开了，淤泥散播开来。从湖底再到湖中，从湖中再到湖面。到处都洋溢着腥臭的气味，挥之不去。就好像一直掩盖的事实，揭开了面纱，却怎么也不能够当没有看到。
　　我们两人小心维护的生活，在他父亲出现以后，洋溢着腥臭的气味。是他的血，还是我的血，不得而知。我怕那是他的血，因为伤了。我也怕是我的血，因为愈合不了。
　　看着这空无一人的房间，长久以来的寂寞席卷着我。我抱紧自己，感受自己的体温，原来是如此的冰凉。没有人陪我，在“晃司”走后，我再一次感受到彻底的寂寞。我是寂寞的，我一直以来忽略的事实，我一直以来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我是寂寞的。我可以和我的学生一起去KTV唱歌，我可以和我的同事一起去咖啡吧闲聊，我可以和一大堆的人在一起大声的笑，也摸不平心中的寂寞。
　　一个将自己置身与孤独的人，是不能够得到解救的，这是他人生的悲哀。我不想把自己变的悲哀起来。我总是勇敢的去面对我的一切，我不允许自己逃避我的人生，因为不想有遗憾，不想悲哀。但，走到今天，自己和悲哀没有本质的区别。几乎连表面的区别都没有了。
　　看着电话，还是天蓝色的。天空有多高，心有多高；天空有多蓝，心有多开阔。这就是我选择的蓝色。电话还是陪伴着我的，它不会离开。我自己知道，我有多么的渴望现在电话响了的声音。它就那么安静的躺着，丝毫不准备响起。
　　我想他，真的好想他。特别是在经历了这些以后，我想他，想他此刻就在我身旁。在我的耳边说着安慰我的话，他对我说：“没有什么的，我们都还年轻，有的是机会。”我可以在他的怀里尽情的哭，把自己长久以来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他就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背，吻着我的额头。就算他什么也不说，我也可以真切的体会到他的关心，他的温度。我知道他是爱我的，好爱好爱我。
　　男人老是抱怨女人是过于复杂的动物，特别喜欢胡思乱想。男人们喜欢做，有时候根本不让女人知道他在做什么，以为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我不敢说傲飞是不是这样的男人，我心底的哪个声音希望他偶尔还是可以向我表白，说着我期待的爱语。
　　女人是听觉系东西一点也不假，至少我就是这样的人。虽然，长期从事枯燥的研究工作，但是，掩盖不了女人的本性。我想他在我耳边说他爱我，在乎我。
　　我一直坐在电话机旁边，就这么看着。忽然意识到，也许会有留言。我打开留言，开始仔细的聆听。他的留言总共有五条。
　　第一条：晨，我给你打了几次电话，你都不在，手机也打不通。是不是又出去考察了，还是不想接我的电话。以前你都会给我电话，说你去那里了。你能够把制作室第二个抽屉里的稿子给我传真过来么？我需要那些稿子作原材料。尽快跟我传过来吧。最近，你过的怎么样。我很忙，所以给你打电话的时间很少。我知道，哎，不说了。 （我有给他打，只是某个人没有告诉他而已。）
　　第二条：晨，怎么还没有给我传过来，没有在家吗？我很急，用来新专集选歌的。里面有一些我的构思，你要是看到留言就给我传过来，越快越好。
　　第三条：晨，我可以肯定你是外出考察了。家里电话没有人接听，手机没有信号，根本联系不上。我还是自己回来拿吧，你不用管了。回来给我电话。
　　第四条：晨，我马上要上飞机了。我回家，家里什么人也没有，空荡荡的。我看见你的留言薄了，要去多久。我很想你。你不知道，我回家，没有见到你的心情。我怕你不要我了，就和妈妈一样不要我了。我知道你和爸爸不和，但是你就不能够多担待点吗？你是做学问的人，何必和父亲计较。
　　第五条：晨，还没有回来么？也没有收到我的短消息么？我想你。
　　我把其余的留言都删掉，剩下这五条，仔细的听。不要揣测我的心思，我只是单纯的想听他的声音。
　　我可以感受的到他还是在乎我的，而我也爱他。但是，纯洁的爱情只存在于书本，现实的我们没有纯洁的爱情。我曾经追求过的，曾经寻求过的，所谓的纯洁的爱情，已经荡然无存。我问自己，我们可不可以简单爱。答案是可以简单爱，但是必须现实的面对。
　　可以给他打电话？现在的他是在休息吧，还是不要打搅他的好。他休息的时间很有限，睡眠是很重要的。我也没有给他打电话的心情，因为无论怎样自己的心态还不是平和的。说话起来的语调和内容难免会有奇怪的地方。不熟悉人可以察觉不到，但是他又怎么可能不会发觉我的不自在呢。
　　电话忽然响了，我一把抓起话筒，我是如此的急切。“是我。”刘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应该是他的，除了他不会有人给我打电话。但是，还是掩盖不了自己内心的失望。
　　见我不说话，刘羽有些担忧。“周晨，周晨！”急切的呼喊着我的名字。
　　让我记起一句话，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在我身边的却不是你。“怎么了？我不是在听你说么？”我尽量用平淡的语气和他说话，不要让他太为我担心了，他已经够累的了。
　　“你到现在吃晚饭没有？我听你的声音还是很虚弱。”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说谎。“我吃了。”
　　刘羽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到。“我一直没有给你打电话是想让你好好的静静，我知道你的心情，别想太多。上楼去加一件衣服，身子受不了。”
　　他怎么知道，我一直都在楼下？没有上楼？我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他一直就在离我们家不远的地方站着，看着我这边。他就一直站了几个小时。还为了我的面子不揭穿我没有吃东西，只是唠叨。我看着他的身影，慢慢的放下了窗帘。
　　“你怎么了，又不说话。”
　　我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没有任何的异样。“刘羽，我有些恍惚，所以说话慢了点。你等下过来吧，我们一起出去吃点东西。我发现有点饿了。”
　　“好，我马上坐车过来。”我感受的到他松了一口气。
　　我上楼穿衣服，然后站在窗台的角落，看着他来回走动的背影，还时不时的看着我屋里的举动。要是，我一直不上楼一直不开灯，他是不是一直就在外面守着我。我，没有答案，也不需要答案。他就在周围比较隐蔽的地方闲逛，还给过往的人群打招呼。我的心被狠狠的扎了一下，为他也为自己。现在的我们与爱情无关，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可以了解他的心情，和我当初的一样。所以，我不愿意伤害他。看着他来回的为了我奔跑，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着这个男人。付出的心收不回来了。是不是选择和他生活在一起，可以活的轻松些。
　　计算着大概坐车花的时间，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他才向我家门口走来。我等他按门铃，才从楼上下来开门。
　　我知道自己的脸色很难看，我特意化了装。只要不出席重要的场合，我一般都很随意。时间紧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并不美丽的外表再修饰也不会有什么区别。最主要的是我喜欢自然本身。苍白的脸，乌黑的嘴唇，还是严重的黑眼圈都在预示着我的精神状态不怎么好。所以，我在自己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粉底，上了些腮红，还有口红。可以看起来精神许多。
　　我尽量让自己的装很自然，但是刘羽看到我的时候，还是眯了下眼睛。我忽略掉他的眼神，和他一起出了门。他也没有说什么。这些日子，他最多的时候就是不说话，做自己的事，但是陪着我，在我身边。我想没有什么人会比他更加了解我了，也许就是我自己也没有他那么的了解自己。
　　在上出租车的时候，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在我的面前，不需要伪装自己。”我体会着这句简单话语的简单含义。
　　我们去了一家专门卖补品的火锅店吃东西。我的身体已经很差了，需要调养。出事时候的条件差，耽误了时间，有生命危险，现在算是抢救回来了。本来流产就会很消耗体力，再转院和心情不佳，吃的东西少的可怜，现在的我已经很瘦了。
　　所以，当刘羽带我来这里时，我没有反对。我需要把自己的身体调养好。尽管我吃下去的东西少之又少，我还是打算改变目前这种状况。一个周以后，我还得回去上课。
　　这次考察我是肯定去不了的了，身体吃不消。但是，我可以在后方作后盾，查找资料之类的。这次的考察对于我而言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很难得。也许可以把自己的事业推向一个很高的地方。而让我最兴奋的是，可以去很多人类不曾介入的地方考察，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我现在不能够和他们站在同一个战线上，没有失落是不可能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目前能够做的做好。
　　我和傲飞都是工作上的疯子，他工作的时候没有我的存在，我工作的时候也没有他的存在。他经常在工作室一待就是一天，我也因为做实验过于专心忘记吃饭睡觉是常有的事情。两个世界的人，本来不应该有任何的交集。我不了解他的世界，不了解他的音乐，就和他不了解我的生活，不了解我的实验是一样的。
　　有的时候，只要我不特意的追寻着共同的话语，只有尴尬。为了他，我努力的提高自己的音乐修养，让自己和他有更多的话题。但是，很多时候还是跟不上他远去的脚步。
　　我一边吃东西，一边想着他。刘羽一边吃东西，一边照顾着。我们都没有说话，他就这么陪伴着我。与隔壁一桌子人大声的喧哗、喳闹，形成了宣明的对比。
　　“晨姐，羽哥哥，你们也在这里。”
　　我碰到了最不想碰到的人，小雪。为了不让她担心，我已经让刘羽不要告诉她。没有想到在这里也可以碰到。现在的我消瘦的可怕，幸好还上了装，脸色不是很难看。
　　“小雪也在这里呀。”刘羽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妹妹，笑着。“我们寝室的同学过生日，来这里聚会呢。”然后是小雪甜甜的声音。
　　“晨姐，怎么回来也不告诉我。”小雪有些抱怨的看着我，当看清楚我的状况的时候。她紧紧的抓着我的手。“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你会这么瘦。”她担忧的看着我，“不是说要去好些日子吗？忽然回来了，一定出事了。晨姐，所以你才不告诉我的，对不。”小雪流着泪，抱住我。“是怕我担心，耽搁了学习吗？晨姐。”
　　我怎么告诉小雪，我自己的心里调整的都不够好。也许在外人面前，我可以很虚伪的掩盖过去。但是，小雪可以感受的到的我的不正常。所以，怕让她知道，怕她担心。刘羽和我都很明白这点，都默契的没有开口。
　　我拥着小雪，借着她的体温，借着她的眼泪，温暖着自己寂寞的心。我靠着她，为我哭吧，我哭不出来，把我想宣泄的，想丢弃的，都哭出了吧。
　　这个时候，来了十来个年轻的孩子，看着我们。应该是小雪的同学吧，其中有几个见过我，点头给我打招呼呢，我也笑着给他们招呼。有一个男生，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们，在他们心里小雪是很坚强的人。今天，为了我，哭了。
　　“小雪，你的同学在等你呢。”我让小雪抬起头来。红肿的眼睛，微红的鼻子，真的是个可爱的孩子。我可以看到小雪带着淡淡的红晕，是不好意思了。
　　“小雪，今天就不回去了。她今天和我回家，我本来给你们打电话说一起出来吃饭的，结果没有联系上，这不，碰上了。才几天没见，就这么想我，哭的像个小孩子一样。下次，找机会和大家吃饭。”大家由于我的话语轻松了不少。
　　小雪的同学笑着给我们到别，走了。我为小雪轻轻擦拭着泪痕。刘羽找了不少的话语，让气氛慢慢的活跃了起来。小雪，一直牵着我的手。看着她期待的神情，我抚摩着她的头。“回家我慢慢的告诉你，一样都不会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