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见他这样失落,闻满星突然有了罪恶感,低头与元宝对视,问:“要手机号干什么?”
“想着万一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你,就不用大老远跑一趟了。你接委托的时候也可以通知我。”段随野见他态度软化,眼里又亮了,又补充说,“还有还有,薛奶奶的葬礼,具体时间还没定呢,要是有了消息,你就可以在电话里通知我啦!”
这些话句句在理,闻满星被说动,抿着唇报了一串号码。段随野高高兴兴地输入手机,又当着面给闻满星打了个电话,确认屋内铃声响起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挂断。
闻满星提醒他:“没事别打电话。”
“放心放心,我知道的。”段随野满口答应,并松开扒在门上的手:“那我回去啦!”
话音刚落,眼前的门就被无情地关上。段随野眨了眨眼,失笑着摇头,却也不介意,转身哼着小调,低头飞快地将闻满星的号码复制,粘贴到大号微信的添加好友里,发送申请。
正打算洗把脸,换衣服睡觉的闻满星,突然听见微信提示音,扭转脚步拿起手机,看着备注为“师父在吗在吗在吗”的好友添加信息时,脑子里不禁浮现出段随野两眼纯良地凑到面前,嘀嘀咕咕说个不停的脸。
手指在“拒绝”上按下,没等他放下手机,对方再度发来了好友申请,并换了备注:微信电话更省钱。
迫不及待地按下“通过”后,闻满星回神,盯着段随野发来的一连串表情,陷入沉思。
等等,他又不会主动给段随野打电话,有什么钱可省的?
算了,按照这家伙的话唠程度,发消息总比打电话来得好。
闻满星安慰自己,将手机放回原处,不愿再看,洗完澡往床上一躺,搂着元宝,闭眼就睡。
等他醒来,已经是下午,随便吃了点东西,出去跑步锻炼身体,傍晚的时候帮这条街上的老人们买菜,晚上遛元宝的时候,又去附近小吃街逛了逛,确认那四只黑猫有没有回来继续作乱后,顺便再把家里这条街上转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才放心地回了家。
他吃着买来的鸡蛋饼,随手点开微信,本想看看群内打折优惠信息,结果没想到一点开微信就看见段随野聊天框后头醒目的“99+”提醒,顿时沉默。
……虽然有所预料,但真的亲眼看见这样的画面时,他还是难免有些一言难尽。
这要换作打电话,他这手机怕是早就没电了不说,耳朵可能也得起茧子。
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闻满星坐在桌前,点开聊天框,随意翻了翻。
【段随野:啊啊啊我终于加上了!】
【段随野:[表情][表情][表情]……】
【段随野:总感觉隧道里有人在看我,肯定不是错觉。】
【段随野:出现了!会飞的人头!】
【段随野:这儿又没篮筐,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干嘛,累不累啊。】
【段随野:哎哟用脑袋砸窗户不太好吧,也不是过年,还给我磕头,难不成以后我得随时备点纸钱发压岁钱?】
【段随野:笑死,我窗户里头贴的防窥膜可是开过光的,直接磕去投胎。】
【段随野:哇我刚刚都是语音打字,你不要乱想!绝对有好好开车!】
【段随野:我不说啦!你记得好好吃饭!到家了给你发消息!】
【段随野:到家了到家了,我去忙自己的事情啦!但我随叫随到!】
闻满星看到这儿放了心,干净利落地退出聊天框,点进购物群,看了一眼,发现前几天来的新人正在群里欢快地跟老群员聊天,语气欢快,逗得老群员们个个异常活跃,就连潜水的都冒出来不少。
这些消息轻而易举地将打折信息和优惠券都刷了过去,闻满星发出去的询问信息混杂在一群五花八门的表情包里,被成功忽视,令他有些头疼。
群活跃起来是好事,不少宝妈在家里闲得无聊,难得有聊天的机会,能给大家解解闷。所以闻满星也不好意思打破这样和谐的景象,只得耐着性子往前翻聊天记录。
没等他翻几页,就收到了来自新人的私聊信息。
【小倒霉蛋:[xx号打折信息表][优惠券链接大全]】
【小倒霉蛋:我都收集起来啦!】
闻满星微怔:这个新人未免太能干了一点。
【闻满星:谢谢。】
【小倒霉蛋:能帮上忙就好! ;)】
【小倒霉蛋:我才进来,会不会太吵,影响到你们啊?】
【闻满星:不会。挺热闹的,我喜欢。】
【小倒霉蛋:那就好!我先睡觉啦!群主晚安!】
闻满星没多想,礼貌性地回了一句“晚安”,就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几日后,闻满星得到薛奶奶葬礼的消息后,给段随野打了电话。第二天两人穿着肃穆,一同去了葬礼现场。
参加葬礼的除了一条街的老邻居外,大部分都是薛奶奶教过的学生。每个人表情里都透着悲伤,感性一点的人甚至眼泪从未停过。
天气雾蒙蒙的,闷得慌。闻满星和段随野下了车,步行至葬礼现场时,又隐隐约约地刮起了风。
两人恭敬地上完香,刚鞠了一躬,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吊唁的人们议论纷纷。
“下雨了下雨了!”
“好事啊,说明风调雨顺。”
“薛老师这时候还在想着我们,唉……”
“我记得上回见她,身子骨还硬朗着,怎么……”
“世事无常,世事无常啊。”
薛心雨听着这些话,眼眶又红了几分:“闻哥哥,我想奶奶了……”
闻满星拍拍她的肩:“别哭,奶奶知道了会难过。”
“奶奶会知道吗?”她又问,“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
“嘘。”段随野将食指竖在唇前,故作神秘地对她摇摇头,“子不语怪力乱神。”
薛心雨眼里茫然:“什么……意思?”
“不要随便说出这些东西的名字,不然……”段随野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唬得薛心雨缩了缩肩膀,往闻满星怀里躲:“闻、闻哥哥……”
闻满星瞪向一脸认真的段随野:“不许吓她。”
段随野摸摸鼻子,直起身:“我没有……”
闻满星眯起眼:“最终考核——”
“哥哥错了,哥哥在骗你呢。”段随野光速改口,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巧克力递了过去,认错态度十分诚恳到位,“回去吃。”
薛心雨看见闻满星点头后,才伸手去接:“谢谢哥哥。”
三人正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天,突然外头传来一阵喧闹。段随野出去看了一眼,连忙跑回来说:“有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被薛奶奶的学生们拦着不让进来,这会儿正大吵大闹呢。你说,这会不会就是……”
闻满星将薛心雨交给旁边薛奶奶的学生后,又按住薛心雨的肩,低声叮嘱:“在这儿待着,别出去。”
说完,他跟段随野出门查看情况,在看见那个一脸横肉、酒气熏天的男人时,依稀从对方脸上看出了几分薛奶奶的影子,立刻确定了对方的身份——薛奶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薛长贵。
薛长贵拎着半瓶酒,满眼的红血丝,摇摇晃晃地用手指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口齿不清地骂道:“我……我记得你,当、当年,你还是个……毛头小子呢!还,还得叫老子一声,嗝!哥哥呢!”
被他指着骂的男子一脸不屑:“让我叫,你也配?”
“嘿你这小子,还给老子摆起谱来了——”薛长贵怒目圆瞪,晃晃悠悠地往前一步,“信不信老子教育教育你?!”
“你算什么东西,还教育我?”男子哂笑,“今天要不是看场合不对,你以为我们会放过你?还不快滚?”
旁边的同学连忙拉他:“行了行了,少说两句。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个疯子……”
“什么场合?这是我妈的葬礼,老子为什么要滚?!你他.妈骂谁是疯子呢?!”薛长贵被酒精腐蚀的大脑一点就炸,猛地抡着酒瓶冲上来。
众人被他这幅不管不顾的样子吓了一跳,那个挑衅的男子也没料到薛长贵竟然真的会动手,愣在原地,没能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一条长腿猛地在薛长贵那啤酒肚上一踹,直将薛长贵踹得后退几步,最后还是没能控制住,一屁股坐在了泥泞的地上,手中的酒瓶碎了一地,半瓶酒全洒了出来。碎玻璃扎在他掌心,疼得他捂着手就开始哀嚎:“我的手,我的手!杀人了,杀——啊!!”
段随野一脚踩在薛长贵的手上,微笑着弯下腰:“再叫,信不信我真的把你……”
他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能听懂他想说什么。
薛长贵噤若寒蝉,眼里终于清明几分。他仰望笑容灿若桃李的段随野,和旁边面若冰霜的闻满星,被两人的容颜身形与气质惊到后,眼中明晃晃地浮现嫉妒:“你,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的打人,信、信不信我报警!”
他色厉内荏地说着,浑身肥肉跟着抖动,看起来颇为滑稽。
众人齐齐发出冷笑,段随野更是随手捡了根树杈子,戳了戳薛长贵油腻的脸,嘲讽地笑起来:“报警?你居然有胆子说‘报警’两个字?”
说完,段随野忽然拉下脸来,眼中闪烁着寒光,压低声音说:“薛老太太,可就在你身后,看着你呢。”
说罢,段随野偏过头,对着闻满星暗示性地眨眨眼:“是吧。”
一秒读懂段随野暗示的闻满星:“……”他忍了忍,还是将手插.进衣兜,暗自掐了个手诀。
下一秒,一阵突如其来的怪风邪门地只往薛长贵的后颈处狂吹,仿佛真的有人站在薛长贵身后,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一般。
薛长贵瞬间汗毛倒竖,四肢并用地往前爬,一边爬一边发出凄厉惨叫:“啊——!别过来别过来!”
……好丑。
闻满星看着爬到脚边的薛长贵,十分嫌弃,下意识地一脚踩在对方背上,硬生生地将人踩得四肢着地,脸深深地嵌进泥地里。
“厉害啊。”段随野一脸敬佩地对他比了个大拇指,在场的其他人也深有同感地点头。
……有什么厉害的。
闻满星满不在乎地想,耳垂却悄悄地红了起来,口是心非地加大力道,让薛长贵彻底动弹不得。
段随野蹲下.身,用只有三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冷笑着说:“要么把薛老太太的遗嘱和存折还回来,要么……就把你交给薛老太太,让她老人家,亲自审问。”
“选一个吧,薛长贵。”