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浮世之梦》沁雪莲

6、第 6 章 寂静，四周

　　寂静，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放眼望去，扭曲的树木上停满了渡鸦，它们冷漠地看着朝日熏，眼神透露着人性化的嘲讽。
　　她置若罔闻，趟过齐踝的红色液体，仿佛看不见死者弯曲的倒影。
　　清子老师奄奄一息，要求朝日熏给她解脱；宇智波夏树空洞的眼眶里流出浓稠的血水，露出诡异而心满意足的微笑。
　　“为什么要背叛村子？”良奈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沾满粘稠血液的手搭上了脖子，引起一阵颤栗。他质问道：“你忘了我们曾经的梦想了吗？！是打算违背誓言吗？”
　　声声句句，如同杜鹃啼血。
　　朝日熏面色不改，反手给了他一刀，“不就是质疑了月之眼计划，用得着弄出这样伪劣的赝品来刺激我吗？”
　　整个幻境像镜子般支离破碎。
　　身躯下沉，朝日熏回到现实中。左肋猛然遭到重击，她闷哼一声倒退了几步。
　　“太弱了。”宇智波斑有些嫌弃。
　　拇指用力抹去嘴角的血迹，朝日熏自信地冲上去，“同样的招式，我不会中第二次了。”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三勾玉飞速转动，永恒万花筒显现。
　　朝日熏一头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喂，你不会杀了她吧？”带土扒开她的眼皮，发现瞳孔对光线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平稳的呼吸昭示着“活着”这一事实。
　　带土不免产生了兔死狐悲的感受，虽然只相处了短短数月，但他决定好好安葬朝日熏。他让白绝刨了个四四方方的坑，自己则用木遁催生出繁花。
　　再见了，希望你在净土不要遇到老头子。带土在心里默默祈祷。
　　宇智波斑没有阻止他。
　　反正，早晚要派上用场。

　　夏天由什么组成？烈日，蝉鸣，和冰镇西瓜。
　　微风拂过朝日熏的面庞，蝴蝶停在鼻尖振动美丽翅膀，她慢慢睁眼，从树荫下坐起。
　　虚幻竟如此真实。
　　感受着风从指尖划过的轻柔触感，朝日熏发现与现实别无二致。
　　青草芬芳，甜品店散发着诱人的气息，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照出斑驳光影。
　　安逸，平静，这就是朝日熏现在的感受。
　　“我承认，这个世界确实很美好，但梦终归是要醒的。”
　　没人回应。
　　“快点把幻术解开——”
　　保持着仰望姿势很久后，朝日熏不得不低下酸痛的脖子。
　　她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探索新世界。
　　似曾相识的街道，似曾相识的人。
　　每一个个体都被名为“幸福”之物填满，眉眼间没有一丝阴霾。孩童在嬉戏，无忧无虑，正是他们应有的样子。
　　“朝日——”，有人从背后叫住她。“我的妹妹有栖出生了，父亲母亲邀请你参加满月宴。”宇智波夏树面色冷淡地威胁道：“要是敢找蹩脚理由缺席，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又不是良奈，你那是什么眼神？”朝日熏脱口而出，片刻后，她才惊觉：这个时间段，良奈已经死了。
　　暗自懊恼自己的口不择言，她面色苍白地看了夏树一眼，发现他神色如常。
　　“刚才你在叫我吗？”良奈抱着一只猫，憨里憨气地问。
　　宇智波夏树“啧”了一声，“笨蛋，去处理一下伤口，小心留疤。”
　　朝日熏小腿痉挛着抽搐了几下，她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一步了。”
　　飞奔在路上，朝日熏一刻也不敢停歇。她明白这里是幻境，但一切过于真实，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
　　失去的回来了，所有人都得到了幸福，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有个声音在发问。
　　那些痛苦的过往你已经受够了吧？为什么不抛下它们，投身这个只有“爱”的世界呢？
　　蛊惑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引诱着她沉沦。
　　哈，开什么玩笑？
　　如果承认这个虚假的世界，就等同于否认真实的他们，这一点绝不允许。
　　一头栽进水里，朝日熏慢慢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离开这里。
　　接下来的时间里，朝日熏尝试用各种办法自杀，可每当即将成功的时候都功亏一篑。
　　很显然，宇智波斑想依靠幻境逐渐瓦解她的意志。
　　这的确是个很好的办法，和热情的村民打过招呼后，朝日熏想：如果能一直维持这样的生活就好了。
　　这个世界没有战争，再也不需要无谓牺牲。刚毕业的孩子们可以顺遂地长大成人。
　　清子老师迎面走来，身后是新收的三个学生。
　　真好，老师她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朝日熏嘴角勾起微笑，真心地为她祝福。
　　很快，有栖满月了。
　　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小小软软，轻柔得像一团云朵，朝日熏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不敢用力。宇智波有栖似乎很喜欢她的怀抱，咿呀咿呀地吐着泡泡。
　　夏树有些咬牙切齿，酸味几乎满溢出来，“凭什么有栖这么喜欢你？离我妹妹远点......”
　　貌美妇人轻笑着，“小薰记得以后常来玩。”
　　“母亲！”夏树立刻抱怨。
　　真是和乐融融的画面，朝日熏有点不敢相信：夏树的父母理应死去，就在有栖出生不久后。
　　仍记得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日子，她急匆匆赶到宇智波族地。有栖仿佛知道了什么，撕心裂肺地嚎哭。
　　她抱着有栖，轻轻地唱起和歌。夏树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没发出一点声响，温热的液体无声无息地打湿了衣服。那种炽热的触感，此生此世恐怕都难以忘却。
　　真实和虚幻不断交织，竟让朝日熏生出恍如隔世的错觉。
　　但是，夏树已经死了啊......
　　被志村团藏害死的。
　　复仇尚未实现，她怎么能沉浸于幻觉？
　　这一切就当是梦吧......朝日熏闭目叹息，梦应该醒来了，人应当继续前行。
　　直到秋风染红了漫山遍野，天空落下新年的第一场雪，朝日熏还是没有找到离开的方法。
　　她叹了一口气，走出了神社。细雪落在黑发上，带来微凉的感觉。
　　“别感冒了。”
　　宇智波夏树撑着伞站在她身旁，二人并排走着，一路上沉默无言。
　　呼出的热气瞬间凝结，火之国少有这样的寒冬。
　　“在想什么呢？熏。”
　　朝日熏突然挺住脚步，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肩上。
　　“你是谁？”
　　夏树除了在临别前，从未喊过她的名字，这么亲密，根本不像内敛的宇智波。
　　“你在说什么呢？我还能是谁。”
　　朝日熏用手捂住眼睛，然后放肆地笑出声：“演技相当拙劣，看来你一点也不了解他。宇智波斑。”
　　世界顷刻间倒塌扭曲，化为无数碎片，折射出瑰丽而冰冷的写轮眼。
　　一切又回到了悲剧的伊始——她背井离乡，与夏树不辞而别的那天。
　　她果断拒绝了卧底任务，从火影楼晃晃悠悠出来。
　　“走吧。”朝日熏头也不回道。
　　行人逐渐稀疏，他们向村子的边界走去。
　　“失去的不能再挽回，死者也没办法复生，但人类总是追求不切实际的东西。我也一样，内心深处渴望着奇迹。”
　　朝日熏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狠狠抵在树干上。
　　“对不起，夏树。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完成。”
　　为了真实的夏树，她必须杀死现在的他。
　　手心能感受到清晰的脉搏，感官在欺骗她眼前是活着的人。朝日熏咬着嘴唇，不忍去看这一幕。手上的力道逐渐加大。
　　苦无刺入胸膛，滚烫的血液喷溅了满脸，手下挣扎的力道也逐渐衰弱。
　　朝日熏强迫自己看着这一幕，止不住泪流满面。
　　宇智波夏树哀伤地看着她，“如果有可能的话，真希望你能一直幸福。但忍者的宿命就是如此。”
　　“但是一定要记住，好好活下去。活着的人无须为死者背负什么。”

　　朝日熏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她的面容苍白而祥和，仿佛已经死去。宇智波斑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他闭着眼对带土吩咐：“杀了她，然后把人埋了。”
　　带土靠近后，朝日熏猛然睁眼，制住了他拿苦无的手。宇智波带土本能地感觉不妙，立即虚化了身体。
　　“我要杀了你！”朝日熏抄起苦无就冲了上去。
　　无法原谅，肆意玩弄记忆，试图用虚假的幻境取代现实。
　　“咳咳......”朝日熏吐着血，被木遁贯穿了腹部。她果断用风属性查克拉切断木刺，冰封住伤口。
　　“明明你在梦里得到了想要的，为什么还要回到这个事事不如人意的世界？”
　　边吐血边嘲笑，朝日熏再次冲上去，“因为那是假的啊！沉浸在幻梦中不采取行动，根本不会有改变！！”
　　手里剑以刁钻的角度钉住她四肢。
　　“你就想靠这弱小的力量颠覆现实吗？柱间和我都没做到，你更不可能。”
　　宇智波斑淡然道：“斩断世间因果，创造只有‘爱’的世界，这就是我的毕生所求。”
　　粗暴地拔出苦无，血液涓涓地流淌，打湿了脚底土壤。朝日熏嗤笑：“凭借刚才你对我施展的幻术？痴人说梦。”
　　她借力飞快跃上洞穴顶端，果不其然又被击飞。
　　朝日熏翻滚着，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迹。手臂强撑着身体，她眼前一片模糊。
　　“当幻境成为永恒，谁又能分得清真假？到那时，现实才是噩梦，所有人都将在梦里得偿所愿。虚实的分界不再重要。”
　　“你有想过复仇后做什么吗？就算手刃仇人，逝去的人也不会回来。”
　　朝日熏突然陷入沉默。
　　“在月之眼的世界里，你会得到所有想要的。并且永远不会醒来。”宇智波斑给出了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