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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烛火轻轻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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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轻轻摇曳着,半明半暗的光线在脸上投出一片阴翳。悠悠转醒后第一眼,便是在身旁静候着的带土。额头上敷着湿毛巾,根据温度判断,是刚换上去不久。
佐助仍在昏迷中,所幸没什么大碍,只是消耗过度。
“你什么时候这么弱小了?朝日。”
内心涌现的感动瞬间荡然无存,朝日熏支起上半身,以手托腮:“抱歉抱歉,保证没有下次。”
昏暗的房间里寂静无声,偶有灯芯爆裂声在耳边微颤,分开不久的眼皮又试图相拥在一起,难舍难分。她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呵欠,“接下来就拜托你了,我可不擅长讲故事。”
“是吗?”
面对带土的质疑,她不以为意,慢吞吞从床褥钻出,半边脸没入阴翳。焱幽火光下,苍白的面庞沾染了暖意,没先前那么骇人。“之后的事情与我无关,因为渴求的东西已经得到了。”
“你这人真是冷静得可怕。”
朝日熏眼中闪烁着点点光芒,她突然凑上前捧读道:“欸~你现在才发现吗?是我做了什么,才会产生不必要的误解?”杏眼半弯,脸颊两侧的软肉微微鼓起。“前辈我,一直一直,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无论做出什么事,都不必感到惊讶。还是说阿飞你害怕了?”
她张开双臂,眉眼弯弯,俨然一副知心大姐姐的做派,“没关系的,我随时欢迎阿飞来这里寻求安慰。”
带土斜睨了一眼,轻嗤一声:“恶心。”
笑容犹如镜花水月,转瞬即逝,朝日熏微露讥讽:“看来你还是有点羞耻心的嘛。”
凌冽杀意像散乱寒气般肆意蔓延,面对再三挑衅,互相利用的两人隐隐在撕破脸的边缘反复跨越。
信任?包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烛光愈发诡异,映出的影子漆黑厚重仿佛有实质。
躺在地上的佐助气息紊乱了一阵,终于从昏迷中醒来。他迷茫地看着周遭的一切,不知今是何时何地。
复仇已经完成。
然而,然而……
时至今日,他未曾感到真正的欢欣。内心深处的空洞依旧存在,倒灌着瑟瑟寒风。为什么会这样?夙愿达成,空虚感却如影随形。
宇智波佐助七岁之前,不曾怨恨过。
即便宇智波富岳不善表达,但他毫无疑问地为两个孩子感到骄傲。尤其是自己的长子。秉承了家族的一贯作风,是众口交赞的天才,又一颗耀眼新星。
尼桑是完美的,他坚定地认为。即便是那些高年级的“前辈”,挑剔的顾问,同族,都不得不认可尼桑的潜力。
学校的生活过于无聊,同学们大多肤浅幼稚。稳拿第一的佐助并不为此骄傲,他有更远大的目标。会温柔地说“下次吧”的兄长,亦是他追逐的目标,试图超越的对手。
宇智波佐助之后的人生委实不堪入目,所有的幸福与美好,仿佛在人生前半段被透支。剩下的只有埋葬在土壤里的血腥。
宇智波佐助七岁之前,不曾怨恨过。往后的十年光阴,天翻地覆。
“你醒了。”
沙哑嗓音响起,他向声源处望去——不知名的人双腿交叠,半坐在石台上。全身被黑色衣物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可笑的橙色漩涡面具转向他。
“你是谁?”
“宇智波斑。”
阴影中有活物在移动,稠密的黑色卷发摇晃着,向他们所在的方向偏移。
“奈月(Natsuki),我的下属。”
“好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他沉声道,将话题引回正轨。掌控局面的桀骜姿态,仿佛真真切切是那位“忍界修罗”。
但这远远不够,不足以打消疑虑。
“你要如何证明?”佐助质疑,带着几分愠怒。
随后,他得到了凭证。“这是......万花筒写轮眼?”
传说中无人匹敌的力量。
也是杀死至亲为代价的力量。
根据代代相传的记载和鼬的讲述:万花筒的代价是逐渐失去视力,直至完全陷入黑暗。兄弟两纵横战场的同时,失明的阴影盘踞着挥之不去。
终有一日,为了自己的光明。斑,无情地夺取了弟弟的眼睛。
这点无须论证,他眼眶中属于泉奈的万花筒就是事实。
“在战火纷飞的那个年代,如果有一个国家雇佣了千手,那么敌对国就会雇佣宇智波。在与柱间对抗的同时,我也渐渐有了名声。”自称“斑”的面具男语气悠长,透过眼前的虚无回忆着往昔。
“为了名声,为了测试自己的器量......”熟悉的面孔不断闪现,身份的重叠交错堪称命运最大的恶意,佐助不禁愤怒,“为了这种虚无的东西,就夺取弟弟的眼睛!”
“不,泉奈他是自愿献上眼睛。”依旧是平淡语气。
带土转过头,二者视线对上。
黑炎蓦然窜出,以视点为中心不断蔓延。炽热的气体流动着,空间一阵扭曲。
真是防不胜防。朝日熏当机立断脱下燃烧着的长袍,曲膝向后退去。
“看来您被后辈摆了一道呢,斑大人。”她双手叠放在身前,侧对着带土毕恭毕敬问道:“接下来该采取何种行动?有关那晚的真相,要告诉他吗?”
他们在说什么?
不明所以的对话......以及漫不经心透露出来的野望。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带土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娓娓道来:“宇智波的消亡,并非鼬一个人所为。其中的缘由太过复杂。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背后是木叶高层的推波助澜。”
“九尾袭击后,宇智波被猜忌被排挤,族地也迁移到木叶边缘。之后发生的事你也应该有所察觉。没错,那就是政变。而宇智波鼬,则是被安插进暗部的间谍。”
好烦啊......朝日熏听着那些乏善可陈的旧事,盯着脚尖出神。
“但是他不愿见到流血的局面,于是成为了双面间谍。事与愿违,村子与家族的矛盾始终无法调和,终于在某个事件后达到了顶峰。那就是‘瞬身止水’的‘自杀’......”
“在宇智波政变的前夕,鼬与木叶高层做了一个交易。由他背负骂名与黑暗,将威胁木叶的存在斩杀。而你就是他所要保护的存在。”
他在说什么?鼬是为了保护我,见面的几次也已经手下留情。
“这不可能!”宇智波佐助强烈否认。“好几次我差点就死了。他是屠杀一族,加入晓的罪犯。怎么可能对我放水?!鼬,是......”
朝日熏突然出声:“抱歉斑大人,我可以说几句吗?”得到示意后,她叹了一口气道:“虽然并不想承认,但你不是他的对手。如果鼬全力以赴,恐怕你早已成为一具尸体。”
“就没有觉得奇怪吗?只是三勾玉的你是怎么战胜他的?承认现实吧,宇智波佐助。”
眼前的人剧烈喘息着,瞳孔也有些涣散。
朝日熏不想继续下去了,扭头走向门外,斜靠着墙发呆。快结束了......她自言自语,不知在对谁诉说。刚才的交流勾起一些并不美好的回忆——有关眼睛,有关某个肮脏男人对挚友力量的觊觎。
所有悲剧都是当事人的无能造成的。现在的她不同于往日,已经拥有复仇的力量。
朝日熏一拳打在墙上,温热液体顺着指缝淌下。
志、村、团、藏。她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浑身的血液在躁动。
“看来你需要冷静。”交代完所有一切的带土漠然道。
“请不必担心,我一直都是您的得力下属。斑大人。”
“还有一件事,为了防止你忘记,我在这里提醒:按照那个小鬼对鼬的在意程度,如果他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
“那我就拭目以待。”朝日熏嫣然一笑,“行动之前我就已经想到了后果,所以,我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他如果想杀我,那就尽管来试试。”
就像斑算计你的同伴的死亡之前,也已经做好了万无一失的举措。不然,你以为在心脏上的符咒是用来做什么的?其一,防止你自立门户,独自实现月之眼计划;其二......当然是为了防止你得知真相后背叛他啊!
我等皆是棋子,区别只是有人更清醒罢了。不过,无知是晚辈特有的权力,暂时先这样,秘密什么,你还是不必得知。
朝日熏望着远去的人影,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