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了，所以没有退路》柳晰晨

6、第 6 章 回家以

　　回家以后，我尽量节俭的说我发生过的事，不想让这个早熟的孩子，担负更多的痛苦。命运所给予她的苦难已经够多了，她的善良和勇敢，让我不想让她担心。如果，痛苦我可以一个人承受，我绝对不会给予其他的人。至少我看到他们笑容的时候，我还知道他们是快乐的。我可以因为他们的快乐而快乐。看到自己的小妹妹开心，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冷傲飞之于小雪的恩情重大，让她来分担我们之间的纠缠，根本就是一种痛苦。没有冷傲飞的救助，就没有今天的小雪，她也就没有机会来到这里，而且还上了大学。没有我，也不会有今天的小雪，是我给了她力量和勇气，挑战人生的勇气。无论是站在那一边，都是她不愿意选择的。用我的语言来说，对于一个有恩于自己的人，就算哪个人犯了错，你也没有资格去过多的指责他。何况，我们之间本身就没有对错。
　　小雪一直靠在我的肩膀上呜咽着，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去安慰她。是应该她来安慰我，还是我安慰她。我哭不出来，心很痛，也哭不出来。她的哭声就是最好的安慰了，看着她哭我很轻松。我可以感受的到，她晶莹的泪珠流的是我的痛。泪珠里面是我痛苦的脸。排泄了，干了，就什么都不在了。
　　她陪着我，让我觉得不寂寞。这个房子还是有生气的。在“晃司”抛弃了我的时候，在孩子抛弃我的时候，都是她这个小姑娘在陪伴着我。不是傲飞，我一辈子追寻的男人。我空寂的心什么才可以填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要让一个纯真、率直的女孩子撒谎是一件罪恶的事，因为，由于自己的某个原因让一颗本来无垢的灵魂沾染上班驳的颜色，即使是善意的谎言，也是罪恶的开端。一旦有了开始，继续就成一种生存的方式。而我就用我自己，担当了罪恶的使节。小雪答应我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如果冷傲飞回来，还会帮忙演出。
　　对待一个人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为了不让他分心不让他伤心，居然联合起别人来欺骗他。是应该说我们的感情是这样的脆弱，还是应该说我是如此的卑微。我忽然很想笑，为自己，也为了他，也为我们之间所谓的感情。
　　要让一个本来就对我心存感激的人，帮助我不是难事。甚至从头到尾，我连一个“求”字都不需要，小雪就会帮我。真正高明的人，大概也就是我这种吧。让一个人从心底的臣服，无论要求她做什么，只要我开口都不是太难。
　　老天爷总是喜欢作弄平凡的人们，他的目的是让他们生活过的精彩。或许有太多的不可以选择，但是享受生活是依靠选择的。习惯平静的我，早在老天爷的安排下精彩了起来。尽管，我从心底厌恶这样的精彩，但是我选择享受生活。
　　小雪坚持要陪伴我，我拒绝了。第二天，我就让刘羽送她回学校了。她快期末了，有很多考试。在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师面前，学业是很重要的。我不允许任何的原因，影响我的学生的考试。那是对他们辛苦的否定，即使他们没有很好的学习。至少，他们还是看了点，听了点，学了点。
　　一周后我就可以回到我的工作岗位，一个周很快就过去了，我是这么想的。但是，事实不是这样。我知道，我仅仅是在等他的一个电话。只要一个电话而已，我就可以安心的度过。但是，没有。
　　刘羽一直在问我，需要给他打电话吗？我摇头。我知道我需要他，我知道我想听他的声音，我知道我很想打。但是，我不会打，也不会允许刘羽帮忙打，这个是我的坚持。我在坚持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到我们这个时候说女人的矜持，似乎太迟，也太可笑。我不需要这样的矜持。
　　于是，在另外一个男人的陪伴下，我度过了一生中最悲痛的日子。从我受伤进医院，到转回这个城市，再到这个家，最后到我的学校。我回来了。在我九死一生以后，我回来了。
　　大家都知道我要回学校，所以我一到学校门口就看见我的学生站在那里。也包括林雪，她低着头，双手紧握。我现在很瘦，瘦到哪种程度我不很清楚。因为，我很少注意自己的身材什么的，没有时间注意这些。
　　还是由我来开口吧，让他们说什么的话 ，太为难了。“怎么都来了，都没有课？”我对着他轻柔的说到。其实，是因为我身体太虚弱，说话没有什么威慑力。要是在以前，他们听我说这句话，肯定下去会咬耳朵说，周老师快发火了。过去好像都充满了责备的话语，今天听来全变了，成了亲切的问候。
　　他们上前来拉着我的手，就是对着我笑，也不明确回答，都是些可爱的孩子。林雪站在最边上，偷偷的看我，想和我说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我看见他师兄用手腕轻轻的碰了她几下，想是让她放松些。这样一碰，反而让她更加紧张了起来。看到她，我这么都气不起来，只是难过。
　　“我们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还记得她母亲拉着我的手激动的话语。是呀，这些孩子不都是我的孩子吗？我的孩子去了，可是我还有他们。我走过去，拿起林雪的手，放到我的手心，摊开，一个字、一个字的写着：我不后悔我的选择。她终于忍不住哭了。我抱着她，仿佛抱着我的孩子。他们都靠了过来，抱着我，我是幸福的。真的。
　　有很多人停住脚步，看着我们温馨的时刻。“明天学校的小新闻，就是学校门口的激情场面吧。”李老师看着我们打趣到。我对着他笑笑。他不也是看我还没到办公室，出来查看情况的么。
　　疯狂的工作可以让你没有时间来想象其他的东西，的确是一句经典的话。问题在于，我这样的身体，根本就不可以疯狂的工作。学院的领导也对我的舍己救人赞赏有佳，还说给我申请个什么代表之类的东西。我一下子成了学校的名人，很多人慕名来看我。我不知道，我没有完成学术上的任务回来，还可以有这样的待遇。几乎学院的每一个老师都有来看我，让我诚惶诚恐。
　　难道这个就是所谓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还真是个奇怪的人，不好好的接受他人的好意，不好好享受我的“后福”。我想的居然是“物极必反”和“祸不单行”。我一直有这种感觉，我会有报应的。我一直在期待报应的实现，因为这样可以让自己好受点。可以让自己觉得还活的很现实。
　　我可以做到的仅仅是在办公室查查资料，给我的研究生们看看实验报告。每天准时下班，准时上班，准时吃饭。晚上一个人在家看电视，从一个台换到另外一个台。把广告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所期待的报应终于来了。于是，我松了一口气。对的，不用怀疑，报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可是我松了一口气。我终于还是伤了。
　　我看到有一个人拿着刀，在我的胸口一刀一刀的划着，鲜红的血液流了下来，刀上没有血液，没有颜色，是透明的泪。我不痛，因为心被掏空了。剩下的躯壳是血肉之躯，所以，在流血。但是，刀沾染不了我的血液，他割的是我的身体，得到的是我的泪。
　　我看到有一个人拿着长长的绸缎，雪白雪白的，很美，比哈达还美的绸缎。他说要送给我，他说这个是最适合我的。他用绸缎在我的颈项围了一圈、两圈、三圈，好多圈，围得我透不过气来。我以为我要死了，因为有了幸福的感觉。
　　你们知道哪个人是谁吗？
　　你们肯定会以为是冷傲飞，我最爱的人。不，不是，怎么会是他呢？伤害我自己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自己。是我给了自己一把刀，是我给了自己一根绸缎。
　　你们知道我是用什么来杀害我的吗？
　　我用的是我自己为了冷傲飞舍弃自我的那颗心。我把心给了他，他把他扔了，所以找不回来。
　　你们知道我怎么就知道他把它扔了呢？
　　两个人之间在一起怎么长时间，对方想什么，他会有什么动作，其实都已经非常了解了。他动一下指头，我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接下来会做什么。其实到了今天，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我为了维持这份感情，不惜当一个骗子，他为了维持我们在一起，也不惜当一个骗子。但是，看到他和另外的人在一起，我还是会心痛，还是会觉得他把我的心用脚踩着，慢慢的用力，再来回的旋转，就是不让它破灭。也许，破灭的东西就不会玩了。他也不愿意让它破灭，他还是有那么点点在乎的。
　　这让我想到了死亡，有时候死亡真的是一种解脱。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死了，就不会有痛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可是，我没有死亡的勇气。我只是从心底感到悲哀。
　　以他现在演艺界的地位，蜚闻是不会少的。可以说哪天和某个女明星有怎么了，哪天又和模特怎么了。所以，我从来不看娱乐版面的新闻。即使，我根本不相信，但是，心底的失落多少还是有点的。他永远不会在公众面前承认他有我这么一个恋人。他母亲去世，我也不可以陪伴在他身边。
　　但是，有些东西是欺骗不了人的。就是，在哪天晚上，在年度的一个颁奖典礼上，我看到他给最近出名的一个女歌手颁奖。我不知道主办方是出于一个什么目的，但是我在电视里听到了下面的一片唏嘘之声。傲飞也有些意外，但很快的就被他带过了。在演艺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他立刻恢复了镇静，然后给这位女新人颁奖。
　　我一直就这么在电视机面前，看着他的身影。是因为，实在是太忙了吗？为什么不给我电话。就是忙着参加这个典礼，所以才没有和我联系吗？我很想他。但是，我只能够在电视机里看到他。我们不可以在公开的场合站在一起。就算是他出席某个酒会，在他身边的女人也不会是我。
　　当我的眼睛还在跟随着他转动的时候，他居然给了哪个女人一个淡漠的微笑。我不知道媒体是不是会注意到这个不经意的动作，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是，哪个眼神，对于我来说，那个只有对自己人放心时候的不经意的笑容，给了另外一个女人。
　　我想欺骗自己是如此的艰难，我对我自己说，那只是对于一个后辈的关心，我对我自己说，不会有什么的。我对自己说了好多，直到那台颁奖晚会结束，我一直在告诉自己，我看到的不是真的。
　　我把指甲深深的掐进肉里，出血了也没有发现。我根本就没有疼痛的感觉。我脑袋里唯一的记忆，就是他的哪个笑容。他对着另外的女人，给予的哪个笑容。我的脑袋好像要爆裂开来，好痛。我从沙发，滚到地上，来回的翻滚。汗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全身禁脔。我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头部，希望减轻我的痛苦。我也没有再想任何的事情，身体上的疼痛让我无法招架。我就一个人，在空旷的房间，呻吟。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疼痛减少了了很多。我爬起来，去找止痛的药物。我不能够倒下，很多人还需要我。我现在必须做的事情，就是不要去想任何关于爱情的东西。直到，他回来和我摊牌。要走要留，都没有任何的意义了。我心胸狭窄，容不下丝毫的背叛。我可以为了他忍耐任何的事情，除了这次。
　　我们真的应该结束了。
　　一早起床，我还是认真整理着我们的房间。在这里，我度过了很多快乐的时光。尽管，大多数的时间，是我一个人待在这里等待。我很幸福，因为，我在等待着我爱的人回家。回到我们的家。但是，家又是什么，不过是个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人们总是从一个围城进入到另一个围城。
　　我还是和学生们有说有笑，还是和同事一起探讨学术上的问题，我还是在办公室认真的出考试题。看着他们的笑脸，我也笑的很开心。我意识到，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还拥有平凡的生活。每个人的生活都还在继续。
　　我曾经问过自己，爱情没有了，还有什么。今天，我可以明白的说出来这道题的答案。还有，真实的生活。如果说以前的我，很多时候都是以他为生活的中心，选择的出发点的话，以后的我，就是以自己为生活中心了。我为了他折断了羽翼，我愿意在他身边默默的守候，当一切都化为灰烬的那一瞬间，我回到了我自己。
　　没有羽翼的大鸟，飞不起来。他不能够在天空，自由的翱翔。但是，他还是一只鸟。没有人会指着他说他不是一只鸟。最多对大家说，他是一只无法飞翔的鸟。所以，我还是我，只是舍弃了某些东西以后的哪个我。
　　当一个人决心重新开始的时候，会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在他的眼底什么都是新的，因为他是从生的生命。他会对他不感兴趣的东西产生向往，尤其是某些嗜好。比如说我，我喜欢安静，不喜欢热闹。但是，现在我却天天逛街。
　　又过了半个月，电话一直没有响起。
　　但是，关于冷傲飞和风君（哪个女明星的名字）的流言蜚语到处都是。他们的消息，可以说是占领了各大报刊的娱乐版头条。两个人在巴黎和伦敦的亲密照片也是到处飞扬。有KISS着的，有抱着的，虽然伪装的不错，但是还是看的出是他们。
　　[其实，现在科技这么发达，组合几张照片是很简单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啊，他是身份经常传蜚文，可以帮那些才出道的新人啊。冷傲飞的心思你还不知道。他不过是难得解释，等过些日子就自然清楚了。] 刘羽安慰着我说。
　　我投给他一个笑容，[我没在意。] 依旧看着我手里的报纸。我现在不害怕看报纸了，我也看娱乐版面的头条。
　　[死鱼，你去忙吧。你店小二我身体欠佳，帮不了你，你去忙吧。] 我推着他走了。我很感激刘羽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为了我，他已经够忙活的了，就让我独自来处理这件事。看着他阳光的笑容，我想为什么当初选择的不是他。
　　小雪急冲冲的跑了过来，打乱了水吧的宁静，有几个顾客都异样的打量着他。她手里拿着报纸。都知道了啊。刘羽揪了她的耳朵一下，警告她不要太张扬。她鱼哥哥好要做生意呢。为了照顾我，已经关门很久了。
　　[怎么了。看把你急的。] 我小心的给她擦拭着脸上的汗珠，一边随意的问着。我用的是问句，口气却是肯定的。都知道她这么急是为了什么。
　　[我考完试，马上就来了。] 小雪对着我甜甜的笑。我都可以感受到她考完试的轻松，应该是考的不错。
　　[恩，哪个。我也是才看到的。最近为了考试，都没有怎么去看娱乐版的。我中午才看到，所以考试完，马上就冲过来了。] 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真不知怎么说她。都是，担心我给着急的这样。[飞哥哥，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不喜欢解释。]
　　不知道是为了说服我，还是为了说服她自己。小雪也知道傲飞一直没有给我打电话的事，所以多少有点感觉吧，但是还不够确定。除了我，没有人会太在意哪个微笑，也不会知道哪个微笑的真正含义。
　　我摸了摸她的头。[你这个小丫头，怎么也跟着瞎起哄了。他是怎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我从来都不介意的。要是真的都去介意，那每天我专门喝醋，都得翻了。]
　　小雪一下子就笑了。小孩子就这样，很好哄。我故意忽略了，当时刘羽对我高深的凝视。我知道，再久一点，他就会瞧出什么端倪来。他是如此的了解我。我借着有客人来的时候，把小雪叫着，一起出去逛街去了。他忙不过来，自然不会说什么。
　　刚好小雪放假，要回家过年。我带她去买几件好看的衣服，还有给家里人的礼物。她肯定是不会要的，所以我还得耍点手段，比如说赖皮什么的，她就没有办法了。对付她的法子，我多的是。
　　走到老年用品店的时候，小雪积极的询问各种保健品的情况，我就这么看着她旁边的两个老人。老头子拉着老婆婆的手，亲切的询问店主，他们家老太婆适合什么。还不时的征求着老婆婆的意见。快离开的时候，给老婆婆从新围了围巾，嘱咐着她别着凉了。几个年轻人也走过来，给自己的父母挑选着东西。
　　我才发现我的父母，没有人照顾。我荒唐的自由也应该有一个结束了。小雪的父母这么对她，她都还心存感激。何况是我那爱我爱的如此之深的父母。为了和父亲一个小小的争执，为了自己所谓的面子，就这么销声匿迹了。我究竟给他们带来了什么。
　　我和小雪开心的逛街、买东西，然后送她回学校，我才回到家中。
　　老两口和那几个年轻人的身影，一直在我的脑海里。不知道他们过的好吗？如果，可以赎罪的话。我希望是从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