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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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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长贵在接连不断的刺激下,正瑟瑟发抖,抬头想要求饶时,突然借着这个位置,看见门内身披孝服的薛心雨,忽然恶从胆边生,嘴里骂道:“薛心雨!你这个杀千刀的赔钱货!你老子被人按在地上打,你就他.妈的只看着?!”
悄悄看着外头动静的薛心雨,顿时吓得连连后退,惶恐地摇头,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火盆:“我,我没有……”
眼看薛心雨快要一脚踩进火盆里,而周围的人注意力都放在薛长贵身上,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件事。闻满星和段随野一时间顾不上放狠话的薛长贵,当机立断转身,往薛心雨冲去:“别动!”
眨眼之间,两人便跑到薛心雨旁边,将她拉住,避免了意外的发生。
周围人这才反应过来,如潮水般惊慌失措地将三人团团围住。等闻满星和段随野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时,薛长贵已经趁乱跑掉,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满星心情烦躁地走进雨里,踢了一脚地上的碎酒瓶,心想:早知道就下个追踪了。
一把伞朝他倾斜过来,段随野低着头,小声开口:“都怪我,那时候我就应该把他先揍晕,再跟你一起跑。”
闻满星拧紧眉头:“不是你的错。”
谁也想不到这种情况下,薛长贵会突然对薛心雨发难。
“事情已经发生了,比起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纠结对错,不如好好想想该去哪儿找薛长贵。”闻满星叹气,“警察那边验尸结果出来了,薛奶奶死于疾病突发,没有任何外力因素,所以不能对薛长贵展开调查。这下又打草惊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这个人。看来又得花业绩点买追踪术使用次数。”
用一次就要10业绩点,简直贵到离谱。
他难得说一段这么长的话,段随野差点没拿稳伞,好半天才缓过神,轻轻一笑:“倒也不一定非要花钱。”
不用花钱?
闻满星来了精神,眼里迸发出求知欲:“你有办法?”
“薛心雨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12岁了。等她12岁,就有权自行处理薛老太太留下来的遗产。到时候就算薛长贵把遗书拿出来,哄着薛心雨签字,也没办法代她进行处理。”
“你猜,经过刚才这一出,薛心雨还会相信她父亲吗?”
闻满星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守株待兔?”
“没错!”段随野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薛长贵今天来,也是想哄骗薛心雨,只不过他喝了酒,又没料到薛老太太桃李满天下,葬礼上会来这么多知道他这人真面目的老熟人,又被我们俩吓了一通,才搞砸了。等他酒醒了,一定会想方设法联系薛心雨。我们只要在暗中保护薛心雨,就可以逮住他。”
闻满星听他分析完,半信半疑:“真的?”
“你就放心吧。要真不行,就把这个委托里花掉的业绩点,全部算我头上?”
“好。”一听花的不是自己业绩点,闻满星立刻点头同意,又问,“你的账号什么时候办下来?”
这都快一周了,林主任那边的效率不太高啊。
“不知道。”段随野也愁,“我听林主任说,我这体质特殊,上头要多考虑、多观察,看看我到底适不适合干这一行。要不行的话,我就不能入职,还得改成现金交易,不走业绩点。”
“……什么?”闻满星呆住。
他对现金不感兴趣,虽然业绩点可以1:1000兑换现金,但现金却无法兑换成业绩点。这买卖要是黄了,他拿现金又有什么用!
“闻满星,我们要不要先回去啊。”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下去。
“……闻老师?”
得想个办法保住他的分红。
“……闻……星星?”
闻满星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段随野叫了他好几声,才一脸茫然地回过神:“什么?”
“咳嗯……没什么。”段随野故作镇定地回答,“我就是看这雨好像越来越大了,想问问我们要不要先进屋。”
闻满星还想着分红,看一眼细密的雨线,心不在焉地点头,保持着两个人撑一把伞的情况,进了屋。
虽然薛长贵闹了一通,但葬礼还是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下去。散场后,闻满星和段随野把薛心雨送到家门口,正要离开,被薛心雨叫住。
“怎么了?”闻满星耐心地转身,蹲下来问。
薛心雨眼眶依旧有些红:“闻哥哥,如果爸爸又来找我,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可以。”闻满星点头,“还记得我手机号吗?”
“记得。”薛心雨连忙点头,吸了吸鼻子,又悄悄地抬头看一眼撑伞的段随野。
段随野接收到这一抹注视,从闻满星身上收回目光,温柔地对她笑笑:“怎么啦?”
薛心雨乖巧地说:“谢谢段哥哥送我回家。”
“不用谢。明天开始,段哥哥和闻哥哥一起,开车送你上下学,好不好?”
什么?闻满星跟薛心雨一起愣住,正要抬头问个究竟时,段随野突然紧挨着他蹲下,歪着头,朝他眨了眨眼:“这样就不用担心你爸爸了,对吧,闻哥哥?”
闻满星错愕一瞬,差点还以为段随野又犯病,开始乱叫称谓。他默默地反省了一下自己,点头:“……对。”
“谢谢闻哥哥,谢谢段哥哥!”薛心雨欣喜地说,上前挨个抱了一下,“等我一下,我煮了葱白粥,你们晚上饿了可以吃!”
薛心雨匆匆忙忙地跑回去,找到两个保温盒,盛了粥跑回来,一人发了一个。
“好,我回去就吃。快回去睡觉吧,明天我们来接你。”段随野拿着粥,摸了摸她的头,眼里浸着温柔。
“好。哥哥们明天见!”
“明天见~”
“明天见。”
待薛心雨把门一关,闻满星抬手揉了揉眉心。
段随野关心地凑过去,问:“累了?”
突然拉进的说话声让闻满星微怔,随后迅速放下手并起身离开:“你该回家了。再晚一点,又遇到比昨天更凶的鬼,该怎么办。”
谁知段随野听完,居然兴奋地跟在他身后:“我还以为你没看到我发的消息呢!”
发那么多消息,想不看到都难。
闻满星背对着段随野,没有说话,只是飞快地抿了抿唇,掏出钥匙开门。
当他要关门时,一只熟悉的手再度卡在了门框。
闻满星瞪他一眼:“你又想干什么?”
“没什么。”段随野站在昏黄的感应灯下,单手撑着门框,眼里碎着暖光,“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明天见。”
闻满星:“?”莫名其妙。
没等他想好怎么骂人,段随野就松了手,转身跑了,一边跑一边挥手:“我不会给你机会骂我的!”
闻满星惊愕,直到对方驱车离开后,才黑着脸关上门,拿起手机刚想发微信骂人,但打字打到一半,又想起自己的业绩点分红,最终憋着气删掉聊天框文字,只是给对方改了备注:业绩点。
以后每次想骂人的时候,就看看这个名字,提醒一下自己:为了业绩点,忍住。
改完后,闻满星就去洗澡。洗完澡回来,他坐在床上,照例打开微信想要看看打着信息,发现段随野这回只发了两句话。
奇怪,今天就只说这么点?出于好奇,闻满星点开了聊天框。
【业绩点:你真的不骂我吗?】
【业绩点:要不,你还是骂我吧。不然我总感觉明天你就跟上头打报告,说我不行。】
闻满星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反复提醒自己“业绩点业绩点”后,才点开聊天框打字。
【闻满星:不骂你。】为了业绩点。
【闻满星:好好开车,路上注意安全。】要是死了,业绩点就没了。
听见微信提示音,段随野连忙将车停在路边。等他看完这两条消息,顿时受宠若惊,连忙扭头,想看看是不是月亮跟太阳一起出来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满脸青灰的脸死死地贴在玻璃上,用腥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自己。车玻璃上的防窥膜开始变黑,隐隐约约有着烧焦的味道。
段随野:“……唉。”
他一边翻背包,一边给闻满星发语音:“又遇见新的鬼怪啦!眼睛倒还挺大的,生前一定长得挺好看。不过好凶啊,比昨天那个鬼头厉害多了,防窥膜都给我烧啦!”
闻满星正要退出聊天页面,就看见这行字,顿时皱眉。
这人遇鬼的频率……这么频繁吗?
他想了想,点开语音:“现在什么情况。”
正在往玻璃上贴新的防窥膜的段随野发现收到的不是文字,而是语音条后,呼吸一窒。等他听完语音,顿时又惊又喜,大着胆子拨通视频电话。
接到语音电话,闻满星确认一下是wifi连接后,点下接听。
视频里出现段随野那张写满了开心的脸:“真的接了!”
“别废话,赶紧切换摄像头。”
这人真是,关键时刻还插科打诨的。
闻满星连忙捏捏元宝的爪子,这才打消冒出来的怒火。
“噢!”段随野欢快地应了,将摄像头对准窗外,又问,“能看见吗?我以前给家里人拍,可是都拍不下来。”
“业务办的手机可以。”闻满星回答,盯着那个目光狠戾的鬼面看了看,在发现鬼露出的血迹斑斑的森白利齿里,少了一颗门牙时,心里有了猜想,“去看看它四肢有没有绑痕。”
段随野听了,打着手电筒,凑近去看:“有绑痕!所以这个东西你认识?”
闻满星点头,但又想起来对方看不见,只能开口说:“认识。是尸蹶。[1]”
段随野不懂就问:“尸蹶是什么?”
“假死的一种,千年难遇一次。需要让假死的人躺下,床底生小火,火快灭的时候,人就会发狂醒来,折腾一会儿就会体力不支,这时喂下葱粥,人就会活过来。不过看这个的情况……应该是在醒过来的时候挣脱了束缚,杀了救它的人,自己因为沾了杀孽,彻底成了鬼。”闻满星说完,目光落在眼前的保温盒上,心中稍定,“正好心雨煮了葱白粥。你身上带香灰了吗?”
“带了带了,还混了点符灰呢!”段随野从包里翻出一小盒香灰,“要把这个混在粥里,然后喂给她?”
“对。注意安全。”闻满星叮嘱。
“放心放心。”段随野说着,将手机卡在方向盘上,低头开始往粥里拌香灰,“再危险的情况我都遇到过,只是给鬼喂个粥而已,很轻松的。”
闻满星看着段随野那张轻松自如的漂亮笑脸,搭配着窗户上可怖的鬼脸,像是劣质的恐怖电影一般,充满了违和感。
他揉着元宝的耳朵,不由得回想起对方在审讯室里说过的话。
原本衣食无忧,却从小被体质困扰,为了不殃及身边人,不得不选择独来独往,十几年如一日。哪怕请来各方大能,身怀各式灵器,也不敢随意使用,永远处于被动的境地,且孤立无援。
沉默半晌,闻满星鬼使神差开口:“你……”
听见他说话,画面中正哼着歌搅动粥的段随野,停下了动作,抬头看过来。
隔着一个冰冷的屏幕,闻满星与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对上,又将后头的话咽了下去,隔了一秒,才若无其事地说:“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