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
面对“小孩们”诡异的询问，闻满星并不害怕，而是慢条斯理地将黑猫们炸起的毛服服帖帖地压下去，一句话也没说。
“小孩们”又盯着看了许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那只咧开一条缝的嘴又张大一些，这回将话头对准了楼梯上的幼年薛长贵。
“薛长贵？”
“他行不行？”
“可是除了他，我们没别人了。”
“那你一定要看好小狗！”
“一会儿我们回来，要是小狗发生什么意外……”
“我们会生气的！”
“而且，绝对不会放过你哦！”
稚嫩的童音整齐划一，说着像是玩笑般的孩童威胁，在这阳光耀眼的午后，配合着那几张咧着血口的脸，硬生生地带来一丝阴森。
抓着楼梯扶手的幼年薛长贵却好像对此一无所知，只是紧张地点头：“我、我肯定会好好保护它！”
得了承诺，这群“小孩”磔磔地笑了一阵，身子转了个方向往外跑，头却依然保持着原本的朝向，死死地盯着幼年薛长贵，直到它们跑进那阴冷的树荫之下，才消失不见。
幼年薛长贵见它们走了，这才下楼，走到伤了腿的小狗旁边蹲下，乌黑的眼珠死死地盯着小狗，没有说话。
两只黑猫这时终于认出了小男孩的真实身份，顿时身形有些扭曲，嘶吼着，似乎想要冲过去报仇雪恨，却又被闻满星揪住后颈皮，提了回来。
“只是回忆。不要打草惊蛇。”闻满星耐心地劝着，两只黑猫勉强冷静下来，一左一右爬上他肩头，虎视眈眈地瞪着幼年薛长贵的背影。
幼年薛长贵狐疑地回头，在闻满星站的方向看了好几眼，又被重新开始叫唤的小狗将注意力拉回。
这次，他开口了。
“为什么他们跟你玩，都不跟我玩？”
小孩儿的声音嫩嫩的，但却依旧能够辩出其中的深意。
“为什么没直接把你撞死？”
“你要是死了，他们是不是就会跟我玩了？”
小狗听不懂他的话，只讨好地夹着尾巴摇了摇，如同对这条街道上其他的孩子一样。
见了这条尾巴，幼年薛长贵愣了一下，只是很快他又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美工刀，谨慎地看一眼外头空空荡荡的街面，这才抓起小狗的尾巴，想也不想地用力扎了下去。
闻满星在两只黑猫的尖啸中果断出手，一脚踹开那把美工刀。成年人的力道显然不是一个小孩能够抗衡的，幼年薛长贵立刻被带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只顾得上用手撑着地面，这才没有摔得更狠。
“谁、谁在那里！”幼年薛长贵被吓得不轻，连滚带爬地想要去捡那被闻满星一脚踢到楼道外的美工刀。不料当他的手刚伸出楼道，就被那炽热的阳光一烫，起了水泡。
幼年薛长贵又惊又怕地大喊一声，又退了回来。他的叫声一出，外头树荫下突然响起小孩的声音。
“薛长贵，你想干什么？”
只有一张裂口的头颅从大树luo露出的树根处长出来，直勾勾地“看”来。
“没什么。我看小狗的毛脏了，想给它剃一剃。”幼年薛长贵从地上爬起来，丝毫不在意手上的水泡，笑得羞涩。
闻满星见状，不得不按兵不动，以免那颗头发现什么不对。
那颗头又盯了半晌，确认过小狗没有出什么事后，这才又钻回了树根。
头一消失，幼年薛长贵立刻后怕地举着美工刀，想也不想地往闻满星的方向挥刺几下，稚嫩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阴狠。
闻满星早有预料，闲庭信步般侧过身子，看对方在这儿打空气，一门心思都在那群小孩模样的鬼身上。
一开始那群鬼进了树荫就消失，他还以为是这个区域鬼域的特殊设定，但现在看来，那些树似乎有点问题。可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听过这一片街区出过什么大案子，来的时候也没有觉察出不对。
所以这些鬼……到底是什么来头？
幼年薛长贵扎了半天假想敌，除了满头大汗之外一无所获。他疑神疑鬼地揉起眼睛：“幻觉？”
没等他多想，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当即放下手，在脸上挂好紧张又担忧的神色，看向回来的“小孩们”，邀功似的说：“小狗还活着呢！”
“小孩们”白着一张脸，黢黑的影子将幼年薛长贵和小狗团团围住，咧开的血口整齐开合。
“还活着？”
“为什么还活着？”
“怎么办？怎么办？要杀了吗？”
“不行，埋不下了，埋不下了！”
鬼们像是预料之中的计划出现极大偏差一般，显得有些茫然无措，吊起的嘴角也压平了。幼年薛长贵也跟着迷茫起来：“你们……在说什么？”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鬼们就停止了争吵，齐刷刷地弯下腰，腥红的嘴一下便向幼年薛长贵靠近。
“你为什么不杀它？”
“我……我什么要杀小狗？”幼年薛长贵心虚地将美工刀往身后藏了藏，“小狗受伤了，我们不应该救它吗？”
“不对！不对！！不对！！！”
“你不能杀它！”
“你必须杀了它！”
“我们也要杀了你！”
鬼们撕心裂肺地叫起来，再也难以维持小孩的外形，在怨气的作用下拉长身形，血盆大口彻底张开，低头就要咬向幼年的薛长贵。
这时幼年的薛长贵才好像终于看清这些“小伙伴”的真面目，惊惧地大叫一声，想也不想地挥着美工刀往前划拉着。
闻满星正要出手，却看见了极为震惊的一幕。
那平平无奇、被他踹得飞出去滚落在地的美工刀，竟然割开了那些鬼的下肢，硬生生让幼年薛长贵破开一条逃生路来。
幼年薛长贵也是一愣，脸上泛起一丝古怪的欣喜，抱着美工刀就疯跑着上了楼。闻满星还处在怔愣中，一时不察被对方路过身边时撞了一下，没得他回神，就听见身后那群鬼阴恻恻的声音。
“你是谁？”
黑猫们再度发出警惕的低吼，闻满星毫不犹豫地握紧手中折扇，转身一挥。
灵力尽数没入这几只鬼体内，当场让它们后退几步，低头看着开始溃散的身形，惊恐地又要再度冲向闻满星。
闻满星眉头微蹙，正要继续出手，肩头黑猫的尾巴突然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手臂，轻轻地拍打了一下：“喵~”
听见这一声猫叫，鬼们止住了动作，低下头来，盯着闻满星肩头的两只黑猫。
“他……不是跟他一伙的？”
闻满星眨了眨眼，意识到两个“他”的指代对象，迟疑地收起折扇。
两只黑猫一左一右地又叫起来，像是在与鬼们交流。听完它们的解释，鬼们又盯着闻满星看了许久，又低头看一眼自己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身形，各自低语起来。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下，是不是彻底消失了？”
“好像不疼……跟第一次死的时候比起来。”
“你能不能……救救这只狗？”
这句话一出，其他鬼停下絮语，眼睛的位置纷纷流下两行血泪，喑哑哀求：“求求你……至少……能活下来一个也好……”
直到溃败抵达它们的头部，闻满星才叹气：“我知道了。”
于是鬼们心满意足地彻底消散在此处，连带着周遭的一切景象也随之烟消云散。
空空荡荡的黑暗当中，只留着躺在鞋盒里，一脸懵懂的小狗，和肩头坐着两只黑猫的闻满星。
闻满星蹲下，将温暖的掌心贴着小狗的额头，在那双充满信赖的黑色眼睛注视中，熟练地念着往生咒。
小狗凝实的身形顿时化作一串莹白的小球，依依不舍地在他身边绕了一圈，最后往上飘去，最终消失在闻满星的视野中。
随着小狗的消失，闻满星身后的黑暗中忽地开了一扇门，有光从那门缝里泄出，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身上。
后颈处的阴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光吓得甩了甩尾巴，一股脑溜到闻满星胸前，不动了。
察觉到阴鱼的动静，闻满星想起还不知道被困在哪片鬼域的段随野，抿了抿唇。
得快一些找到段随野才行。
他站起来，带着两只黑猫，头也不回地走进那扇门。
*
“这什么地方啊……”
被闻满星惦记着的段随野，正抱着两只黑猫当盾牌，苦恼又警惕地行走在喧闹的操场上，小心地躲避着来往的学生，生怕对方被自己一碰就现出原形。
这些人，怎么想都是鬼！
段随野笃定地想着，竭力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打算先停下来仔细思考一下。
只是等他好不容易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时，却发现这儿早就被人捷足先登。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背对着他蹲在墙角，背影颤抖着，像是在害怕。
害怕？
段随野歪着头想了想，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想要看看对方是什么情况。
不料他没走两步，怀里的黑猫开始挣扎起来，对着那个背影张牙舞爪地发出低吼。
等等，什么情况！？
刚才那么多鬼在的时候，黑猫都没叫的！
段随野这时想安抚黑猫也来不及了，因为那个男生已经停止了颤抖，并飞快地转过身来，用空洞的五官，冷冰冰地看向段随野。
“是……谁？”
它像是嘴里塞满了食物般，口齿不清地问，嘴边还挂着半只看不出原形的动物残肢，卡在尖锐的牙齿上，无力地抽搐着。
段随野连忙一手捂住两只黑猫的嘴，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将那句“卧槽”堵在嘴边，并屏住了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